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在精血上方缓缓凝聚,其身形巍峨如山岳,散发着亘古蛮荒的恐怖威压。
那虚影身披暗红兽皮战甲,甲胄上烙印着远古凶兽的狰狞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咆哮。
右手执青铜战斧,斧刃上缠绕着血色煞气,仿佛斩裂过无数洪荒凶兽。
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赤金眼眸如大日凌空,目光所至,虚空为之战栗。
其周身缠绕着十二道血色煞气,每一道都化作狰狞大巫虚影,发出震慑天地的怒吼。
这尊法相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一尊远古战神正在苏醒。
“就唤作天巫法相吧!”吕易满意颔首。
天巫法相一步踏出,瞬息降临荒山之上。
从此这尊蕴含十二位大巫之力的法相便代替吕易镇守荒山,同时监视着内部酆都世界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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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岛坐落于天河中央,乃天河三十六仙岛之一,方圆数十万里,山峦起伏,灵脉纵横。
岛上终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霞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七彩灵雾在山间流淌。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枝叶间不时有灵禽飞掠而过,洒落点点灵光。
然而,与九灵元圣的火苍岛相似,明光岛深处蕴含着磅礴的元磁之力。
这股力量源自地脉深处,使得整座岛屿都笼罩在奇特的磁场之中。
天河水在此处受到元磁牵引,形成壮观的漩涡奇景。
浩瀚的天河之水奔腾而至,却在岛屿四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化作万千道银白色的水龙卷,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水浪拍击间,元磁之力与天河灵气相互激荡,迸发出璀璨的雷光,将这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吕易立于云端,望着下方霞光氤氲的明光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座仙岛虽受元磁之力影响,却并非妖魔盘踞之地,而是人教诸多金仙的清修道场。
宁封子、容成公、黄石公、王子乔等大能皆在此潜修,每一位都是历经万劫的存在。
尤其是容成公,道行深不可测,与赤松子齐名,乃人教顶尖的太乙金仙。
自己身为人教护法天龙,肩负守护道统之责,自然不便强行拆岛。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有心施为,对上这些人教金仙也是蚍蜉撼树。
“终究要按规矩来......”
吕易收敛龙威,化作一道金光缓缓降下。
他刻意释放自身气息,以示光明正大之姿。
随着他接近岛屿,山间忽闻清越钟鸣,似有仙人在以道音相迎。
只见云雾缭绕间,一位身着素白纱衣的少女翩然而至。
她约莫十七八岁模样,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发间点缀着几朵莹白的仙葩。
少女步履轻盈,足尖点地时竟有淡淡莲华虚影绽放,显然修为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原来是护法天龙降临!”
少女盈盈一笑,行了个标准的道门稽首。
吕易连忙郑重还礼:“麻姑仙子当面,吕某岂敢受此大礼。”
他虽为天龙之尊,却深知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仙子也是人教外门弟子,为玄都大法师亲自渡化,道行深不可测。
二人行至一处青玉凉亭落座。
亭外云海翻腾,几株仙茶树随风摇曳,叶片上凝结的露珠竟泛着七彩霞光。
麻姑素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套羊脂玉茶具。
只见她指尖在虚空轻点,那茶树顶端三片嫩芽自动飞入玉壶,壶中顿时涌出汩汩灵泉。
竟是采集自混沌钟大赤天的太极净水。
茶水初沸时,整座凉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幽香,闻之令人神魂为之一清。
吕易双手接过茶盏,只见茶汤澄澈如碧,水面浮动着细密的道纹。
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紫府。
这茶不仅洗涤经脉,更蕴含着一丝大道真意。
“好茶!”吕易由衷赞叹,“此等仙茗,怕是瑶池蟠桃宴上也难得一见。“
麻姑掩唇轻笑:“天龙过誉了,不过取岛上万年滋养的灵茶罢了。”
她玉指轻抚茶盏,忽然话锋一转:“不知天龙此番驾临明光岛,所为何事?”
吕易闻言立即正襟危坐,龙目中闪过一丝凝重:“实不相瞒,吕某奉玉帝法旨整顿天河,需将蕴含元磁之力的岛屿尽数肃清。“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观察麻姑神色:“只是明光岛也属于元磁星辰岛之列……”
麻姑闻言,玉指轻叩青玉案几,沉吟道:“此事关乎诸位道友道场,贫道不敢擅专。”
说罢素手轻扬,在凉亭檐角的青铜小钟上轻轻一敲。
“铛……”
钟声清越悠扬,似水波般在云海中层层荡开,直抵明光岛各处洞天福地。
不多时,天际祥云汇聚。
东边一道赤霞破空而来,宁封子脚踏丹火而至;西面紫气升腾,容成公负手踏云;北方玄光闪烁,黄石公乘云而临;南方清音缭绕,王子乔横笛凌空。
诸仙周身道韵流转,或丹香缭绕,或卦象隐现,虽未刻意施为,却已令方圆百里灵气为之震荡。
众仙飘然落于亭外,麻姑起身相迎。
吕易也见状连忙站起,上前见礼。
第153章 地皇神农氏
“见过天龙!”
众金仙齐齐上前,打了个道门稽首。
吕易不敢托大,连忙还礼:“诸位师兄客气了。”
双方在青玉凉亭中重新落座,麻姑素手轻挥,为每位仙人奉上一盏氤氲着道韵的仙茶。
容成公轻抿一口茶汤,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率先开口道:“天龙师弟此番前来,莫非是为了明光岛元磁之事?”
吕易闻言苦笑,放下茶盏正色道:“容成师兄明鉴。师弟秉承玉皇法旨肃清天河,若是独独放过明光岛,莫说大天尊那里,便是玉清真王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定要告我个徇私之罪。”
他说着,龙目中闪过一丝无奈,“诸位师兄都是得道真仙,当知天条森严,吕某实在为难。”
亭中一时寂静,唯有茶香袅袅。
黄石公眉头微皱,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勾勒着先天八卦,沉吟道:“这倒是个棘手之事,若天龙无法肃清天河,卞庄师弟怕是也难以返回紫薇垣复命。”
他此言一出,殿中众仙神色皆是一凛。
人教自封神一役后,在南瞻部洲式微已久,而今仅余北帝一脉尚存,正需在天庭重振声威。
此乃玄都大法师亲定之策,关乎人教气运兴衰,不容有失。
宁封子轻叹一声,手中拂尘轻扫,带起点点丹火:“难不成真要舍弃我等经营百万载的道场?”
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凉亭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王子乔忽然抚掌轻笑:“诸位何必如此沮丧?”
他这一声笑如清泉击石,顿时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只见这位以音律入道的仙人指尖轻抚玉笛,悠然道:“既然天龙师弟要肃清元磁,我等要保全道场,何不寻个两全之法?”
容成公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捋须道:“道友此言倒提醒了老朽,明光岛元磁之力虽是远古至尊星辰一点核心碎片所化,又与地脉相连,却未必不能将其中元磁之力化去,或者封印!”
麻姑忽然提议道:“不如我等前往大赤天,请玄都大师兄出手相助?”
容成公闻言,却是微微摇头:“玄都师兄如今正在闭关,参悟混元道果,巩固准圣境界,轻易不得惊扰。”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文始师兄,自上次老师讲道之后,也已闭了死关,不见外客。”
此言一出,凉亭内再度陷入沉默。
众金仙皆知,玄都大法师乃人教首徒,道行深不可测,若有他出手,挪移明光岛不过举手之劳。
可如今他闭关参道,却是无人敢去打扰。
就在此时,王子乔指尖轻点玉笛,忽然笑道:“诸位何必忧心?三年之后,便是地皇神农寿诞,届时老师必会遣金角、银角二位童子前往火云洞贺寿。我等亦可随行,待寿宴结束,再寻机拜见地皇,请他老人家出手相助。”
黄石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妙!地皇陛下执掌地脉,统御山川,若得他应允,莫说挪移一座明光岛,便是重定天河走势,也不过翻掌之事。”
宁封子亦是点头:“地皇仁德,念在我等为人教一脉,想必不会拒绝。”
容成公沉吟片刻,终于展颜一笑:“王道友此计甚善。既如此,我等便先暂缓道场迁移之事,待三年后随金角、银童前往火云洞,再作计较。”
众仙纷纷称善,凉亭内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吕易见状,心中稍安,拱手道:“既得诸位师兄应允,师弟便先回天河,待三年之期一到,再与诸位共赴火云洞。”
麻姑浅笑颔首:“天龙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周旋。”
众仙议定,各自举杯饮尽盏中仙茶,亭外云霞渐散,天际隐现星辉,又论道一番后,才各自离去。
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期间,吕易恪守天职,每隔七日必至天河极渊,手持天刑剑,贯穿马王尊元菩萨的心脏三百六十五次。
那菩萨虽受酷刑,却始终不敢踏出自己所画的金圈半步。
一旦越界,便只能自甘堕落,下界为妖,永世不得重返西方极乐。
这日,吕易披上水元避劫袍,再次踏足明光岛。
众仙早已在青玉凉亭齐聚。
容成公抚须道:“此行不宜人多,以免惊扰地皇清修。”
众仙商议片刻,最终议定由吕易,麻姑仙子,容成公三仙同行。
三仙驾起祥云,穿过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风,往大赤天方向而去。
但见混沌之中清浊二气翻涌,地水火风肆虐,寻常金仙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要形神俱灭。
好在吕易头悬司母戊鼎,麻姑仙子手托净瓶,容成公头顶现出三花庆云,这才安然抵达大赤天界。
方入其中,便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手捧黄皮葫芦自兜率宫缓步而出。
那葫芦上缠绕着九道紫金纹路,隐隐有丹香透出,显是装了太清圣人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
麻姑仙子上前见礼道:“两位师兄行色匆匆,可是奉了老师法旨?”
金角童子还礼道:“正是,老爷命我二人携一壶九转金丹,前往火云洞为地皇贺寿。”
说着晃了晃手中葫芦,那葫芦口顿时喷出一道金霞,在空中化作龙虎交泰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