“哦？”平心来了兴致。
“愿闻其详。”
帝辛负手而立，侃侃而谈：“娘娘只看到了金鳌岛封岛，截教门人撤离这一结果。”
“但娘娘可曾注意到那通天教主降下法旨时的细节？又或者说，那法旨中的前提？”
平心微微一怔，随即圣念一动，回溯之前的推演。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道：“通天言：即刻起，金鳌岛封岛。若有不尊法旨暗中相助大商参与龙族恩怨者逐出师门。”
“没错，这确实是绝了相助大商的念头。”平心不解。
“不。”
帝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通天虽然严令门下不许相助大商，但他的潜台词其实是——不许卷入大商与四海龙族的这段因果之中！”
“重点在于龙族，而非大商。”
说到这里，帝辛眼中的光芒愈发睿智，仿佛看穿了那位上清圣人的内心。
“如果说，此前孤对通天会两不相帮只有五成把握，那么现在，孤有了九成！”
“何解？”平心问道。
“以通天的实力和性格，若是他当真站在了孤的对立面，决意要亡我大商，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帝辛冷笑一声，“他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任由截教弟子在军中哗变，或者直接倒戈一击，大商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召回。”
“很显然，这位通天教主什么都想要啊。”说到这，帝辛脸上浮现出意有所指的神色。
“他既不想违背天道大势，又不想亲自动手毁了大商的基业。所以，他选择了作壁上观。”
“这对于孤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帝辛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听完帝辛这番剖析，平心娘娘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几十岁骨龄的人族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道友不仅有大才，更有大胸襟，大智慧。”
平心这句赞叹是发自肺腑的，换做任何一个帝王，在面临被最大靠山抛弃，恐怕早已心态崩了，哪里还能像帝辛这样抽丝剥茧地分析利弊？
“娘娘谬赞了。”
帝辛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虽然通天这边算是稳住了，但正如孤之前所言，这些圣人终究是冲着孤来的。”
“元始虽死，但阐教还在；昊天虽弱，但天道在后；太清虽静，但图谋最大。”
“截教一退，大商便成了众矢之的。接下来的这一战，孤必须赢，才能震慑住那些还在观望的牛鬼蛇神。”
说到这里，帝辛忽然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
帝辛看向平心，旧话重提。
“娘娘，孤还是那句话。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太清老子那边，还得仰仗娘娘。”
若是一众圣人彻底出手，哪怕有着各种手段，帝辛也没办法面对所有圣人。
听到这话，平心娘娘也是微微一怔。
她看着帝辛那期盼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吾无法离开幽冥界。”
“若是你能将太清引入这地府之中，莫说是他一人，便是再加上接引、准提，吾也能替你拦下，保你无虞。”
“但若是在洪荒大地之上，吾鞭长莫及。”
平心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
地道被天道压制，不仅仅是地位上的，更是规则上的。
帝辛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可就难办了……”
帝辛在忘川河畔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虽然他确定这些圣人是冲着他来的，目的是为了压制人道，但若是大战一起，谁又能保证事态会如何发展？
万一太清老子不要脸皮，直接在首阳山丢个太极图下来镇压朝歌，那他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必须想个办法，让平心的力量能够延伸出去！
突然，正在踱步的帝辛脚步猛地一顿。
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照亮了迷雾。
等等！
地道……幽冥……亡魂……气运……
帝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平心娘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娘娘之所以无法前往洪荒，乃是受限于地道被困于幽冥界，无法在洪荒大地显化，对否？”
平心点了点头：“正是。”
“天道压制地道，洪荒大地乃是天道规则笼罩之地，吾若强行降临，必遭天谴，且实力会被压制到极点。”
“那……”
帝辛往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仿佛在阐述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理。
“若孤有办法，能让这幽冥的权柄，在人间也有一席之地呢？”
“那时候，娘娘可有办法走出这幽冥界？”
平心闻言，愣住了。
她看着帝辛那狂热的眼神，下意识地推演了一番，随后苦笑道：“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
“若是地道能延伸至洪荒，吾便如同在自家后花园行走，自然不受限制。”
“但是……此事谈何容易？”
平心指了指头顶那灰暗的苍穹，唏嘘不已。
然而，得到平心确定回答的帝辛，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神秘一笑。
“那可未必。”
第124章 帝辛欲立城隍，三圣欲拉通天
幽冥地府，忘川河畔。
面对平心娘娘的疑惑，帝辛神色平静，直接道出了心中谋划。
“孤要立——城隍。”
“城隍？”平心微微蹙眉，这个词汇在洪荒从未出现过。
帝辛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城者，城郭也，御敌护民；隍者，池护也，界分阴阳。”
“所谓城隍，便是这阴阳两界的守望者，是一方城池在幽冥层面的守护神。”
见平心仍在思索，帝辛进一步解释道：
“娘娘受困于地道，天道封锁山川河流，使得地道无法延伸至人间。但天庭管得了山川，却管不了这万家灯火下的人心与因果。”
“孤欲在人间每一座城池，皆立一座城隍庙。”
“人选便用孤此前树立的那些阴灵。他们生前为大商战死，忠心耿耿，死后不愿入轮回。”
“孤以人皇之名，敕封他们为各地城隍，上掌一地亡魂接引，下察一方百姓善恶。”
说到此处，帝辛目光灼灼地看着平心：
“名义上，他们受人皇敕封，享人间香火，是人道之官；实际上，他们行使的是幽冥权柄，梳理阴阳，是地道之神。”
“如此一来，地道便可借着遍布大商的城隍庙，名正言顺地覆盖整个洪荒大地。”
“以人道为皮，以地道为骨，天道纵然想管，这是我人族内部官制，它也无从下手！”
平心娘娘听完，细细揣摩这番话。
片刻后，她原本平静的眼眸陡然亮起，甚至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以地道承载，以人道驾驭……”
“借人族城池之壳，行地道延伸之实，道友当真是好想法！”平心看着帝辛，眼中满是赞叹。
“此计若成，吾地道便不再是被困死水的孤龙，而是能潜入江河湖海的游龙！”
一旦城隍体系建立，她身为地道之主，便能通过这些节点，将影响力辐射到整个人间。
“具体该如何实施？神职权柄如何划分？”平心当即追问，显然已经动心。
帝辛也不隐瞒，当即开口道：“城隍分都、府、县三级。都城隍坐镇朝歌，统御天下；府城隍掌管九州各郡；县城隍治理一地。”
“各司其职，设文武判官、日夜游神、黑白无常等佐官……”
帝辛将后世成熟的城隍体系娓娓道来，听得平心频频点头，眼中光芒越发强盛。
……
就在帝辛与平心在地府敲定城隍细节之际。
三十三天外，混沌边缘。
三道身影踏着地水火风归来，正是太清老子、接引与准提。
刚一回到洪荒，三人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气机的变化。
太清老子眉头微皱，手指在袖中快速掐动，推演天机。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目光投向东海方向。
“金鳌岛封岛了。”太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什么？”
一旁的准提闻言，连忙也跟着推演。
这一算，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意外之色，随即化作难以掩饰的欣喜。
“通天师兄竟然站在了截教的对立面？”
准提看着金鳌岛方向，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召回门人，闭门谢客，严禁参与大商因果……哈哈哈，通天师兄此举，简直是天助我也！”
原本他们此行归来，最担心的就是通天教主不顾一切地死保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