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刚提,要回一趟寿县万剑山庄,秦渔又出现一件乌云兜,而且还是上品法器的资质,就算是放在阴煞宗里面,那些内门弟子都不见得有这个待遇。
宋濂对秦渔这个师傅,除了感激涕零之外,几乎没有第二个成语能够形容。
“汝这厮哭哭唧唧,像个娘们似的作甚,不速速揩去眼泪,免得到了万剑山庄那里被二老高堂笑话,以为是脸上抹黑,还以为为师虐待你呢。”
秦渔有些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哭的泪眼兮兮的宋濂,目送这家伙离开之后。
秦渔又跑去找吴又可调养了一下伤势,嘴上说的是调养伤势,其实二人商量着怎么样借着机会,继续到十万里淮河找寻自己铸成道基之地。
目前秦渔一直压制自己的修为,维持在凝脉大圆满的境界,丝毫不敢有懈怠,生怕再有寸进的时候,直接就开启了铸基仪式,在灵气如此枯竭,如是草率的,开启筑基仪式的话,别说是结成传说中的十二品道基了。
估计撑死了,勉勉强强也就只有个二三品道基,万丈高楼平地起,炼气术士最注重的就是基础。
道基作为重中之重,一旦出了差错的话,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牵动起连锁反应,诸如后来的,结成金丹,一到六品为假丹,六到十二品为真丹。
一般情况下结成假丹的话,往后余生的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再能有寸进。
只有结成六品以上的金丹,才能更进一步踏入法身境修为,紧接着温养纯阳元神,这是无数修行之士摸着石头琢磨出来的。
像千眼魔君乔旭,专门记载的就是,最初铸成的是十二品道基,以及十一品金丹,离传闻中的十二品金丹只差一阶。
想当初万鬼老祖正道元神长生的时候,就是以十一品金丹的身份得偿所愿,而同样为十一品金丹身份的乔旭,直到生死道消那一秒,仍然难以窥透元神的门禁。
按照万鬼老祖的说法,乔旭是命中没有元神道果,秦渔倒是觉得不以为意,毕竟乔旭都已经作为纯阳第一人的身份,出道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没有元神道果,估计早就生死道消了,何至于混到今天这一步。
为了稳妥起见,秦渔是打算铸成十二品道基的,结成金丹,最次也要结成十一品金丹,这样才能有机会碰一碰元神的门槛。
只不过现在万鬼老祖经历了灵山大战之后,心有余悸,看什么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个节骨眼,万鬼老祖根本不可能外放秦渔到十万里淮河冒险。
他现在无暇分神,没有精力在庇佑秦渔,你这个好徒儿要是趁着这个间隙溜出去,在十万里淮河那里遇到险,遭了难,要是些许河伯的还好,万鬼老祖还能报仇雪恨,可要是招惹了龙宫,万鬼老祖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111章 ,扬帆起航,上
自打羲皇娲女创世以来,整个小千世界大河和陆地便泾渭分明,人皇掌人世间之事,包括万里淮河所有水域,基本都由龙皇那边掌控,控水降雨,沿岸水泽国度的所有香火,基本上都涓滴不剩地流向了龙宫。
人皇和龙皇也默契的达成和谐,各安一方,绝大多数人族修士,无论是中土各大门派,还是西方那些释门极乐,大多都是在人皇的统治范围之内。
当事人皇神武睿智的话,香火昌盛,甚至可以凭着鼎盛的气运,手持尚方斩马剑鹤令众多红尘仙,倘若说昏聩无能,暴戾恣意,惹得民不聊生,人怨沸腾的话。
就比如说人皇赵镛,这家伙虽然绝大多数都在乖乖地当自己的提线木,包括任用王安石为相变法,但因为耽于享乐,不施仁政,搞得各方节度使拥兵自立,再加上恰巧碰上大争之世,上方大千世界的诸多果位正神降下此方世界,蚕食香火气运。
被麟煌这么一出卖,偌大的有宋王朝瞬间土崩瓦解,陷入现在诸侯争霸的场面,何时九州归一统,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秦小友,十万里淮河重水,危机四伏,那些淮河总管良莠不齐,性格不一,有些倒是温驯善良,另一些则是择人而噬,视人命如草芥刍狗,稍有不慎,只怕是有性命之虞……”
吴又可讲完这话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渔,意思再明显不过,如今万鬼老祖尚存,倘若是找万鬼老祖讨要一些护命法宝,或者是老祖动用一些人脉关系,提前跟龙皇那边打声招呼。
那些河伯总管,看在龙皇的面子上,多多少少投鼠忌器,不敢肆意妄为。
“嗯,吴先生既有吩咐,就以此计……”
秦渔最初其实是不愿意把这消息透露给万鬼老祖的,毕竟自家便宜师父护犊子,尤其是经历了灵山大劫之后,恨不得把自己这个宝贝疙瘩守在面前。
哪肯轻易放自己远行,不过十万里淮河,毕竟是未曾涉足的区域,各大河伯总管,每一位都有接近纯阳境大修的恐怖实力,甚至还有元神镜的存在。
万鬼老祖做为成名已久的红尘仙,人的名,树的影,多多少少能庇佑自己。
“嗯,秦小友从谏如流,甚好,甚好……”
吴又可捋须一脸满意,他做为当世医道传人,游历四方,整治过不知凡几的病人,五马六道,三教九流都有涉猎。
这些人有的执拗不堪,冥顽不灵,更是把吴又可的医嘱当做耳旁风,碰上这种人,那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绝大多数难有成效,有的则是百依百顺,将吴又可的医嘱奉若圭臬,丝毫不敢有懈怠。
秦渔原先起于微末的时候,对吴又可都颇为敬重,满口先生,现在成了万鬼老祖的真传弟子,阴煞中的中流砥柱,还能保持如此谦逊自律的态度,对吴又可来说分外难得。
话毕,想起什么似的,触及眉头问道:“我那劣徒,在阴煞宗似乎混了份差事,据说是秦小友主动引荐,说他是颗明珠,岂能蒙尘,不知真假如何?”
“明珠蒙尘?”
秦渔对这种荒谬的说法,简直无语透顶,要知道自己当时推荐江游儿当宗主的时候,是雷震东眼红上赶着想谋份差事。
恰巧万鬼老祖打算把宗门内的修行和管理事务分开,术业有专攻,乘着这股东风,秦渔才勉强给雷振东谋了份管事的差事。
当然主要还是看在吴又可的面子上,他好歹是当世医道大匠,抛开法身境的修为不谈,单论治疗术法,无人能出其左右。
如今阴煞宗重建,秦渔是想将吴又可留在宗门内开枝散叶,在原本五峰当中再增设几峰,专门负责培养杏林中人。
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惴惴不安的雷振东,秦渔没选择戳穿,云淡风轻道:“这厮走南闯北,押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宗门任务这个行当确实深有研究,因此才谋以差事。”
“可,劣徒法术实在低微,只怕难堪大任……”
吴又可沉吟片刻过后,摇了摇头,他想的再简单不过,自己当初在汴梁城的时候,受了万鬼老祖的大恩。
万鬼老祖虽然说是故意解救秦渔,自己只是顺路被带上阴煞宗治疗的,但这份活命之恩摆在这儿。
又将自己的伤势治疗痊愈,这份恩情吴又可自然是没齿难忘。
到时自己到阴煞宗任职差事就算了,要是在把雷震东给带到阴煞宗里面,这是整的吃相太过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师徒二人非要赖在阴煞宗呢。
秦渔似乎早就料到吴又可会这样讲,顺势就把万鬼老祖关于宗门内改革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一听说万鬼老祖居然想把修行和管理事务分开,吴又可整个人处于懵圈状态。
他悬壶救世,游历四方,这数百年来,从未听闻过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无论是中土各大名门,还是西方那些荒凉僻静之地,就包括佛国以及周遭的十万里秦川,宗门内的植物大多都是与修为进行挂钩。
拳头硬就是有道理,能掌握宗门内的事物和绝大多数权利。
说句难听点的话,只要修为高深,随随便便就能混个传功长老,一峰之主之类的,这些人担当职位之后,大多数都是忙于自己休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除了定期领取俸禄的时候会出现之外,寻常普通弟子压根都寻找不到,也就导致绝大多数宗门都会面临这种吊诡的局面。
真正能干事的人,压根没这个能耐和职责,越俎代庖反而会治个大不敬的罪过,不能干事的人,却往往身居高位,尸位素餐。
如今万鬼老祖居然不破不立,种出管理和修为分开这档子事儿,在吴又可看来实在是颇为新奇。
作为法身境修士的医道传人,他本人对这个做法不能说抵触,只能说分外赞同,毕竟见过太多外行只会内行的事了,啥事也办不明白的,只会指手画脚,耽误事情。
所以也就干脆的应承下来,比起原先的闲云野鹤,游历四方,留在阴煞宗,虽然没原先那么自由洒脱,但好歹在万鬼老祖的庇佑之下,不再像原先那样随时有性命之虞。
另外能够开枝散叶,教书育人,不断的培养新一代的医道传人,恰巧对了吴又可的心脉。
他之所以执意要收下雷震东这个劣徒,除了命中有师徒之缘之外,更多的就是,绝大多数修行术士都倾向于眼花缭乱的术法斗法,仿佛彼此非要分个高低才会显得威风一样。
至于像医道这种默默无闻在背后做事的术法,实在是无人问津。
人活于世,自然心里有个念想,那无论如何不能让医道传承在自己这边断了脉。
秦渔提议让他当一峰之主,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广收门徒。
“师父你就别拦着了,我又没有诓骗秦上仙,我雷某不是说大话,押镖这么多年,除了碰到一次兵匪拦路之外,哪一次不是安然无虞,各种贴告示悬赏那是了然于胸,别说是宗门内这些任务了,就算是顶替江游儿的位置,当一宗之主,那也是绰绰有余。”
雷震东这家伙眼见秦渔主动帮自己圆谎,脚底瞬间像踩了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说话口无遮拦起来。
吴又可利索的赏了这家伙一脚之后,敏锐的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一脸诧异的问道:“秦小友,江游儿要当阴煞宗宗主?这是莫不是故意寻我开心吧?”
“自然不是,师父先前问我,何人可堪当宗主,思索片刻后举荐了江游儿,他起于微末,善于察言观色,玩弄权术,对宗门内的诟病那是门清,再加上出身于根脚缘故,寿命悠久,能够保持阴煞宗在未来几甲子年岁内能平稳运行,因此推举了江游儿。”
雷震东最开始对江游儿能够担当宗主的事情,那还是颇为震惊错愕的,毕竟在他看来,阴煞宗的好歹也是中土第一门派。
别看现在是不是被佛门偷家给荡平了,可只要万鬼老祖压舱石在,阴煞宗随时随地能够重现,代表的是中土门派的脸面。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找一个纯阳境大修担当了,稍微次一点的修为,都容易惹得世人耻笑。
结果秦渔居然傻乎乎的推荐了江流儿这个只有金丹期修为的土胚人偶成精,而万鬼老祖还晕乎乎的答应了。
“疯了,就是疯了……”
吴又可嘴里喃喃自语,可看了一眼旁边的憨货徒儿,瞬间又了然。
万鬼老祖这次是动了真章,不再像原先那样为法力论。
原先乔旭执掌阴煞宗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唯才是举,只要你术法高,哪怕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照样能够揽得一方差事。
尽管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光拿俸禄不干事儿,但毕竟脸面摆在这儿好看。
如今连雷振东这种练气的修士都能混个管事的差事,只能说万鬼老祖开了一种先河。
师徒二人把开宗立派当做瞎胡闹一样,愈加觉得世界就是个大草台班子。
“吴先生,某这就去寻师父赐下保命法,在阴煞宗选址之后,各方开始招揽学徒,你我几人再回来,不耽误你收徒挑选一些根骨不错的。”
“嗯……”
吴又可嘴上答应,其实对自己收徒能收什么根骨不错的妖孽,学生也不抱什么期望,毕竟这年头根骨但还是好一点,绝大多数都是修行鬼道去了,再不济也要去学习剑道。
他这医道尽管众人都离不开,可并不讨喜,在绝大多数修行之士看来,那都是旁门左道,属于下九流的玩意儿。
秦渔告别吴又可之后,径直去拜访万鬼老祖,万鬼老祖此刻正在跟古江训话,瞧见秦渔的名刺之后,狠狠的骂了几句古江。
意味深长道:“你秦师叔福缘深厚,气运长青,本座之所以能够从灵山脱险,还仰赖你秦师叔,你们叔侄二人绝不可涉险交恶,枉造杀孽,倘若违抗,别管本座不念同族之情。”
“是,江儿记下了。”
古江看了一眼严肃不怒自威的万鬼老祖,哪里敢违抗。
他原先因为收徒大典的时候赐下几件法宝,所以对秦渔耿耿于怀,抱有敌意,此番被十柱大乘功锁困,意外被秦渔所搭救,心里却是有些感激的。
尽管也付出了山河洞天葫芦的口令法诀,以及三十六道禁制破除之法,只不过古江碍于颜面,毕竟成名已久,五百年前就已经证道纯阳,心里多少有些傲气难驯。
如今万鬼老祖执意吩咐下来,作为徒子徒孙的,古江自然只有尊崇的道理。
秦渔得到万鬼老祖的旨意之后,忙不迭的走将进来,看见神色平淡的古江,稍一拱手:“古师侄,又见了,气色恢复的不错呀,看得出来底蕴确实深厚。”
要是换做往常情况下,古江自然是对这招呼爱搭不理,但前脚刚被万鬼老祖嘱咐过,此刻自然不敢拂了脸面。
麻目的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师叔有劳废心了,你我日后还是要多加亲近为好。”
“嗯?”
那性格颇为温顺的古江,秦渔一时之间泛起了难,早知道平常这家伙,那可叫一个桀骜难驯,如今这面目和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忠厚人家呢。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古江这家伙好好歹是万鬼老祖的同宗族人,血缘关系摆在这儿,秦渔自然也不会诚心刁难,恭维的说了几句话后。
把自己准备和吴又可一起赶往十万里淮河的事情给万鬼老祖讲了一遍,起初万鬼老祖神色凝重,一言否决。
可一听秦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誓要结成十二品道基的念头,不由愣了片刻。
修行靠个人,不是开玩笑,他这个时候若是再拒绝的话,万一秦渔铸成的是次品道基,往后长生再无寸进,搞不好要埋怨自己许久。
所以思索片刻之后,万鬼老祖勉强答应下来,顺便赐下几张符禄。
第112章 ,十万里淮河,中
万鬼老祖做完这些仍不放心的再三叮嘱道:“淮河重水,凶险万分,水族更是狡诈反复,择人而噬,不似平地这般安稳无虞,我赐你三项保命符禄,若遇难处之时,可撕破符箓,化险为夷。”
秦渔手里紧紧攥着这三张符禄,尽管搞不清楚具体功效,但看万鬼老祖如此凝重,认真的表情,想必不会在这要命关头诓骗自己。
故而点点头:“师父,大恩难言谢,徒儿唯有踏实勤勉,努力铸成十二品道基,以慰师父恩情。”
“谈恩情就过于生分了,你我师徒二人历经生死大劫,何须奢谈报答,之后只要凝成元神道果,修成长生,也不枉你我师徒情缘一场。”
万鬼老祖感慨万千的看了一眼秦渔,实在是料想不到,须知当初汴梁城大劫的时候,自己也是心血来潮,一时心痒难耐,才冒险救下秦渔。
当时想的是收为徒儿,为阴煞宗增砖添瓦,实在是不忍这一颗璞玉就此蒙尘。
对待这个徒儿,万鬼老祖除了例行惯例的赐下几件法宝之后,平常也是少有谈心,师徒关系自然冷漠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