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魂祭幡开始长生 第62节

  得了吴又可的答复之后,秦渔和方言都长松了一口气。

  留下方言悉心照料周峰,秦渔叫上吴又可以及罗曼,把周峰的身份地位简单解释了一遍。

  吴又可尽管对周峰的身份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猜测,觉得居然能被方言叫做师父,想必在阴煞宗也不是什么小喽罗,保不齐是个客座长老之类的身份地位。

  可当听说周峰居然是第二代弟子中的翘楚,天工坊的坊主之后,吴又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懵了片刻。

  他原先可能预料过,这次阴煞宗在讨伐灵山一战当中折戟沉沙,毕竟按照他对青面平天大圣的了解,这位大圣虽然是妖族出身,不过却格外仰慕人族文化,不是那种巧言令色的性格。

  但是万万没料到阴煞宗损失竟然惨重到这种地步,居然连二代弟子中的翘楚都差点陨落。

  要是以此类推的话,只怕宗主千眼魔君乔旭,乃至万鬼老祖也是凶多吉少。

  当即略显忧虑道:“秦小友,吾等自中土,一路西行,目的就是为了寻求老祖庇护,如今是这般局面,只怕老祖也是自身难保,不如趁着佛门尚未腾出手的功夫,就此离去,凭我与那青面平天大圣的交情,也能苟且偷安。”

  “苟且偷安?不,师父对我恩情恩重如山,不是我秦某惺惺作态,而是阴煞宗根基所在,早已是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如今生死存亡之际,若无老祖庇佑,只能像无根浮萍一样,任人欺辱!”

第97章 ,灵山混战,普世菩萨

  任他风吹雨打,我自横刀独立,秦渔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匹夫无罪,怀璧自罪,自己身为阴煞宗流落在外的第八位真传弟子,实力最为低微。

  寄人篱下这个节骨眼,别说是委身所谓的青面平天大圣,就算是那些标榜为名门正派的人道修士,只怕对自己也是觊觎已久,搞不好来个人货两空。

  所以断然否决了吴又可的提议之后,秦渔开始商量应对之策,毕竟现在看周峰的模样,继续西进的话只怕危险也是呈指数级增加。

  倘若是遇见万鬼老祖的话,一切都值得,沿途所经历的所有艰难险阻都只是些许风霜罢了,可若真是最坏的结果,连万鬼老祖都陨落,无所依靠的话。

  余下的生活,估计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蝼蚁一样躲藏着蛰伏。

  “嗯,只能如此了……”

  吴又可心绪复杂的叹了口气,对此未过多言语,静默片刻之后,众人这才返回。

  看着神色略有好转的周峰,秦渔赶忙探听消息。

  周峰恢复了些许力气,神色略显愤怒的怒骂道:“欧阳若那个蠢货,明显的被魔门那些败类给摆了一局,余下两帝,早就跟那些秃瓢站到同一战线,设下埋伏了……”

  他怒骂青帝欧阳若被魔门摆了一道,倒是出乎了秦渔预料,毕竟在设想当中,秦渔包括罗曼在内,始终都认为始作俑者是青帝欧阳若。

  毕竟这家伙在真传弟子收徒大典上就已经表现出诸多不耐了,而且向来与万鬼老祖互有龃龉,按理来说这家伙使绊子,临阵倒戈一击,才最有可能导致局势糜烂颓败。

  看眼前这架势,怎么着,难道欧阳若也是受害者。

  提到这茬事,周峰气的都肝颤,被方言捋了捋胸口之后,这才勉强恢复短暂平静:“秦师叔有所不知,原先老祖想的是趁热打铁,尽快将那两个老秃驴给擒拿束缚,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结果欧阳若非说要等余下魔门两位红尘仙,美名其曰,十拿九稳。”

  “结果呢,结果剩下那两位魔门红尘仙就像得了癔症入邪一样,来的时候和颜悦色,甚至制定好了章程,哪能想到这些人居然跟那两个秃驴谈笑风生。”

  “可就算是佛门得了这两个败类的助力,老祖加上百花仙子,还有纯阳道人,欧阳若,四对四的局面也丝毫不怵呀。”

  方言快言快语,他虽然没有窥见元神术士的术法,但对万鬼老祖的实力那是分外相信。

  别的不说,光是百花仙子这个修仙界的活化石,就足够收拾那两个魔门败类了,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般惨状。

  周峰恨的那是捶胸顿足,眸子里的怒火遮掩不住,不等秦渔发问,表情又陷入一抹黯然低沉。

  “说来也是蹊跷,会战那天,那顶光寺霞光万丈,稀里糊涂的从穹顶降下一尊者,手持玉净瓶,长得唇红齿白似孩童一般,男女难辨,仅是眨眼的功夫,百花仙子就迅速遁逃离去了,那欧阳若贪功,一个躲闪不及,被打碎了魔神真身,化作数万坨血肉囚禁在紫金瓶中,只剩下老祖和纯阳道人勉力支撑。”

  “手持玉净瓶的尊者,难不成是,世音菩萨!”

  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之后,再联想到昔日汴梁城里哪吒凭空降世,引动的天地乱象。

  秦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疑惑陡然解开,怪不得万鬼老祖这次折戟沉沙了呢。

  如果真像自己预料的那样,是普世菩萨真身降临的话,尽管受限于此方法则,实力跟红尘仙无甚区别。

  但大千世界的人物,各种法宝术法岂是小千世界所能媲美的,说句难听点的话,人家随便扒下来一根腿毛都比腰粗。

  百花仙子作为此方修行界的活化石,却是资历深厚,但在人家普世菩萨面前,那只是个小雏鹰罢了,哪里敢造次。

  周峰略一回忆,满脸痛苦的点了点头:“打那尊者出现之后,局势陡然变化,一个被打杀生死不明,一个仓皇逃窜,纯阳道人勉强能缠住一秃驴,剩下的燃灯古佛和老祖周旋,可那普世菩萨那两个魔门叛徒败类,没了牵制,就算不动用手中的玉净瓶,师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走不过十合,师父他就,他就原地坐化了……”

  说到这,周峰掩面痛哭,千眼魔君乔旭对他而言,不仅是阴煞宗宗主,更是相知数百年的“恩师慈父”。

  原以为能够痛快利落的结束战斗,他好继续闭关苦修,突破元神境,证道长生,可如今一切全部都化作梦幻泡影。

  “这,乔宗主他……”

  秦渔心里也是分外难受,乔旭可是号称纯阳第一人,数千年难得一见的惊世奇才,不仅精通鬼道,亦是剑道高手,论起单打独斗来,平常根基尚浅的元神境修士都能斗的难分秋色。

  再加上万鬼老祖的宠溺,整个小千世界里面,元神之下我无敌,那可不是吹嘘,眼瞅着离正道元神,长生果位只差一步之遥,居然就此坐化,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剩下的事情不用周峰解释,秦渔也能猜出个梗概来,原本中土元神境修士足足有四人,跑了一个云梦宫的百花仙子,玉净瓶困住青帝欧阳若,中土门派这边纯阳境大修就算再多,也抵不住那普世菩萨,以及剩余两位早已修成魔神真身的合力绞杀。

  机灵点的,拖着重伤之躯早早地遁逃离去,反应稍微迟钝慢半拍的,垂死挣扎片刻之后,就被炼化打杀了。

  周峰自己,别看在阴煞宗那边作为天工坊坊主能翻云覆雨,可在这场大混战,温养境巅峰的修为只能是边角料,纯阳之下皆为蝼蚁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只是远远的挨了一波雷击,甚至连正面逢敌都没有,就被那金翅大鹏雕的神雷术法烘了个外焦里嫩,从云端跌落至水中,一路漂流直下,侥幸的遇到秦渔等人搭救,这才捡回来一条小命。

  “周师侄的意思是,我师父和那纯阳道人目前胜负未分?”

  秦渔自然是懒得关心其余修士的死活,急切的询问,万鬼老祖和纯阳道人的情况几何。

  “这,小侄不知,那普世菩萨虽然轻易收了欧阳若,但后续无力,好像是奈何不了老祖,只是老祖被人缠斗,分身乏术,也是不好脱身。”

  听到这个答复,秦渔眼前一亮,苍天有眼,总算不枉自己辛辛苦苦从中土一路西行到灵山脚下。

第98章 ,普世尊者,造化弄人

  万鬼老祖作为成名已久的元神大修,能跟燃灯古佛缠斗是在预料之内,只要那从大千世界降世的普世菩萨不妄加干涉,就凭万鬼老祖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术法,击退燃灯古佛也是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周师侄就权且在此养伤,方言留在此处,照料你师父,吾等就继续西行了,好歹能派上些许用处。”

  秦渔精神一振,无论是万鬼老祖还是纯阳道人,只要有一人仍存一世,那这趟西行之途就算劳有所获。

  毕竟到了红尘仙这个级别之后,早已证道长生,在此方小千世界,堪称不死不灭,除非像麟煌那样,碰到当世人皇的尚方斩马剑,仅仅一剑就斩去了所有道行。

  至于其他的各大修士之间的斗法,撑死了也就是击退或者封印,想要做到物理灭杀,难如登天。

  倒是那青帝欧阳若,上来就被普世菩萨用玉净瓶困住了魔神真身,想要脱身只怕绝非易事。

  一听说秦渔执意想继续西行,寻觅万鬼老祖的行踪,本来说话都费劲儿的周峰强撑着病体支离,苦口婆心劝道。

  “秦师叔有所不知,俗间民谚,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说法,到了元神斗法那个层次,你我跟蝼蚁蜉蝣无甚区别,稍微一点余波就是灭顶之灾,何必要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万一到时候分了老祖心神,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

  秦渔最初当然也设想过这种情况,只不过仗着自己身上有几件法宝,光是那八面幌神幡上的纯阳镜主魂都能有自保之力。

  可现在,佛门秃驴那边不知还有几位元神境大修未被牵制,秦渔身上这么多先天法宝和后天法宝,对付那些纯阳境大修可能有些用场,可碰上元神境修士,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可要是不主动出击的话,万鬼老祖,寻觅自己等人犹如大海捞针,万一静候静候着,那些秃驴卷土重来,到时候大家伙困守原地,岂不是待宰羔羊一样。

  至于说原地返回,重新驻扎在阴煞宗更是不切实际。

  光是八万里奢川,五位妖王虎视眈眈,原先仗着青面平天大圣的庇佑,一路顺利的来到灵山佛国,可再想平稳无事回去的话,少说也要伤筋动骨。

  对这骑虎难下的局面,踟蹰犹豫片刻过后,秦渔选择了另一个折中的方法,自己一人独自前往西天极乐去探听消息,吴又可等人则是留在此处,调养周峰的伤势。

  一旦见势不妙,众人各自分头逃窜,无论如何,总归要保留阴煞宗的火种,到时候万鬼老祖振臂一呼,还能重建中土第一大派的辉煌。

  “秦小友,万万不可呀,你只有凝脉期的修为,就算是有前辈赐下的诸多法宝护身,可在这纷争乱世当中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你我相知已久,我吴又可岂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交好友独入龙潭虎穴的人,吴某随你同去!”

  对这个提议,吴又可率先极力反对,他显得简单,想当初秦渔跟他在汴梁城绝处逢生,十死无生的局面都能被打破,那就证明两人相处一定是有羁绊和运气。

  如今秦渔冒险要前往灵山脚下,命中因果,说不准自己去了也能化险为夷呢。

  秦渔略微蹙起眉头,但是一想自己丹田内的真气却是枯竭,有吴又可在的话,摧动乌云兜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个保障。

  所以点头同意了下来,见此情况,吴又可这才心中大石落地,那是真怕秦渔这个愣头青搞不清个中利害,仿佛得了癔症一般执意独自前往灵山。

  和吴又可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罗曼,她还没有从恩师乔旭作画的悲恸当中缓过神,清冷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珠,眼眶肿胀通红。

  哽哽咽咽的呜呜悲鸣道:“秦师叔,我与你同去,为我师父报仇雪恨!”

  罗曼是个贪生怕死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在悟翁和尚攻破山门大阵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跟阴煞宗同生死共进退,反而毫无颜面地逃到阴煞宗漂流岛寻求秦渔的庇护。

  因为一路西行能够见到自家师父乔旭,有这个向来宠溺自己的师父庇佑,自己再稍微示弱,说不定能够蒙混过关,万鬼老祖只是稍加惩戒。

  可眼下靠山山倒,靠水水枯,连纯阳第一人乔旭都已经身死道消,她这些年在阴煞宗作威作福又招惹了不少仇家,要是不自寻出路的话,只怕是难得善终。

  “嗯,既如此,就依你吧!”

  秦渔看着这个阴煞宗的灭绝师太,有心想要拒绝,可一想关键时候罗曼也能够燃烧本源祝自己脱险,所以稍加迟疑后也是点了点头。

  众人一番合计后,留下方言照料余下的各个弟子,稍有风吹草动就拔腿开溜,秦渔等人只是休整片刻之后,用完餐食,继续向西遁去。

  离开了这几处灵山脚下的佛国,炊烟开始渺茫,人迹罕至,遥遥的能看到些许山精野怪出现在视野之内。

  这些妖怪就像春后野草一样疯长,哪怕当初被万鬼老祖等人荡灭殆尽,过不了多久就又漫山遍野都是。

  秦渔对这些小妖小魔倒是没有太大反感,毕竟在眼下这个大争之世,大家伙都是苟延残喘,保全一条性命罢了。

  艰难求生,这些在灵山脚下久慕佛光的小妖小怪,恐怕未必比得上中途那些妖魔。

  毕竟离中土太远,离灵山太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那些秃驴讨要一些佛法,幻化成人形之后,要么往八万里秦川逃窜,投奔那所谓的五大妖王。

  混的好的,就是心甘情愿的给那些僧众当坐骑,吮痈舐痔讨得欢心之后,就可以像这些掌中佛国的大妖魔一样,圈养着些许蚕食。

  至于更多的,估计就是被打杀了事,尸骨无存,化为了法器。

  一日遁逃疾驰,终于遥遥的看到了灵山的轮廓,作为这西方极乐的地标性,灵山绝对称得上巍峨挺立,远远看去,云雾飘渺,金光乍泄,一副仙家宗门模样。

  秦渔目力极佳,掐上术法窥破这层瘴术之后,方才瞧清灵山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这遥遥看来巍峨挺立,壁立千仞的灵山,没了瘴法的隐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山头甚至被某种锐利剑芒给削去一截,如同一个椭圆一般矗立在那儿。

  那还有原先半点的飘渺茫然,就连穹顶树的空间都已碎裂,能看到一层幽冥的青色晦暗难辨。

  秦渔瞧上一眼,便明白那些佛国百姓所说不假,西边霞光四起,整个天空如同被煮沸般泛起点点涟漪。

  “嘶,秦小友,这战事如此激烈,又有几人得以幸存,几人能笑到最后,不知万鬼老祖安虞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彼此各安其所,难道就有这般困难吗?”

  吴又可神色复杂的看着灵山的凄惨模样,突然觉得,这场争斗,就算是那些释门中人获胜,代价如此惨重,又有何益?

  阴煞宗数千年宗门底蕴根基被毁,连整个宗门都被荡除成齑粉,只余下些许子弟仓皇逃窜,灵山巧费心机,心甘情愿地当此方小千世界的掘墓人,愣是把大千世界的普世尊者给召来。

  得到的结果又怎样呢,无非就是欧阳若被困在玉净瓶当中,难以逃脱,连自己安身立命的灵山就成这个鬼样子。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千世界的那些果位大神们,怎会把此方小千世界放在心上,无非就是他们下界的养料罢了。

  当时在汴梁城的时候,想那京师城隍费尽心机的把李哪吒给从大千世界当中召唤过来,使得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结果不也没能达成所愿,自己反倒凄惨的被汉太祖那具执念尸给斩去了所有道行,连三魂六魄都已失去,再也没有转世投胎重修的可能。

  青帝欧阳若就更别提了,这家伙一门心思的怂恿撺掇的万鬼老祖讨伐灵山,甚至摒弃之间所有的间隙,心甘情愿地当马前卒和排头兵。

  得到的结果又是怎样呢,被困在玉净瓶当中生死不知,就算是魔神真身永世不灭,可被封在玉净瓶当中,哪里有逍遥自在呢?

  吴又可摇头叹息,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些已经证道长生的元神大修们,心怎么那么芜杂,那心间地头似乎长满了肆意而生的野草。

  是肉体凡胎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着学习术法,想要踏入修行一途,何等真拜入宗门成了外门杂役弟子的时候,又处心积虑的想成为外门弟子。

  成了外门弟子,又想拜入内门,法器不够使,还想要法宝,明明得到的结果比最初的设想要多太多,可似乎总是填不平那欲壑难平的胃口。

  各种七情六欲,比那些他们口中鄙夷的世俗分子还要庸俗不堪。

  “吴先生,这你就不知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就算是得了长生道果,天地同寿,可若是心无半点波澜涟漪,没贪嗔痴的话,跟一块万年难以移动的山石有何区别呢?”

  秦渔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倒是看得很开,大家彼此追求不同,也没有什么好苟责指摘的,就像自己一门心思的想要求取长生道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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