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皇主土德,若将这枚地皇钱置于土中,能滋养地脉,催生灵药。
同时还能稳定这方刚开辟不久的小世界,不至于被虚空乱流湮灭。
其它两层世界还在开辟当中,吕易准备仿照西方佛国的模式,开辟一方水元世界,用来豢养百万天河异兽,用以收集香火愿力。
恰逢蟠桃会再启,距上回仅四个天界年。
蟠桃会之期不定,短则三五个天界年,长则十载,视蟠桃成熟情形而定,这次算是早的。
蟠桃会上,当吕易献礼之时,玉帝竟然因为自己治河有功,嘉奖了几句,并赐下一颗六千年蟠桃。
这让他一整个宴会都如坐针毡。
因为玉帝此举,无异于将他放在火上炙烤,逼着阐教有所动作。
果然,在一个天界年后,吕易发现天河之水汹涌了许多,时有百丈千丈巨浪涌起。
“大都统,据属下打探,是天河中游的一处远古封印松动,许多洪荒水妖破封而出!”鼍龙王拱手道。
“洪荒水妖?”吕易一怔。
据鼍龙王讲述,巫妖大战之后,许多残存的远古水妖潜入天河,兴风作乱。
在帝尧时期,不少洪荒水妖发生大战,搅动天河,致使茫茫无量的天河之水淹没天界,流入下界,形成洪灾水劫。
后三教弟子为了功德及时出手,将这些洪荒水妖或杀,或封印。
吕易心中自然明白封印为何松动。
不过那些大人物既然落子了,总要接着才是。
当下飞出,前往天河中流。
还未靠近,便觉天地间水灵之气狂暴翻涌,原本清澈的天河此刻浊浪滔天,黑云压顶,仿佛末日降临。
天河之水已不复往日平静,河面掀起千丈巨浪,每一道浪峰都裹挟着远古凶煞之气,拍击两岸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一头洪荒水妖正在兴风作浪,妖气冲天,搅得天河翻腾不休。
“这是传说中的夔牛……”吕易心中震惊。
眼前洪荒水妖形似巨牛而独足,通体青黑,鳞甲如玄铁铸就,双目赤红如血月,张口怒吼时,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天河之水逆流倒卷。
它独足踏浪而行,每迈一步,河面便炸开千丈漩涡。
其吼声更是化作实质音波,层层叠叠荡开,竟将天河之水掀起数百道万丈高的水龙卷。
这些水龙卷接天连地,如巨柱般横扫两岸,所过之处仙山崩裂、堤岸坍塌,清灵仙土被浊浪吞没,化作泥泞沼泽。
更可怖的是,夔牛水魔周身缠绕着浊煞之气,呼吸间喷吐黑雾,与天河之水交融后,竟使河水变得粘稠如铅汞,浪头拍击时重若山岳。
远处,一处仙山被黑浪当头砸下,瞬间四分五裂。
这头夔牛虽非纯血,不能跟截教圣人的那头相提并论,但实力依然恐怖无比,不弱于玄仙巅峰的玉阳道人。
吕易顿感头大,就算麾下战舰尽数出动,恐怕也难以将这头洪荒水魔消灭。
当即施展先天水遁离开。
之后,又遇到了许多洪荒水妖,比如一头九首蛟妖,十八只竖瞳中射出惨绿邪光。
凡被光芒照及的河水,皆化作粘稠毒浆,连天界金石触之亦嗤嗤冒烟。
毒浪漫过平原时,千里沃土顿成焦黑沼泽,灵脉节点接连爆裂,地底涌出的清灵之气被污浊妖力侵蚀,化作紫黑烟柱直冲云霄。
还有一头形似巨龟的魔鼍,背甲上刻满古老妖纹,张口一吸,竟将天河之水吞入腹中,再喷吐而出时,化作漫天冰锥,将方圆万里冻结成寒冰地狱。
最令吕易心惊的是一头九首玄蛟,竟有金仙级别的战力,身长万丈,鳞甲漆黑如墨,九颗狰狞头颅喷吐毒雾,所过之处河水沸腾,化作剧毒沼泽。
它的尾巴一扫,便掀起无边狂澜,岸边仙山被巨浪拍碎,山石崩裂,灵脉溃散。
“此非我能力敌!”
吕易轻叹一声,返回流光岛求援。
入岛之后,便觉十分冷清,之前驻扎的上万水军全都被自己带走,唯有高莽等几位亲卫看守中央大殿。
高莽入内通传之后,便见卞庄走了出来,气息如渊如海,但是依旧没能踏入不朽金仙之境。
吕易心中稍稍有些失望,但还是将事情托盘而出,最后道:“元帅,我等是否要上奏给大天尊,让天庭派遣大军剿灭?”
“本帅总掌天河,些许妖魔都无法镇压,还要求助阐教、截教,岂不是堕了人教威风?”卞庄淡淡道。
“那……”
“本帅当亲赴大赤天,面谒老师!”卞庄面色肃然。
第69章 太极阴阳河
“大赤天……”
吕易心中一惊,这可是太清圣人在混沌之中以先天至宝太极图开辟的一方大千世界。
和通天教主开辟的禹余天,元始天尊开辟的清微天共称为大三清天。
至于小三清天则是昊天上帝在三十三层天上,以大法力开辟的三处小千世界,作为道门三圣的行宫,以示天庭诚意。
然三清圣人素来居于各自道场,教化三界众生。
直到封神之后,六位圣人遵道祖鸿钧法旨,前往混沌之中,不得入地仙界。
太清圣人为保玄门道统不失,钻了道祖鸿钧的空子,将三尸中的善尸,化身太上老君,留在小三清天中的离恨天。
太上老君久居离恨天,轻易不下界,连蟠桃会也不参加,超然物外。
“若是得太清圣人垂怜,那些水妖巨魔自然不值一提!”吕易笑道。
卞庄颔首,随后道:“此番你就随我前去大赤天,若是遇上老师讲法,受益无穷!”
吕易一惊,若是见到了圣人,那么自己先天真龙的身份定然会被识破。
但转念一想,逆反先天在洪荒虽然少见,但是对于圣人来说,也是稀松平常。
更何况以自己的身份,想要见到圣人谈何容易?
一念至此,他拱手道:“那就多谢元帅了!”
那三十三之外,是未开辟的混沌,空空蒙蒙,清浊不分,方向不辨,可能一缕云雾之中,就有无穷空间。
就是不朽金仙,若是不知晓路程,就会迷失在无穷混沌之中。
吕易与卞庄驾一叶仙舟,穿行于混沌之中。
四周灰雾翻涌,无上无下,无前无后,唯有茫茫空蒙,偶有混沌气流如巨蟒般掠过舟侧,激起护阵灵光阵阵涟漪。
卞庄手掐太清仙诀,舟头一盏青铜灯绽出道道光芒,照亮三丈之地。
此乃玄都大法师仿八景宫灯所铸灵宝,赐予卞庄,灯焰所照之处,混沌退避。
但更远处,混沌灰雾如活物般蠕动,时而化作吞噬光线的漩涡,时而凝成扭曲空间的裂隙。
吕易只觉周身法力滞涩,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连神念探出亦如泥牛入海,瞬息消弭。
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混沌海在概念上也是水域,不知道能不能绑定……”
不过混沌海无穷无尽,里面的危险难以想象,就算圣人深入其中,也会有陨落的危险。
吕易自然不敢贸然绑定,生怕会引起什么异变。
混沌无向,无光无暗,舟行其中,如一叶扁舟浮于怒海之上。
偶有混沌乱流席卷而来,携雷霆万钧之势轰击舟身,护阵符文明灭不定。
卞庄沉声喝道:“谨守心神!”
话音未落,一道灰蒙蒙的罡风掠过,舟侧灵光竟被蚀出裂痕,吕易急忙催动法力修补,却觉混沌之气如附骨之疽,侵蚀法力。
二人不敢停留,依太清符印指引,在茫茫混沌中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现一点清光,如黑夜明灯,正是大赤天入口。
进入其中,眼前一亮,凭空出现了一个世界。
当中竹林碧绿,灵泉涌动,清宁而安谧,草木丰盛,绿霞缭绕,群山流光溢彩,像是翡翠雕刻而成,雾气涌动,仙韵飘渺。
天穹清透如琉璃,无日月而自明,无星辰而含光。
此地一草一木皆蕴圣人之道,呼吸间先天灵气涤荡神魂,令人未闻讲法已得三分真意。
但最令吕易震惊的,是远处一条玄奥莫测的河流,正蜿蜒流转,恰似太极阴阳鱼的分界,将整个大千世界一分为二。
河面半清半浊,清者如碧空凝萃,浊者似玄玉沉渊,两股水流相互盘绕却泾渭分明,有一种天然道韵。
河底深处,隐约可见两条先天阴阳鱼游弋,一黑一白,首尾相逐。
每当阴阳鱼交汇旋转时,整条河流便随之微微震颤,河面泛起层层道纹涟漪,将太清圣人的无上道意扩散至整个世界。
更玄妙的是,河道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阴阳二气的消长每日偏移,如同活物般调节着大赤天的灵机流转。
“此为老师以太极图分隔世界所形成,蕴含开天辟地之理,阴阳二气之源,不知多少仙人以元神神游,参悟出无上至理!”卞庄解释道。
吕易恍然所思,并按捺下激动的心情。
飞行许久,忽见一座琼楼玉宇般的金宫矗立云端,通体绽放亿万道霞光。
那宫阙看似古朴清奇,却自有一股恢弘道韵流转其间,更有缕缕丹香自殿中飘散而出,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似有大道真意暗藏其中。
“吾此番前去觐见师尊,你且在此稍候,这太极阴阳河蕴含无上玄机,你修炼水元之道,若有机缘,或可在此参悟玄仙妙道。”
卞庄整肃衣冠,神色庄重地叮嘱一番,而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向那宫殿行去。
一路上,吕易倒是遇见了不少仙人,有白发老仙倚松读黄庭,有赤足真人在溪畔濯足,更有三五仙人对弈石台。
“道德门下,果然气象不凡!”他在心中暗叹。
这些仙人或来自蓬莱方丈诸岛,或出身东胜神洲洞天,更有不少是隐居四海八荒的海外散仙。
其中不乏道行高深之辈,周身道韵流转,显是已证得金仙道果的上古真修。
吕易看到一位长眉垂肩的道人盘坐云台,背后负着一把古剑,正吞吐炼气,张口之间,一颗龙眼大小的剑丸从口中吐出,无数极其细微的剑气宛如一条条蛛丝,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周身十丈的空间。
还有几位道人,男的羽衣星冠,女的霓裳彩绦,似乎是上古时期的打扮。
行至太极阴阳河畔,但见河面氤氲着混沌之气,一黑一白两道先天道韵如蛟龙般在水中交织盘旋。
河中星罗棋布的玄色礁石上,数十位仙人正闭目凝神,静坐参玄。
他们或手掐子午诀,或怀抱阴阳,周身道韵与河中灵气相互呼应。
吕易沿着河岸缓步而行,最终在一处幽静的河湾驻足。
这条河流和瑶池不一样,瑶池虽说只是一条小溪流,但却是王母娘娘的证道之地,说不定里面暗藏一丝真灵。
但太极阴阳河不过是太清圣人随意创造,岂会关注?
更何况大赤天中,无时无刻都有诸多仙人以神念遨游其中,探寻太极阴阳奥妙。
所有没有过多犹豫,吕易深吸一口蕴含着先天道韵的灵气,双目微闭:
“绑定眼前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