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宋濂满口胡咧咧,半天也扯不到正题上,顿时觉得头疼脑胀,哪里还肯在此瞎掰扯,浪费时间,当即决定令左右将其轰将出去。
任凭宋濂怎么大费口舌,说的天花乱坠,古江整个人都不为所动。
眼见二人就要被推搡着出去,沉默寡言的江流儿高喝一声:“放肆,区区小儿可识得宗主大印否?此乃老祖亲授,阴煞宗宗主大印,谁人敢放肆!”
他这冷不丁的一声爆喝,顿时把左右众人惊住,这时众人才发现江流儿手中拿着的那枚沉甸甸大印,面面相觑之余,略显为难。
宗主大印的威望向来颇高,万鬼老祖立宗的时候甚至说见印如见人,所以哪怕是古江在一旁催促,左右众人也是踌躇不前,一时之间居然僵持在原地。
第157章 ,天工造物,民生疾苦
毕竟古江只是自己的师父罢了,招惹师父不快的话,顶多就是训斥一番,挨上许多惩戒,可要是因为万鬼老祖宗主大印的事情招惹住了,说不定连身家性命都难保,毕竟众所周知,万鬼老祖是出了名的苛刻,尤其是对规矩之类的,条条框框约束格外看重。
作为阴煞宗的弟子你可以根骨差,品行不端,甚至在外面沾花惹草,为非作歹,也没人会过分苟责,哪怕是贪生怕死,畏战怯逃,也总有无数种谎言可以约束回来。
可一旦被套上不尊师重教的帽子,有了忤逆的名号,那么偌大的阴煞中,几乎就没有在立锥之地。
万鬼老祖时常鄙视嘲讽青帝欧阳若,说这些魔门弟子大多都没有经受过正统道家教诲,毫无尊卑之分,朝乾夕惕。
正所谓楚王好细腰,上行必下效,因此各大高层基本上也都是类似态度,格外讲究师徒之间的规矩和尊卑。
所谓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耳濡目染的氛围熏陶之下,哪怕是拿了宗主大印的人是头妖魔,可只要有宗主大印在,照样可以号令一方,有些时候宗主大印的存在意义甚至比本人还要有价值。
故而这些人畏畏缩缩,怯懦不已,一个个都办起了缩头鹌鹑,哪怕是古江在一旁高声喝骂,同样无人顾及。
反倒是拿着宗主大印的江流儿,底气开始十足起来,心里暗自惊愕:“未曾料到,大印竟然还有此种功效,早知这般情况的话,有如此利器,必然要好生利用,反道是误了大好时光。”
一旁的宋濂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他这个人向来粗枝末叶,再加上时常读的圣贤书,古人训,脑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为国为民的释怀。
眼见江流儿的拿出的宗主大印有效,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古师兄,淮河沿岸百姓遭此窘迫局面,正是吾辈舍身而出,杀身成仁之时,但凡失之与援手,就可功德无量,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如今江宗主又特意命我等前往,畏畏缩缩,却是何故?”
“你,汝这小辈胡言乱语些什么,是否这老祖之命仍然有假,何以定夺,倘若说是汝二人故意诓骗于我,又或者是勾连外宗,设下圈套,引诱我离开宗门之后,于宗门不利,又有何故?”
古江说出这话,自己都不相信,毕竟目前万鬼老祖可是坐镇整个阴煞宗,就凭万鬼老祖三千年前就已经证道元神正果,修成红尘仙的能耐和地位。
目前这个小千世界里面,除非所有红尘仙齐聚一堂,共同谋划阴煞宗,否则寻常一两只,顶多是藓芥之疾罢了,实在是生不起什么功效。
明眼人都知道他拿这个说辞,故意是为了搪塞敷衍,单纯的不想听江流儿的调遣罢了,至于说淮河沿岸百姓的生死与否,无非是一粒蝼蚁朝生夕灭罢了。
人非圣贤,亦未斩去七情六欲,大多数就有自己灵魂内心鄙夷深处的地方,能够修成红尘仙,需要经历的心境历练,更多的是认识自己,敢于直视自己内心的小,加以磨砺,人生为璞玉,自然是需要细心雕琢,仔细温养。
正所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与之俱黑。
整个阴煞宗,包括目前此方小千世界的所有修行人士,不仅古江对人类持有这种态度,所有修士大多都是这种情况,从本质上来说,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高于人类的优越地位,觉得比起肉体凡胎的俗人而言,自己似乎招蜂引露,凛然优越。
眼见古江如此耍无赖,江流儿彻底是懒得继续虚以委蛇,几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老祖之命,着万鬼窟风主谷将前往淮河沿岸,与宋濂共同镇妖除魔,竭力挽民生于水火之中,平定旱涝两灾,倘若百般推挠,搪塞,敷衍,自然是有中规中矩加以惩戒,背离宗门者大多可以剥皮鲜骨,穿了琵琶骨之后没了变化修行,逐出宗门,任其自生自灭。”
江流儿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把一旁听话的两个童子吓得面如土色,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之后,这才重新意识到,面前的江流儿而不仅仅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在宗主身份的加持之下。
更是有万鬼老祖特意背书,说要将人逐出宗门,剥皮萱草,可不是无的放矢,偏偏真要是遭遇此种变故,也没处说理。
谁让修行世界弱肉强食已是惯例,持强凌弱者,更是比比皆是,谁又能找回自己最初修仙问道的那股初衷和决心呢。
江湖日远,风雨漂泊,俗世洪流,能够立得住跟脚,就已经是千难万险,想要初心不泯,永守一颗真心,更是难如登天,至少目前几人看来,实在是不值得为此而撕破脸皮,得罪了江流儿。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江流儿身边,的位置靠了靠,特意和古江保持了些许距离,这番细腻的变化,瞧得一旁的古江那是愕然不已。
他原先在万鬼窟早就已经颐指气使惯了,身为万鬼窟的峰主,整个万鬼窟所有子弟必须团团围绕自己而行,以己为中心,平日里大多都是阿谀奉承,糖衣炮弹,哪有人敢有半点微词呢。
按照秦渔原先天在传功大殿上的说法,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倘若说是因为自己一时的感情变化,而对自己修行的初衷产生质疑,一遇挫折就畏手畏脚,裹足不前,没有大气运和大毅力,怎么能在如今大乱之世争得一席之地呢?
现在江流儿拿着宗主大印在自己面前开始调兵遣将,不仅是将自己这个的颜面放在地上摩擦,更多的是想要在宗门内形成一种威望的树立。
只有借此机会打压住自己,在以往宗门内的事务当中,江流儿才能保持超人脱群的地位,否则要是再像原先那样,江流儿提出一个专门政策,自己率先跳出来大声反对,从中阻挠作梗的话,宗门改制基本上就是一团泡影。
哪里又能够奢谈阴煞宗继续保持中土第一门派的名号,屹立数千年而不倒呢?
可是看了看那鲜红的宗主大印,古江整个人又不敢多言语些什么,别看他平常是一副桀骜难驯,放荡洒脱的性格,骨子里对于自家老祖还是颇为畏惧,这也算是阴煞宗的宗门特色了。
见印如见吾,最初对此提出意见的修士,此刻早怕坟头草就已经长多高了。
所以犹豫片刻过后,古江只能强忍住心中的不满,颇为委屈道:“既然是老祖之命,宗主大印加持,古某自然有遵从之理,可阴煞宗绝非一人之门派,亦非一言之堂,法不由制出,即为乱命,乱命,难以遵从是也!”
他这玩了一手李代桃僵的好概念,把江流儿调遣自己前往淮河沿岸赈灾的事情当做是乱命,不敢明面上直碰江流儿宗主权威,每一句话又都是暗礁,百般抵触。
“乱命?哼!我之令,即为宗法,我之行为即为准则,今着你和宋濂一同前往淮河沿岸,再敢推拿,定罚不饶!”
江流儿实在是难以掩饰自己的脾气,把宗主大印随意的往桌子上一丢之后,那血红龙泉玉雕琢而出的宗主大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案板的灰尘升腾起老高。
恰好一丝光线从眼角缝隙折射而来,光影变化腾挪之间,映衬出古江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色。
当着万鬼窟众多弟子的面,自己这个师父的颜面算是彻底被折辱殆尽。
当即冷哼一声之后,唤起乌云兜把一旁的宋濂笼罩在自己的法器范围之内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淮河沿岸赶去。
身为纯阳境大修,淮河沿岸,又是自己宗门的一亩三分地,一点风吹草动,古江早就心知肚明,之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完全是因为懒得有所动作罢了。
灵山大劫,自己虽然说侥幸逃脱,保全住性命,可深受重伤,不仅灵智受损,即使是在冰魄寒光棺的温养之下,也只是勉勉强强恢复了八九成功力罢了。
对付一般的纯阳境修士估计是游刃有余,可对于淮河沿岸如今肆虐的几人来讲,实在是难分伯仲,稍有不慎,一时疏忽之下,估计还能阴沟里翻船,就此殒命。
只不过现在宋濂居然说为了那些平头百姓,自寻麻烦,甚至还带着江流儿这个孽障找到自己府上,在想扮缩头乌龟,苟延残喘躲着已是不可能了。
古江也没有颜面因为这种琐事求到万鬼老祖头上,所以哪怕知道前途凶险,人就只能硬着头皮往淮河沿岸急遁而去。
“宋师弟,你瞧见没有,淮河沿岸的百姓携老扶幼,虽然说颠沛流离,可却未见大妖肆虐,所谓的旱涝水灾,也只是些许自然灾害变革罢了,哪里有人故意操弄,残害众生,怕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罢了!”
粗略的瞧上一眼,讲完这话后,古江迫不及待的就准备回宗门内复命,他现在已经隐约察觉出了此地绝非良善之处,要是在此逗留的话,搞不好真被幕后真凶就此控住,想要逃脱,要费上一番手脚。
作为鬼道术法的传人,论起斗法来讲,古江还是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修士的,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少壮也怕拳郎,自己还想趁着稳固修为的机会,冲刺一把元神。
怎肯因为这些素不相识的肉体凡胎折损了自己的元神,匆匆就此离去。
宋濂却是急得火烧眉毛,难以置信的指着那些还在肆虐的蛟龙,以及头顶上悬起来的烈日。
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古师兄在说些什么废话,难不成是欺我眼拙不成?你瞧这头顶高悬起来的烈日,灼烧的大地龟裂,山河枯萎,百姓虽然说携老扶幼,可大多都是全家倒毙于此,饿蜉遍野,死伤惨重,哪像古师兄说的那样微不足道,如今旱涝水灾交替而行,行走人世如同蒸笼一般,四肢难以动弹,莫说是这些凡人了,就算是乌等,也觉得浑身刺挠,犹如针锥之刑!”
“呃……”
古江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毕竟血淋淋的事实确实就摆在自己面前,他即使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诓骗自己,奈何人家宋濂自己瞧得一清二楚。
甚至说就在二人说话的间隙,一阵风云激荡,无数条通体呈墨绿色的蛟龙舞得像电蛇炸裂一般,迅速在二人面前极速驶过。
虽然说是施云布雨,可是宋濂稍一接触,顿时就惊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到底是何方妖孽在此作祟,居然下的是热水,可见心思之歹毒,品德之败坏!”
这几条蛟龙施展术法,滚烫热水几乎将众人烫的皮开肉绽,一时之间叫苦不已,也好不容易幸存的百姓,最初见到头顶乌云密布,还以为终于是久旱逢甘露,所以迫不及待的掏出行李里的陶碗,酒器之类的,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储蓄一番。
可当滚烫热水从头顶浇落而下,烫的头皮发麻,背脊如熔岩滚落一般佝偻蜷缩之后,疼的那是撕心裂肺,一个个趁着脚还能动弹的功夫,迅速躲藏到山体洞穴之间,隐藏身形。
不过因为皮肉相连的缘故,方才滚烫的沸水已经灼烧,稍微迈动一步,基本上都是莫大的折磨,一时之间哀鸿遍野,惨叫连连。
使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宋濂实在是忍无可忍,眼见古江居然袖手旁观,也顾不得自己实力低微,差距颇大了,把原先秦渔赐给自己的鱼肠剑唤出,念动术法。
无数道剑法残影在面前重叠归一,这套术法是宋濂在炼丹之时自己琢磨钻研出来的,虽然说看起来粗浅,但对敌确有奇效。
能够将剑影进行分裂重组,每柄剑形如子母一般相互呼应,虚影虽然说相较于主剑而言,法力有所衰减,不过胜在量大,正所谓蚁多咬死象,在数千道剑影腾飞之间,也能造成不小杀伤。
第158章 我为苍生,苍生未有
然而面对这扑面袭来的数千道剑影攻势,那在高空中盘旋不落的青蛟,连停顿都懒得暂歇片刻,只是稍微甩一下尾巴,一个鹞子翻身,就将鱼肠剑带来的凌厉攻势尽数化解。
伤势最严重的也顶多就是破损了些鳞片罢了,可以说宋濂费尽心思的全力一击,连皮毛伤都没造成。
那几条青蛟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宋濂一眼,继续在高空中奋力翻卷缠斗着,吞云吐雾,焚山煮海。
而躲藏在各处岩洞,沟渠里的各大百姓,最初瞧的宋濂等人,还以为碰到仙家道长,斩妖除魔卫道,一个个延颈鹤望,疯狂朝高空中招手呼唤。
可当发现宋濂是绣花枕头一肚糠,光看不中用的时候,众人暗自咒骂一声过后,又都作鸟兽散。
个别脾气暴躁者甚至口出狂言,大声唾骂道:“没那仙家本领,搁面前装什么蒜,枉费吾等,空欢喜一场。”
个别心思还算纯良的乡民,只是摇头叹息,满脸苦涩:“面前这位仙长虽然说法力低微,实力不济,但却有一颗匡复之心,也算是为民请命,肯为了我们这些凡人舍生取义,总比那些居于九霄之外的仙人,冷眼旁观要强上太多。”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旁边的乌云之上,眸子里全是冷漠的古江,对于他们而言,宋濂虽然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但作为仙家一员,也就只有他这个小人物愿意为自己这些平头百姓努力奋战一次了。
尽管可能作用微乎其微,等同于无,但多少心中也是一丝慰藉,总比毫无半点希望的等死总归要强上太多。
只不过正当面临大难临头,性命有虞之时,哪怕是平常在淡漠冷静,泰然自若的人,此刻也是头顶烈日,以手遮眼:“天杀的世道,逼良为娼,兵连祸结不说,如今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这群妖魔鬼怪的畜牲,不知是受了何种指点,大慈大悲的仙佛又何在倘若是居于三重天上有知的话,怎么会看到吾等叫苦不已,生死苟延,可若是说三重天上无从知晓,下界惨状,那日夜燎烧的香火又有何用!”
这些本来就被苦难折磨得筋疲力尽,疲于逃生的平民百姓的怨恨,坐在乌云兜上的古江自然是听在耳中,不厌其烦的吐槽抱怨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倘若说不自寻出路,寄希望于他人支招的话,有何用?人活下来还是要靠自己,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亘古不变之法则也,谁又能从中作梗,盲目干涉他人因果!”
他这话虽然说的真切且清醒,但是听在一旁的宋濂耳中是异常的刺耳,要知道自己之所以费劲巴巴的跑到阴煞宗,甚至不惜找到江流儿,要用宗主大印也要将古江驱使着过来,目的再简单不过。
就是要将淮河沿岸数百万百姓从这乱世当中解救出来,寿县毗邻淮河,宋濂整个人可以说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后裔,对淮河沿岸水系的百姓大多有深切眷恋之情。
怎么能忍心目睹自己的乡亲父老,就此殒命于妖魔作祟,邪魅动荡之时。
本来就心急如焚,怒火攻心,如今又听到古江这置身事外的话,此刻也顾不得所谓的礼仪廉耻,尊孝悲悯,双目圆睁,高声怒喝道。
“古江,汝这厮简直无耻至极,倘若说没有接宗主大令的话,面对数百万百姓艰苦求生,视若无睹,也还有情可原,既然奉命行事,就自然要恪忠职守,身为人族修士,不为百姓分忧,是为不义之人,即接受宗主之大命,却又敷衍搪塞,置身事外,是为不忠也,如此不忠不义,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哪怕是狗彘之辈,也远胜于尔!”
到底是读书念经的人,骂起人来也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古江虽然说活了数百年,又是纯阳境大修的实力,但是在家族历来就是被当做修士来培养。
说不通文墨就是抬举他了,简直就是肚子里没一点点货水,尽管对宋濂说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从面部表情看得出来,宋濂这家伙绝对没憋好屁。
顿时气急败坏,不无威胁道:“汝这腐儒,胡言乱语些什么,欺我刀剑不利否?再敢摇唇鼓舌,并将其祭念到万鬼幡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遭受烈焰烘烤折磨摧残!”
他这威胁的话,要是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可能还有点用处,毕竟贪生怕死之人到底是占了许多数,可宋濂是出了名的执拗脾气,哪里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威胁。
反而是挺身上前,指着古江的鼻子破口大骂:“原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良心未泯之徒,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尊,念尔修为高深,又在宗门痴长数百岁,所以某抬举你,叫你一声古师兄,未曾想你居然真蹬鼻子上脸,上房揭瓦,枉我在师父面前为尔说好话,言语什么,大是大非面前能拎得清楚,孰真孰恶面前能辨真假,现在看来,汝就是一个愚不可及的蠢夫,速速与我闪开,我回宗门内再一央求老祖来救!”
“你,你简直是放肆!无法无天!”
古江活了这么数百岁,平常也只在罗曼那边吃过瘪,就算是万鬼老祖教训他,也顶多是关在自己的袖里乾坤里面,用精神摧残罢了,何曾遭遇过宋濂这种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进行精神污染的情况。
一时间心里方寸大乱,那是又气又恼,气得是自己实力,今非昔比,地位也远非当初,随随便便一个二代弟子都能对自己评手论足,指手画脚。
恼的是自己偏偏还奈何不了宋濂怎样,毕竟谁都知道宋濂是秦渔的爱徒,秦渔自己又是万鬼老祖的心头宝,所谓爱屋及乌之下,万鬼老祖对宋濂这个徒孙,虽然说不至于太过在乎,可要是真被自己给随手打杀了,等待的结果估计就是严惩。
更别提还有江流儿这个宗主急于立威,真要是自己一时唐突方寸大乱,把宋濂给当即灭杀掉,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像他堂堂万鬼窟窟主,阴煞宗目前仅存的纯阳境大修,面临一个小辈的辱骂之时,居然只能无能狂怒,威胁上几句之后还起不了半点作用。
心中愈加不爽,再看看不远处,高空中来回翻卷着的青蛟,顿时把心头的怒火调转了方向,手上的先天法宝万鬼幡只是稍微一摇晃,无数道阴魂同云密布,风卷残云一样,阴风飒飒。
就这么带着一阵魂海巨涛,愣是把那树头吞云吐雾的青蛟给席卷在其中,在澎湃的法力波动之下,那几条本来还没有化形的青蛟,压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骨肉剥离,鳞片四散,化作无数道,青烟消散在苍穹之下。
而万鬼幡上又多了几名法身境修为的妖族魂魄,他们虽然说在世俗,红尘能够兴风作浪,择人而噬,但是在万鬼幡上,光是纯阳境主魂都不止一位,至于说温养和法身境修士,那更是多如牛毛。
所以这几头青蛟刚刚入了万鬼幡之后,都乖得像小泥鳅一样,盘旋匍匐在万鬼幡上,身躯微微颤栗,哪还有原先张牙舞爪,毁天灭地的架势。
那些前一刻还作鸟兽散,纷纷满脸恐慌躲藏在溶洞宫殿之下的众多百姓们,猛然察觉到雨势渐消,这才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往外探头瞧了一眼。
只是一瞬间就瞧到那树头青蛟,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就被万鬼幡捕捉,原本毁天灭地的架势也瞬间化为一片淡然,云淡风轻到仿佛前一刻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些被热水煮沸皮肉,倒毙在路旁的百姓,犹如做梦一样,属实是让人唏嘘不已。
“我们获救了?仙人之力!是仙人之力!”
有人率先带头高声呼了几声万岁之后,余下的百姓们大多也都扑通扑通的跪倒在地,如同下饺子一样,磕的小鸡啄米,在他们看来,那些高不可攀的仙人之所以肯对自己施以援手。
一定是自己日夜祷告,加上香火供奉,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了这些上仙,所以才帮自己排忧解难,拯救苍生于水火黎明当中。
至于说前一刻关键时候,为什么古江不挺身而出,而是冷眼旁观众多百姓被青蛟祸害而死,那些细枝末节的通通都不重要了。
在他们看来,人是有气数和定运的,运气好,恰巧逢到仙人施展法术救下,这就是自己命不该绝,有大气运和大毅力庇佑,正是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护体。
要是说没人能撑到仙人施之援手的那一刻,那就只能用命来解释了,命中注定有此劫,绝非人力所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