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阴煞宗绝对称得上是外强中干,只能勉强靠着护山大阵,可就算是这样,寻常的那些山精野怪,也不敢擅自招惹阴煞宗的旗号。
江游儿跟着天工坊的那些修士们去巡山,尽管都是一些练气期或者是凝脉期的苦哈哈,但毕竟扯着阴煞宗的这片虎旗,那些人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擅自行事的成员?
又或者是说,得到了什么些许风声,万鬼老祖在灵山脚下战事失利,是有人的恶意渗透?
无论是哪种结果,秦渔都觉得事情格外不对劲儿,他现在是万鬼老祖的第八位真传弟子,可以说跟阴煞宗之间的关系,那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是阴煞宗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想要明哲保身,撇清关系恐怕不容易,只是暗自希望,最坏的结果就是前者,有一些莽撞不知轻重的散修,没头没脑的袭击巡山队员。
要是后者的话,是别有用心者的特意渗透,那事情可就要仔细端详琢磨了。
阴煞宗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土门派的标杆宗门,就是因为有万鬼老祖这个千年前的元神境修士撑腰,再加上千眼魔君乔旭,纯阳第一人的称号,两个人威慑了不少宵小之辈。
如今两人就算是不在宗内,一时之间难以赶来,只要灭了灵山,腾出手之后,到时候面临的报复,世间任何一个宗门都无力承担。
江游儿见秦渔急切的表情,哪里敢怠慢,忙不迭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的阐述出来:“师叔祖,依我看的话,事情恐怕不简单,攻击我们的人,除了山精野怪之外,还有一些秃瓢的身影,天工坊的那些修士们抓了不少山精野怪拷问,说是被一个叫做了尘的僧人给蛊惑而来,奉命行事罢了,那些山精野怪只是初开灵智,搜魂之术也扛不住,仿佛被下了禁令一般,只要是敢吐露关于门中的消息,纷纷都是爆体而亡。”
“了尘和尚?”
秦渔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闭着眼睛搜索一阵之后,猛然惊醒,这些人口中的了尘和尚,不就是原先在寿县城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吗?
当初王进跟张二河以及宋濂拜自己为师,那时候自己法力低微,实力衰弱,也没有什么好的功法诀窍,只是简单的把丹阳子的衣钵和传承教了下去。
后来王进意外被市井间的邪僧给蛊惑,剃取了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甚至被起了佛号叫做了尘。
自己跟着翻身一番斗法之后,将番僧的头颅斩下,取得胜利,也是自己首次斗法获胜,悟翁和尚却意外保下了王进。
当时悟翁和尚的说法也是跟吴又可差不多,要说王进给他佛门有缘,必须要收王进为徒之类的。
秦渔当时法力实在低微,身份悬殊差距之下,再加上王进确实跟自己没有太多关系渊源,又是人家进的自由选择,所以秦渔也没有过多干涉。
自己也听从悟翁和尚的建议,跑到汴梁城参与了一场浩劫,先是结识了吴又可,紧接着又阴差阳错的跟万鬼老祖产生了师徒情分,可以说如果没有悟翁和尚当时指点迷津的话,自己恐怕仍然是一介散修,在寿县闭关钻研剑道。
哪还会有现在的阴煞宗第八位真传弟子,漂流岛洞天之主,身具三四件先后天法宝,前途无量,修得长生有望。
可就是这个悟翁和尚收的徒弟王进,怎么稀里糊涂的出现在阴煞宗周边,甚至蛊惑那些山精野怪贸然进攻阴煞宗巡山弟子呢?
按理来说,像悟翁和尚这种高端战力,在如今万鬼老祖率众攻打灵山之际,更应该固守本土本派,以防有失才对呀。
为何会随王进一同出现在阴煞宗周边呢,秦渔琢磨出事情不对劲之后,慌忙问道:“你把这事跟罗曼讲了没有,她是如何应对?”
第69章 ,玩忽职守,情何以堪?
江游儿不敢隐瞒,忙不迭道:“师叔祖,天工坊那边的修士已经把探听得来的异常情报通通禀告了罗曼宫主,不过她说,只是些藓疥之疾,一些不知死活的小妖自寻麻烦罢了,看起来好像似乎是未当回事。”
“哼,什么叫好像似乎!”
秦渔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坦,原先因为罗嫣的事情,罗曼暗自记恨自己,给自己使绊子,甚至不打招呼的就把江游儿擅自调防,以至于自己偌大的漂流岛洞天福地无人伺候。
要不是吴又可及时领着雷震东这个冤大头充当苦力,他还要亲自操纵的黄符力士累得够呛。
以上种种,秦渔都能够视若罔闻,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法力低微,空有真传弟子的名号,也是理亏在先,到现在还把人家亲侄女的魂魄囚禁在血阳幡上。
可万鬼老祖和千眼魔君乔旭离开宗门之前,把宗门内的一应事物都交由了罗曼打理,无论如何,罗曼都应该摒弃私仇,把阴煞宗的整体利益摆在前面。
如今江游儿他们明明已经探听到了凶险之处,如果罗曼竟然如此玩忽职守,秦渔一想到悟翁和尚,以及那些佛门秃驴的种种手段,都忍不住,有些脊背发凉。
毕竟当初自己在寿县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这些六觉八识的力量,轻而易举的能够鼓动人心,现在还只是一些小妖小怪试探性的进攻。
能把整个护山大阵的关键信息给摸索清楚之后,谁敢保证悟翁和尚,接下来有何动作。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危及宗门存亡,江游儿你速速领我到濡花宫,我要找罗曼亲自磋谈此事!”
秦渔不敢怠慢,吩咐雷震东等吴又可从冰魄寒光棺中出来后尽早做好防范准备,这才跟江游儿一同离开了漂流岛洞天。
讲句实在话,别看秦渔现在已经成了阴煞宗的第八位真传弟子,绝对能称得上实权人物,随便蹦哒一下,整个阴煞宗都要颤栗已久的狠角色。
但平常秦渔都是生活在漂流岛洞天里面吐纳修炼,至于剩下几峰的具体情况了解甚少。
被江游儿引着到了濡花宫之后,发现这些喜欢蛊惑凡夫俗子当炉鼎的妖女威势更甚,成群结队的凡夫俗子排着队,两眼呆滞无神的往宫中走去。
这般场景不由让秦渔想起了自己穿越当初的事情,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外门杂役,被那些妖女划分成了三甲的身份,要被当做炉鼎吸取元阳。
要不是关键时候自己福大命大,有麻九龙坏心办了好事儿,自己说不定也像那些森森白骨一样,早就已经没了小命。
“哼,如此特殊时期,竟如此放浪形骸,属实令人不齿!”
秦渔眉头蹙起,对罗曼心中的不满又平添了几分。
他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善人,对这些贪财好色,凡夫俗子的死亡也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可眼下正是阴煞宗空虚,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刻.
罗曼身为万鬼老祖以及乔旭离开之前信任的掌权者,这个时候居然宽于律己,严于律人,明明说好的,其他各峰的弟子们都要深居简出,安稳闭关,未有特殊情况,不得擅自下山。
然而她自己的濡花宫在这关键节骨眼,仿佛不是阴煞宗的其余弟子一样,丝毫不知收敛,任由那些外人进入山门。
如果只是一些没有法力的,凡夫俗子也就罢了,可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混入阴煞宗之内,破坏山门大阵的话。
到时候光凭罗曼一个区区法身境修士的修为,怎么抵得住悟翁和尚。
最初在寿县的时候,秦渔对悟翁和尚的实力还没有什么清晰认知,只是觉得这老秃驴实力深不见底。
可现在吃多见广之后,尤其是跟在万鬼老祖和吴又可身边见识了许多大风大浪,秦渔敢打包票,就凭悟翁和尚能当燃灯古佛首席大弟子的身份。
这个看起来不修边幅,蓬头垢面,总是一副睡不醒模样的秃驴实力就绝对不下于纯阳境。
如果纯阳第一人乔旭,以及各峰峰主没有被抽调到灵山作战的话,悟翁和尚在阴煞宗这边绝对掀不出半点风浪。
可现在山中无老虎,阴煞中唯一的仰仗就是山门大阵了,稍微出点闪失的话,秦渔都不敢想恐怖后果。
急急忙忙的到了濡花宫,刚准备去见罗曼,见那身着薄纱,舞姿婀娜的妖女表情慵懒的道:“我们宫主外出赏花去了,现在不在宫门之内,师叔祖还是请回吧!”
“外出赏花,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赏花,你这贱婢,给我滚出去!”
江游儿本来就在罗曼那边受了一大堆委屈,现在仗着有秦渔撑腰,扯起虎皮来,那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笨拙的脉动步伐,狠狠一脚踹向这妖女,嘴里骂骂咧咧道:“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哄骗师叔祖,信不信师叔祖发怒,把你们通通灭杀炼魂,连转世投胎都不可能。”
他这一脚力道颇大,尽管现在实力低微,龙游潜水,只剩练气境的修为。
但江游儿毕竟是土胎人偶的妖身,肉体素质还是摆在这儿的。
那妖女一看动了真格,顿时吓得花枝乱颤,恶狠狠的瞥了一眼江游儿,嘴里嗫嚅片刻,刚要骂上几句。
但是又瞧见秦渔面色不善的目光,嗓子眼里的话重新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的道:“师叔祖,真不是我故意隐瞒,我们宫主真的在洞天福地里面赏花,喝茶,听风吟月,现在不在宫门之内。”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眼见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想哄骗自己,秦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掐起法诀,把血阳幡给祭了出来,只是稍微滚动片刻,庞大的法力修为顿时摧枯拉朽一样,将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妖女给灭杀干净。
紧接着不留一丝痕迹的将魂魄摄入到幡上,痛苦煎熬。
第70章 ,濡花宫下,颤栗如鸵鸟。
江游儿见此情况,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师叔祖,你这将魂魄炼化到法器上,如何施展搜魂术探查消息?”
秦渔面色表情不改,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旁边颤栗如小鸡仔一般的随同女子,不无威胁道:“你还不如实招来,倘有期瞒定将你三魂六魄炼化干净!”
“师叔祖万万不要,我说就是了,殿主她现在正在宫中休憩……”
“贱胚子,速速引我去见!”
秦渔实在是懒得再跟这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妖女,多废话,惦念着阴煞宗的山门大阵,忙不迭就往里面走。
所过之处尽是管弦丝乐,靡靡之声,甚至偶尔还穿插着些许穷困儒生的惨叫声。
原先从濡花宫逃出来过,方言对这些声音那是再熟悉不过,不过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化为齑粉养料也是情理之中,他也懒得操心那些被妖女蛊惑心智的凡夫俗子。
七拐八弯,快步进入帷幔之后,遥遥就看见身上只披着一件薄纱的罗曼正蹙起眉头,慵懒的躺在玉床上。
似乎对秦渔的到来早有预料,一双美眸写满愤怒,不过看着秦渔腰间悬挂着的真传弟子腰牌,终究是没有发难,只是强压着怒气道。
“秦师叔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难不成是对我主政阴煞中有异议……”
“指教倒是谈不上,我听江游儿说,他随天工坊那些修士外出巡山之际,意外发现了释门势力,有妖僧蛊惑那些牲畜围攻渗透宗门,不知罗殿主为何视若罔闻?”
秦渔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身材妖娆,长相妩媚的罗曼,眼神略带些许嫌弃。
这老尼姑实力低微,天赋顽劣几百岁只有法身境修为不说,更关键的是也拎不清轻重。
大是大非面前,仍然计较私人情愿,倘若那悟翁和尚真有意进攻阴煞宗,老家被端了,只怕万鬼老祖回来之后,少不得一番问责。
“师叔说的是哪里话?江游儿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实力地位大惊小怪罢了,就是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整的阴煞宗揣揣难安,世人只以为我中土第一宗空有一副架子呢。”
罗曼声音清冷,显然她并未把那些山精野怪的袭扰当回事,只以为是些许小打小闹罢了。
秦渔最初也是这种想法,如果不是意外得知那妖僧的姓名,是跟自己昔日在寿城收的徒弟王进同名,他说不准也会一笑而过。
然而如今王进已经剃度削发为僧,成了悟翁和尚的真传大弟子了尘,他实力如何秦渔并不感冒,可对那大和尚悟翁仍是心有余悸。
当即不由分说道:“那蛊惑山精野怪的妖僧,我曾见过,法力虽说低微粗浅,背后却有靠山,其师傅是燃灯古佛座下首席大弟子悟翁和尚,这悟翁和尚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修成六觉七识,实力堪比纯阳境界,倘若说早有图谋的话,我阴煞宗身在明处,何以自救?”
“六觉七识!!!”
原本双目微合,显得满不在乎的罗曼听到悟翁和尚的修为之后,冷若冰霜的脸上顿时闪现过一抹惊慌。
她虽然说根骨颇差,法力低微,但是在阴煞中养尊处优惯了,也是吃过见过,博闻强识,自然明白六绝八识的恐怖妖孽实力。
毫不夸张的讲,整个阴煞中除了万鬼老祖以及千眼魔君乔旭之外,剩下各峰的纯阳境修士也不敢说能稳吃悟翁和尚。
不由暗自埋怨的瞧了一眼,在旁边像缩头鹌鹑一样江游儿,满是愠怒道:“如此这般情况,何不早早禀报,漏过细节,倘若铸成大错,必将你剥皮削骨,炼魂错筋!”
“啊?师父,冤枉啊,徒儿跟天工坊的那些修士一回宗门,立即就向你禀报过了,是师父说,藓疥之疾罢了,不足为道,我这才回禀师叔祖的,其中冤屈,徒儿实在难以承经。”
江游儿万万没想到,罗曼居然如此无耻,最坏的结果还没发现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黑锅全部扣到自己身上,整个人顿时脸色枯黄,一个劲儿的深冤叫屈。
秦渔这个时候也懒得搭理里面的师徒恩怨是非,只是不容置疑道:“以我之见,罗宫主应速速向灵山那边通禀消息,尽快派遣一纯阳修士坐镇阴煞宗,还有护山大阵,必须要加班加点的巡视,以免被外敌渗透破坏,这样才能高枕无忧。”
“师叔说的是,我这就去做!”
罗曼虽然说有些埋怨秦渔把自己亲侄女困在血阳幡上的事儿,对这个凝脉期的师叔更是颇有不满,但在宗门生死存亡的关键节骨眼,那还是能拎得清轻重。
所以稍显慌张过后,赶忙派人到灵山那边传递消息,自己则准备亲自巡视护山大阵。
原先不知道外敌环视的时候,罗曼还没当做回事儿,悠哉悠哉的在宗门内享受,一旦得知有悟温和尚这种堪比原神境的恐怖修士在旁边伺机而动,整个人顿时心跳急速上涨。
手脚也微微颤栗开来,江游儿在一旁看得再清楚不过,再看看旁边稳重矜持,虽然同样脸色不好,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慌张惊恐的秦渔。
心里暗道两位境界高低早已不言而喻,不说别的,罗曼虽然说现在是濡花宫宫主,更是法身境大修,但在关键时候压根就镇不住场面,花容失色难以自持。
秦渔那就不一样了,尽管改变不了自己凝脉期的修为,但不愧是被万鬼老祖看中并收为真传弟子的天才。
在生死存亡之际,仍然能够保持镇定,光是那种从容不迫的心态,就足够让江游儿敬服不已。
否则要是都像罗曼那样,大敌还未攻来就自乱了针脚,整个阴煞宗,他看也不用再存在的必要了。
罗曼似乎察觉到了江流儿的表情,整个人冷哼一声,几乎是怒目圆睁的道:“你这厮玩忽职守,知情不报,险些误了吾等大事,害那妖僧有了可乘之机,宗门危机,等此间事毕,定饶你不得。”
第71章 ,护山大阵,周天星斗
江游儿骤然听闻此话,没有像最初那样畏葸不前,而是下意识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眉目闪现过一抹不快的秦渔。
似乎做出了什么决断一般,清了清嗓子后一扫先前颓丧:“罗师父,山门大阵近况几何犹未可知,老祖宗主既然决定留师父驻守宗门,便是知晓师父心性稳重,德隆望尊,关键时候能压住阵子,如今敌方尚未出牌,师父就自乱阵脚,仓皇甩锅,属实令人不齿!”
他这铿锵有力的话一说出口,走在前面神色清冷的罗曼如遭雷击,真正的扭过头,认真打量了一眼江游儿。
发现这个昔日对自己毕恭毕敬,颔首低眉的徒儿,此刻眸子里除了怨恨和讥讽之外,居然不掺杂一丝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