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它终于沙哑开口，随即三足踏出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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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村。
吕易以混洞仙光为刃，将苍山大王的千丈妖躯分割成块。
青黑鳞甲在仙光冲刷下褪去煞气，血肉中的妖力被天河弱水涤荡。
这些肉块经过处理，已经适合普通人族食用。
村民们战战兢兢捧着分到的肉块，只见肉质莹白如玉，散发淡淡清香。
有老者试探性咬下一口，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多年沉疴不药而愈。
孩童们啃食骨髓后，苍白的面颊泛起红晕，眼中重现神采。
突然，天空一暗。
吕易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天际妖云翻涌，遮天蔽日。
黑压压的云层中，无数大妖显化真身，青鳞蛟龙盘踞其间，百丈蛇君吞吐毒雾，三眼蟾妖鼓腮喷吐腥风。
妖气凝结成实质的乌云，将方圆千里天光尽数遮蔽。
云团最中央，一头山岳般的玄青巨蟾踏空而来，蟾口开合间，竟有星辰幻灭之象，声若闷雷震荡岷江：“哪里来的小辈，竟然搅乱岷江？”
霎时万妖齐吼，声浪震得群山战栗。
第91章 人道皇威
“吾乃水部三江正神，执掌岷江、湘江、汉江！”
吕易负手而立，周身水汽氤氲，语气淡漠。
“呵，区区江神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吞星蟾尊鼓动着巨大的腮帮，发出震耳欲聋的嗤笑，“纵是当年禹皇亲封的九位江神，本尊也吞吃过两三个！”
吕易眉峰微挑，淡淡道：“哦？莫非是在禹皇鼎定九州、统御三界之时？若真如此，倒也不负你这妖尊之名！”
吞星蟾尊顿时语塞，禹皇为三界共主时，三界的妖、仙、神、魔、巫、佛莫不在人道光辉下皆在人道光辉下俯首称臣，不敢有任何逾越。
它当时哪里敢吞吃江神？只是蜷缩于万丈深渊，苟且偷生。
直到夏末乱世，天地秩序渐衰，它才敢浮出水面，偷偷吞噬了几位修为尚浅的江神。
此番话语正好说到了他的痛出，吞星蟾尊当即三足踏碎虚空，背脊肉瘤迸发幽蓝星芒，每一颗都似远古星辰坠落，将百里江河压得凹陷成渊。
吕易脑后六轮金圈骤然炸裂，天河普度金身绽放无量光，九朵金花硬抗星辰威压，花瓣剥落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小辈，找死！“
蟾尊巨口怒张，喷出九道灰白气流。
此乃其无数年月里采集太阴煞气凝练成的太阴戮仙罡，所过处空间冻结成晶体，岸边山峦瞬间风化齑粉。
好在吕易早就将整个小石村以及附近的村庄全都收进了镇妖塔的小世界中，免得被余波泯灭。
他双指并剑，星陨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宙光真水，灰白气流与剑光相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江面撕出千丈长沟壑，露出底部河床。
“咚……”
紧接着，玄天星斗钟突然飞出，化作山岳大小，三百六十五粒天河母砂演化周天星辰，钟口喷涌的星河光瀑与蟾尊吐出的本命妖丹对轰。
那颗铭刻着远古妖纹的墨绿丹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痕。
吞星蟾尊吃痛暴吼，腹部猛然鼓胀如月，竟将下方水域抽干三成，化作百万冰棱倾泻而下。
“菩提金身，凝！“
吕易二十四首十八臂法相骤然显现，伞盖宝幢、花罐鱼肠等十八般法器迸发出漫天佛光，抵御住冰棱暴雨。
西方佛法到底是圣人所创法门，精妙无比，对于妖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再加上还有【神威】、【神罚】加持，要不然也无法和这头即将渡金仙雷劫的大妖对抗。
吞星蟾尊右眼突然迸射一道乌光，正是其本命法宝蚀月钩，此物乃巫妖大战后后，崩碎的一小片太阴碎片所炼。
钩尖掠过处太阴寒气迸发而出，连佛光都被冻住。
混洞仙光立即交织成网，四色神水与太阴寒气纠缠消磨，虚空如破布般被撕出千百道裂痕。
“雷来！“
趁蟾尊法宝被牵制，吕易十八臂同时掐诀。
岷江深处窜出万千癸水神雷，紫色电蛇竟在浪尖凝成雷部二十四天君虚影。
吞星蟾尊三足猛踏，祭出压箱底的万妖戮仙图，图中飞出十二尊上古大妖残魂，妖气滚滚，与天君厮杀作一团。
爆炸的余波将江底千年淤泥掀上云霄，化作腥臭的玄雨倾盆而下。
战至酣时，蟾尊突然人立而起，前肢结出远古妖法：“太阴借法，星落！“
天穹骤然裂开豁口，一颗硕大的太阴星虚影充斥整个苍穹。
吕易瞳孔骤缩，朔光尺残片化作时光屏障延缓星坠，同时玄天星斗钟逆冲而上，钟身星纹与陨星对撞的刹那，刺目的白光让万里岷江为之失声。
待光芒散去，一些天河母砂竟然遍布裂缝，不复演化周天星辰之能。
但蟾尊更惨，背部七颗星瘤被反震之力炸碎，墨绿妖血如瀑喷洒，它正要拼命，却见吕易袖中飞出一卷古朴竹简。
竹简展开的刹那，浩荡人道皇威席卷八荒，虚空中浮现大禹持定海神针的虚影，那镇压四海八荒的煌煌圣威，吓得吞星蟾尊神魂俱颤。
这是刻入骨髓的恐惧，当初禹皇以定海神针搅动岷江，它只不过在边缘被棍风擦到，就差点魂飞魄散，若非擅长太阴遁术，恐怕在劫难逃。
吕易知晓这禹皇道韵并无什么杀伤力，毕竟圣皇仁德，但他抓住吞星蟾尊心神所摄的机会，抹去嘴角金血，突然将菩提金身与天河普度金身合二为一。
只见二十四首化作三面佛陀相，中央宝相庄严，左侧怒目降魔，右侧慈悲垂泪。
十八臂法器尽数崩解，重组一个降魔杵，周身缠绕四色的混洞先光，并且山海经竟引动岷江本源，江水沸腾。
吞星蟾尊惊骇欲逃，却见降魔杵已贯穿其腹部，鲜血咕咕而出，就连太阴妖丹也被仙光裹挟着扯出体外。
“爆！”
它心中一横，竟自断双足，以精血为引施展上古妖术，硬生生阻住了混洞仙光的追击。
残躯化作一道灰虹遁向江底，正是太阴遁法。
“纵地金光！”
吕易身形骤散，再凝时已如金色闪电劈开江面，眨眼便追至万丈深渊。
蟾尊绝望嘶吼中，星陨剑迸发出滔天剑气，斩落其首级，而后玄天星斗钟随即震响，钟声过处，元神溃散，魂魄湮灭。
这妖物尚未渡过三灾，三魂七魄未能凝练成不灭真灵，终究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吕易在其肉身窍穴中的芥子空间内发现一些法宝，以他如今的眼光看，自然是稀松平常。
倒是半卷《太阴古经》，让他有些兴趣。
江岸边，董双成驾驭北极万雷战舰，五千佛兵列阵如林，佛光与雷纹交织成天罗地网，万道雷霆劈落。
青鳞蛟王被雷火贯穿头颅，百丈妖躯轰然坠江。
三眼蟾妖欲遁，却被佛兵结阵拦阻，死在盛烈的佛光之下。
蛇君也在雷海之中鳞甲寸寸焦黑，神魂俱灭。
残存妖王溃逃时，战舰主炮蓄能完毕，一道炽白雷柱横扫江天，将大多妖王蒸作血雾。
晋侯燮见势不妙，欲率阴兵遁入水府深处，见前方金光乍现，吕易踏浪而立。
他面目狰狞，猛地撕开胸前蟒袍，露出紫金神纹缠绕的胸膛，嘶吼道：
“孤乃晋国开国之君，周天子亲封江神！今日借晋国亿万人族气运，镇杀外敌！”
第92章 气运金龙
刹那间，整条岷江沸腾如煮，晋国疆域内万千村落升腾的紫气在天穹交织，凝成一条横亘千里的紫金神龙。
龙躯蜿蜒似昆仑山脉起伏，每片龙鳞都镌刻着农耕渔猎、礼乐征伐的人道图景。
那象征着一部分晋国气运的气运金龙昂首怒目，煌煌天威裹挟着亿万人族信仰之力倾轧而下。
吕易只觉周身法力如陷泥沼，天河普度金身竟被压得寸寸龟裂，九朵金花在龙威中接连凋零。
在这人道至伟之力面前，他的骨骼爆响，混洞仙光被生生逼回体内，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之对抗。
人族自三皇五帝功德圆满，证得永恒天地主角之时，人道气运便暴涨，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即便是区区人族臣子，只要手持朝廷印信，借得这煌煌气运加持，便能轻易镇杀万年大妖。
那犬戎妖蛮之所以能成为人族心腹大患，不过因其血脉中尚存一丝人族渊源。
若真是纯血巫族或妖族大军来犯，恐怕人族共主一声令下，便是大巫妖神也要在这人道金龙面前灰飞烟灭。
吕易为先天真龙之身，非是人族，自然也要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
他不禁感到有些讽刺，这样一个为了长生，残害无数童男童女，与妖魔为伍的阴神，却能调动人道气运，镇压天庭正神。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道尚未觉醒，蒙昧未开，不似天道已具自主意志。
想那夏桀暴君，视苍生如刍狗，荼毒人族百万载，却因身负人皇之位，执掌人道权柄，三界六道无人敢反抗，这就是人道气运的霸道之处。
正所谓成也人道，败也人道。
当夏桀暴虐无道，引得亿兆苍生发出“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的泣血诅咒时，那曾经护佑他的人道气运，转瞬间便化作最可怕的反噬。
在这股源自万民意志的滔天怒火面前，纵是贵为人皇之尊，也难逃神形俱灭的下场。
“师叔当心！”
董双成急掐剑诀，青虚剑化作百丈青光斩向晋侯燮。
剑锋触及紫金龙气的刹那，震颤哀鸣，金色龙鳞迸发刺目华光，反震之力将她逼退百丈。
若不是因为其身为人族，又是人教一脉，恐怕早就被这人道之力反噬而死。
“孤受命于天子，尔等逆天而行，合该形神俱灭！”
晋侯燮沐浴在人道光辉中，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然而那璀璨的人道金光，却始终无法掩盖他身上不断翻涌的污浊障气。
他双臂一振，气运金龙咆哮着扑向吕易，龙爪过处，虚空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难不成真的要祭出一枚三皇五帝钱？”
吕易心有不甘，三皇五帝钱乃是他最大的保障，用一枚少一枚。
千钧一发之际，山海经残卷发生异动，突然迸发刺目青光，竹简凌空展开，上面黯淡的古文逐一亮起，化作九条水脉道韵冲天而起。
虚空中再次浮现禹皇虚影，但见他头戴玄玉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色日月星辰衮袍，那镇压四海的圣皇威仪让整条岷江瞬间凝滞。
“放肆！”
禹皇虚影一声断喝，声浪凝成实质的黄金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