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四喋喋不休。
上辈子他进来过两次,一次是一境七层,勉强两项合格,得了一式剑法。第二次是三境之后来考取夫子,勉强过关。但还没来得及探索就一命呜呼了。
“绝对,绝对不要逞强!”朱九四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监院,最后给剑七发消息:
“这里考试有猫腻,带有赌博性质。每项考试,每考完一题都有一次机会选择退出或者继续。继续分数叠加,退出分数减半——你要保证,退出时分数不低于30,否则便会被一剑斩了!”
想要分数不低于30,那至少需要一门成绩合格。
“还有当心其他学子,他们不是人,会影响你的考试!”
剑七平静点点头,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害怕过考试。
至于非人类……她都和一头猪签了婚书了,还在乎什么非人类不非人类吗?
两人走到监院屋外,已经能听到里面嘈杂声响,似乎有无数人在说话,但到底说的什么,却根本听不清。甚至能听到刀剑磕碰的声音。
还有透过门窗散发出来的无尽敌意。
“注意礼数,屏蔽卷轴!”进了监院屋子就不可以再用卷轴了。
剑七点点头,抬手一点,卷轴消失。
朱九四心神一动,卷轴同样消失不见。
妖藤枝头在监院屋门上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个典型的古代办公室,一张书桌,几把会客椅子。书桌上堆满了资料。
一道残破的影子正坐在书桌后。疯狂地批阅着什么。
那是一位女子,但身形阴祟,隐约还能看出来穿的当是嫁衣。
头上还有红盖头,但早就破烂里。
指甲寸许长,正在书写。但仔细看手中用的根本不是笔,而是一根辫子!
是从人头上生生薅下来的带这头皮和鲜血的辫子!
听得声音,那新娘抬起头来,隔着腐烂的盖头向他俩看来。
哪怕第三次见面了,这场景依旧让朱九四心脏一紧。
国人对腐烂的新娘有本能的应激反应!
所有的一切都戳在国人恐惧点上了。
朱九四干咽一口。
“监院……”
他才开口,那新娘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刷地转过头来,整颗头都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一般。
朱九四要说的话一下子压在舌尖。
剑七陡然握紧柳风剑。
见了鬼了!
这鬼新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给他一种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俩的感觉。上辈子三境时候进来,依旧是那种感觉!
那鬼新娘歪着头,看着朱九四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身上都发出木偶独有的吱嘎声。
朱九四双目微凝。
上辈子不少人来过半山书院,但监院从没离开过自己的书桌!
她今天要做什么?
朱九四呼吸一紧,剑七立刻知道情况不对,恐怕事情出乎意料了。
她另一手直接摸向剑柄,还没拔剑,就听那新娘发出了破风箱的声音。
“云栈洞洞主……身为……夫子……轻离书院……你可知错?”
朱九四:“?”
朱九四:“!!!”
就见鬼新娘抬手一抓,从书桌上抓出一张破烂的纸张来。
朱九四瞥了一眼,骤然怔住。瞳孔剧烈抖动起来。
那是一张聘用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聘用云栈洞洞主为半山书院终身夫子,不死不辞!”
下面还有朱九四的签名。
朱九四死死盯着那签名,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笔迹,绝不会错!
尤其字上的笔误,第二个洞字因为被鬼新娘吓了一下,手一滑写成的封口的。
这是上辈子他三境之后,又遇到半山书院,直接应聘夫子成功后签下的聘用书!
朱九四愕然看着鬼新娘。
鬼新娘是此地监院,就是教务处主任兼政教处主任!
山长之下,最高权力!
监院说着话,身上鬼雾已经越凝越重,渐渐的向朱九四蔓延开来。
旷班的夫子,就该辞退。
不死不辞……那就死吧!
鬼物弥漫,监院龟爪骤然抬起。
朱九四灵光一闪,急速开口:“监院明察!书院弟子缺失,更没有天赋绝顶的弟子。在下身为夫子自有招收学子的任务!好容易才请会一天赋绝顶的学子!”
朱九四说着话,向旁边走了一步,将剑七露了出来。
是了……
半山书院夫子也是消耗品!只是比起学子来好了许多!
上辈子朱九四之所以能做夫子,便是因为先前一名夫子被监院斩了!
朱九四一开口,监院身上雾气立刻停滞。
她在迟疑。
就听朱九四微微叹息:“监院!咱们是书院,谁家书院只有夫子、监院、山长,没有学子的?学子才是咱们根本!”
他说着话,轻轻摇头:“监院可失职了!”
朱九四说着话,心脏咚咚跳起来。
这话胆大包天了,他不知道那聘书怎么回事,完完全全被打蒙了。
但是现在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解决办法!
朱九四在书院满打满算待了不到一周。多余的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书院其实极其看重学子。
他带着失望、责怪的口气一开口。
就听屋外一声虎啸。
监院明显缩了一下,然后一帧一帧转头,看向剑七。
“天…才?”
朱九四开口:“绝世天才!”
“参加…考试!”监院伸出破烂的手指着她背后的门。
朱九四向剑七点点头:“安心考试,勿要被外物影响。”
他眼神示意。
剑七点头,摸向柳风剑的手又挪移开来。
朱九四目送剑七走向后门,推门,进入!
朱九四双目微眯。这一次他好似没有资格参加半山书院的考核了。
那他是不是没办法再拿到弈剑术了?
咦,不对!
夫子应该有权利参悟书院功法吧?
还有监院手中聘书。
朱九四现在迫切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九四沉思着,就听身旁传来刺耳的声音:“夫子…监考……”
监考?
朱九四双目微微一凝,缓缓摇头:“不可!这学子乃是我找来,当要避嫌。该是监院监考!”
上辈子他参加过考试,也做过几天夫子。
虽然不知道学子考试有什么猫腻。但是考试时,每次学子答对问题,夫子就像饮下砒霜一般,面目狰狞。恨不得杀了学子。
每次答错,夫子们反而兴奋到无以复加。
监考绝对不是好事情!
朱九四不怀疑剑七的能力。学院考试并不是考知识,反而像禅宗考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要你的道理压得住监考,你就赢了一题!
剑七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九四开口,监院明显愣了一下,她一动不想动。但外面又一声虎啸,就见她不情不愿地,一步一步走向后门。
虎啸……
山长也在!
朱九四只知道虎啸声是山长发出的,但山长具体是什么模样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监院推开后门,里面嘈杂声立刻传了出来。朱九四向内瞥了一眼。
果然就是曾经的考场!
高台上剑七单手握剑,静静立着。
高塔下方一群恶鬼呼啸,一个个狰狞恐怖,想要爬上高台,想要将剑七拽下去。
这是一次次考试死在这里的学子,甚至几个明显强大的阴鬼,那是曾经的夫子。
一个个仇恨地看着剑七,扯着嗓子嘶吼,甚至直接将自己胸膛撕开,将心脏露出来,要剑七看看他们有多恨她!
恨,凭什么他们死了,剑七却在高台上。凭什么他们再也没机会了,高台上的人还不下来?
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