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易一怔,他原以为还是三十六神通或者七十二地煞术的某一样。
不过这三昧神风着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神通,修炼至大成,丝毫不弱于先天灵宝芭蕉扇所发出的先天赑风。
他现在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这三昧神风来的正是时候。
之后,他便前往江神府。
自古以来,湘江的江神便只有两位——娥皇与女英。
她们本是上古帝尧之女,因尧赏识舜的贤德,便将二女许配于他。
姐妹二人同心辅佐舜治理天下,贤德之名传颂四方。
舜晚年南巡至苍梧之地,褪去凡躯,一点不灭真灵飞升火云洞,永享人族香火。
娥皇与女英闻讯后悲痛欲绝,南下寻夫至湘江,将舜之遗蜕安葬于九嶷山。
最终,因无法承受丧夫之痛,姐妹二人投湘江殉情,魂魄不散,化作湘江女神,受封为湘君(娥皇)与湘夫人(女英),护佑两岸百姓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然而,阴神虽寿,终有尽时。
至夏启年间,二位江神功德圆满,入六道轮回转世,湘江神位自此空缺。
吕易掐诀分开湘江碧波,直下千丈深渊。
江底神府隐于一片幽蓝水幕之后,通体以青玉砌成,檐角飞翘如凤翼,表面覆满晶莹的珊瑚与珍珠。
正门两侧矗立着九对斑驳的青铜编钟,钟面铭刻《韶乐》古谱,水流拂过时仍会泛起空灵清音。
吕易取出三江神印,神印绽放出湛蓝神光,与江神府禁制产生共鸣。
随着神印缓缓压下,青玉大门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水幕泛起涟漪,禁制如水波般消散,尘无数万年的湘江神府终于重现天光。
吕易踏入神府,府内青玉为阶,珊瑚生辉,娥皇女英遗留的香火愿力化作点点金芒,依旧不散,萦绕殿柱。
九尊编钟无风自鸣,奏响《韶乐》古调。
《韶乐》乃是上古舜帝南巡韶地时,创造的无上仙乐,蕴含人道至理。
若是将青铜九钟祭炼,并领悟《韶乐》音理,未必不能祭炼成一件强大的后天灵宝。
府内主殿穹顶镶嵌的鲛珠早已黯淡,唯有两方玉印悬浮在祭坛之上,正是娥皇女英遗留的江神印。
印底人道篆文泛着微光,记载二女辅舜治水时梳理湘江水脉的功德。
当他以【河神权柄】触及神印时,隐隐有无数上古治水画面涌入识海,如娥皇以五色丝弦调和水势,女英借九嶷山魄镇压暗涡……
两道澄澈的水神法则如凤鸟交颈,没入眉心金光之中。
脑海之中,原本黄豆大小的金光又变大了一丝。
不远处,一方不起眼的木案映入眼帘,上面静静躺着一支古朴的“毛笔”。
笔杆粗糙如老竹,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笔毫早已干枯发黄,呈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
且制作工艺极为原始简陋,远不及后世毛笔的精巧考究。
然而,这支看似粗陋的笔却隐隐流转着鎏金般的人道光辉
吕易心头一震,伸手拾起,顿觉掌心发烫,笔杆上细密的裂纹中似有山河社稷的虚影浮动,正是舜帝曾用的“人皇笔”!
第97章 八宝金身罗汉
圣皇曾用此笔批阅奏章、定鼎九州,虽历经无数万载,仍蕴藏着丝丝缕缕的人道伟力。
他心念微动,以虚空水汽为墨,凌空书写一道雷符。
顿时,笔锋金芒暴涨,符成刹那,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咆哮而出,电蛇如龙缠绕,将千丈外的江底礁石劈得粉碎。
余威掀起滔天浊浪,湘江水面炸开百丈漩涡,雷光中竟隐约映出舜帝持圭召令风雨的虚影!
吕易急忙撤去法力,雷符渐散。
他凝视笔尖残留的细碎电光,心中不禁凛然,仅随手一划便有如此威势,若是人族大贤以人道气运催动,或可重现一丝圣皇镇压四海的绝世神威。
这支笔虽形貌古朴,却是真正的功德灵宝,远非寻常法宝可比。
若是完整的《山海经》自然能胜过一筹,但自己手中这卷残篇,终究难及这等圣皇遗宝。
“可惜我乃先天真龙之躯,这具分身更是以香火凝练而成,并非人族血脉,纵使执掌此等人皇至宝,也难以发挥其十成功效!”
吕易轻抚笔身,感受着其中流转的人道气运与自身气息相冲,不禁摇头叹息。
绕过正厅,他在偏殿门前驻足,透过半掩的雕花木门,可见一方青玉案几上静卧一支缠枝芙蓉玉簪,簪头嵌着半褪色的鲛珠,莹光如泪。
旁侧挂着一袭月白羽衣,袖口金线绣的鸾鸟已黯淡,却仍透着清冷仙气。
吕易未踏入半步,以示对两位湘江女神的尊敬。
随后又发现了不少龟甲与兽骨,其上刻满古老的象形符文。
这些舜帝时期的遗物,记载着上古时期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
只是历经沧桑,当中灵韵尽失,只余历史的厚重。
探索完毕之后,吕易准备会一下那位西方的罗汉尊者。
随后出了水府,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掠过江面,来到一座江心岛屿上空。
只见岛上佛兵如林,金甲映日,手持降魔杵,列阵森严。
这些佛兵个个身高丈二,面容肃穆,眉心一点金砂闪烁,周身佛光缭绕,结成金刚不坏之身。
岛屿四周梵音阵阵,如黄钟大吕,震人心魄。
每一声佛号响起,便有一朵金莲自虚空绽放,莲瓣上密布梵文,流转不休。
佛兵行走间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都引动地脉震动。
这些佛兵的实力远超妙音揭谛麾下的普通佛兵,其战力之强,几乎能与雷部最精锐的天兵天将相媲美。
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佛塔,通体鎏金。
塔顶一颗舍利子绽放无量佛光,如大日悬空,照耀四方。
佛光所及之处,江水平静如镜,连浪花都凝固不动,仿佛能照彻三十三天,直透九幽地府,净化世间一切邪祟。
整座岛屿被重重佛光结界笼罩,寻常妖魔触之即化飞灰,便是金仙至此也要收敛几分锋芒。
“何人在此窥探佛塔?”有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上前怒喝。
“吾乃天庭敕封三江神,此番前来拜见西方尊者!”吕易道。
怒目金刚忙前去通传。
不多时,佛塔金光大盛,梵音阵阵,一位罗汉踏莲而出。
只见他身长丈六,面容慈悲,双目如炬,长臂过膝,通体如赤金浇铸,手持一柄鎏金宝幢。
脑后重重功德金轮缓缓旋转,映照得四周江水皆成金色。
身后跟随八位金刚揭谛,皆身披金甲,手持诸般佛宝,威严肃穆。
罗汉合十还礼,声如洪钟:“阿弥陀佛,上神远道而来,贫僧迦理迦有失远迎!”
“尊者有礼!”吕易也拱手施礼。
随后迦理迦合十微笑,袖袍轻拂间,脚下金莲绽放,化作一道虹桥直通佛塔顶层。
吕易踏上莲台,四周梵音骤起,塔内壁画流转,显化西方极乐胜景。
八位金刚揭谛分立两侧,手持宝器,佛光如幕垂落。
迦理迦于主座拈花示意,檀香缭绕中缓声道:“上神法架驾临,我等不胜荣幸!”
“尊者法力精深,已渡过雷灾,距离传说中的八宝金身罗汉果位只差一步,只是为何不在灵山诵经,反而进入红尘俗世之中?”
吕易端坐于莲台之上,神情平和。
迦理迦轻叹一声:“南瞻部洲人族贪淫乐祸、多杀多争,妖魔横行残害百姓,我佛慈悲,不忍见人族受苦,故前来传播佛法,欲救众生脱离苦难!”
吕易闻言,抚掌轻笑道:“以尊者所言,如今南瞻部洲是口舌凶场,是非恶海,看来玉虚诸位金仙教化人族数万年来,反倒不如封神之前,本神明日便上表灵霄,请大天尊准西方妙法普渡南瞻部洲,如何?”
“上神说笑了!”
迦理迦笑容略显尴尬,手中念珠微顿。
西方教如今尚未大兴,仅能在西牛贺洲传道。
对于人族祖地南瞻部洲,只敢暗中渗透,万不敢明面争夺。
封神之战时,玉虚十二金仙虽遭九曲黄河阵之厄,但根基未损,南极仙翁更化身玉清真王执掌天庭权柄。
教义之争即气运之争,人阐二教相交无数元会,最后不也是撕破脸皮,差点大打出手。
佛门如今远不是阐教的对手,只能徐徐图之。
随后便道:“小僧观上神生有慧根,不如随何不皈依我佛?灵山有八宝功德池可洗业障,七宝菩提林能明心见性,以上神资质,将来定能证得菩萨果位!”
话音未落,座下金莲绽放十二色宝光,梵唱声中隐现佛门真言。
“尊者着相了,佛门讲究‘明心见性’,向来是‘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更何况本神乃天庭敕封正神,自有道统,如何能皈依西方?”
吕易头顶现出金花九朵,将佛光尽数抵挡,笑道:“尊者传道,本神无权干涉,但湘江两岸,本属天庭辖地,如今香火尽归佛门,甚至强占河神庙宇,改立佛像,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此为村民自发祭祀佛像,与贫僧何干?”迦理迦摇头道。
“既如此,那小神只好按照天庭律法,摧毁湘江两岸所有淫寺邪像!”吕易神情淡然,看不清喜怒。
第98章 无畏狮子印
迦理迦眼中佛光骤盛,周身梵音隐隐,怒意暗涌:
“小僧早就听闻上神在天河之中肆意妄为,屠戮我佛门妙音揭谛以及麾下五千佛兵,如今更是不分是非,妄图亵渎西方佛门,上神岂不闻佛陀也有忿火,故而演化明王,降服世间一切邪魔?”
说罢,当即显化阿罗汉金身,原本的丈六金身迎风暴涨,顷刻化作百丈法相,通体如赤金浇铸,脑后九轮功德金轮层层叠现,每一重光轮中皆有一尊罗汉虚影盘坐诵经。
其眉心生出第三金目,迸射出一道璀璨佛光。
这佛光呈七彩琉璃之色,内蕴无数金色“卍“字符文流转。
正是佛门无上神通,普渡禅光。
香火愿力对于西方佛门来说,可以算是立身之本。
迦理迦正要借其渡过剩余二灾,彻底成就八宝金身罗汉之位,如何能放弃?
更何况马王尊元菩萨前些日子降下法旨,要自己降服这新上任的三江神,他自然不会放过。
“阿弥陀佛!”
吕易轻笑一声,也颂了一声佛号,双手结大圆满印,周身迸发无量金光。
随着梵音响起,他的身形骤然拔高,显化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菩提金身法相。
二十四首各具庄严妙相,或慈悲、或忿怒、或欢喜;十八臂各持璎珞、伞盖、花罐、鱼肠等佛门法器,每一件法器都绽放璀璨佛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法相胸口浮现卍字佛印,竟比迦理迦罗汉金身的佛印更加纯粹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