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木门,积雪簌簌滑落。
此刻,杨婉清正对着雪堆练习金光术,术法催动成功率已近九成。
秦明不再惊讶,能在短短五天内突破炼气一层,掌握一门低级术法,对她而言本就是手到擒来。
“秦哥哥,你回来了!”
杨婉清脸上挂着清甜笑意,快步迎了上来,鼻尖冻得微红。
“嗯。”
秦明微微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
“丫头,记住劳逸结合,莫要伤了身子。”
“知道了哥哥。”
杨婉清笑意更深,乖巧点头,转身便要朝灶房走去: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秦明一把拉住她的手,柔声道:
“丫头,去买些菜。中午叫李叔、张嫂、芸香姐过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听到这话,杨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心头骤然刺痛。
她已然明白,这便是最后的聚餐,今日便是离别之时。
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未落下,挤出一抹浅笑:
“好。”
望着杨婉清离去的背影,秦明深吸一口气,迈入茅屋,盘坐在土炕上,取出《青莲剑诀》上篇翻阅起来。
比起《太虚引灵诀》,这套术法简单易懂许多,秦明很快便摸清大概。
其核心要义,便是一剑破万法。
此剑诀共分十三层,上篇包含前六层基础,可支撑修士从炼气期修炼至筑基圆满。
每修炼一层,便可在丹田内凝练一缕剑气,这剑气可施展剑气化形、剑影、剑盾等神通。
最为玄妙的是其中蕴含的属性增幅,剑诀虽涵盖金木雷风四属性,
但修行者只需主修金木两属,便可调用风雷二属的力量。
上篇至此便戛然而止,下篇下落不明,连剑诀创立者也未曾署名。
也正因缺少关键部分,这本本可列为天阶的功法,最终只能归为玄阶。
“可惜了。”
秦明暗自感叹,“若是能获得整套《青莲剑诀》,苦修至大成,今后便又多一张保命底牌。”
他并未失望,这已是近期最大的机缘。
至于下篇,只能随缘,即便动用盗天机,耗费的时间恐怕也极为漫长。
将术法翻回开篇,牢记剑诀心法,缓缓运转第一层法诀。
仅片刻,下丹田内便开始发热,一缕缕纤细如丝的青色剑气,从经脉中衍生而出,逐渐汇聚。
随着法诀催动,四肢百骸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如同被细针穿透。
秦明面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牙关紧咬。
数个时辰后,他停下修炼,身体已达极限。
法诀散去的瞬间,双眼发昏,头脑眩晕,如同贫血之人猛然起身,显然是急于求成、用力过猛。
呼呼——
他喘了好几口大气,胸腔剧烈起伏,才缓缓缓过劲来。
丹田内,已然形成一柄拇指大小的青色透明剑影,十五缕元气环绕其周,微弱却凝实。
“按照这个进度,想在试炼前练成第一层,怕是无望。”秦明喃喃自语。
眼下的修炼进度,尚不足十分之一。
资质天赋摆在眼前,即便询问盗天机,恐怕也难有转机,只能顺其自然。
正思索间,杨婉清推门而入,手中提着菜篮。
见到盘膝而坐、双手撑炕的虚弱秦明,她连忙小跑过来,满脸担忧:
“秦哥哥,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秦明直起身子,摆了摆手安抚道:
“无妨,方才修行有些过头。可曾通知李叔他们?”
“嗯,都通知到了。”
杨婉清柳眉微蹙,
“秦哥哥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丫头放心,我有分寸。”
秦明说着便要起身,眩晕感再度袭来,身形微微摇晃。
杨婉清连忙扶住他,力道轻柔却坚定:
“哥哥你歇着,菜我来打理就好。”
见此,秦明不再逞强,摸了摸她的脸蛋,点了点头。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秦明眼眸中骤然浮现出金色文字。
时辰已至,天机即现。
“这是!?”
第35章 太阴凤髓
望着眼眸中浮现的金色文字,秦明眉头紧紧凝成一团。
棘手啊!
【盗取天机:太阴凤髓之体。】
此体与太阳金乌之体互为阴阳,却不同于仙天道体、无垢仙体、剑心通明等特殊体质。
拥有这两种体质的修士,一旦踏上修行之路,进度便会从绵长溪流逐渐变为滔滔江水,
一发不可收拾,堪称此界修行速度最快的体质。
即便二者不主动修炼,也能通过吸纳月华、日精自然提升修为。
但隐患亦如汛期江水,终会因力量失控而决堤,落得生死道消的下场。
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亦可调和。
茅屋内,秦明来回踱步,心中暗自猜测:
“丫头一直想与我双休,或许便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意在通过阴阳调和压制体内躁动的太阴之力。”
纵使自身仍处危机之中,秦明还是决定先以盗天机解决此事。
【盗天机:示我如何暂时压制太阴凤髓之体。】
【所询之事:阴阳调和。】
【盗取耗时:五个时辰。】
见到耗时在可接受范围,秦明稍稍松了口气。
他按下心中不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培元丹,张口吞服而下。
少顷,一道清冽凉气自喉间直坠脏腑,顺着经脉四下游走。
先前修炼《青莲剑诀》时受损的经脉,竟传来丝丝暖意,原本阻滞的气流豁然贯通。
随之而来的是通体舒泰,修炼带来的疲惫、下丹田内的虚弱滞涩,如同被这股凉气涤荡一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新的活力,连精神都为之一振,眼眸也亮了几分。
时不我待,秦明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再度运转剑诀,抓紧每一刻时间精进。
再次睁眼时,已是午时。
不大的茅屋内,四人围坐在四方桌前,气氛沉寂得没有一丝声响。
桌上的菜肴冒着微弱热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
“李叔,张嫂。”
秦明起身,朝着木桌走去。
“秦弟儿,快坐。”
张慧娘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抬手示意他入座。
李凡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并未动菜,目光落在桌面,神色复杂。
饭桌上,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众人都吃得极慢,咀嚼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房。
李凡端起酒碗,声音沙哑:
“秦小子,今后在门中多留心。多余的话,叔也不说了。”
说罢,他抬手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放心,李叔。”
秦明端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同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酸涩。
酒尽,饭桌上终于响起零星的交谈声,却始终笼罩着离别的沉郁。
“张嫂,下午收拾好东西,酉时我与丫头送你们去北门。”
秦明开口打破沉默。
张慧娘点头应下,指尖微微颤抖。
杨婉清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脸颊,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身侧的张芸香一把抱住她,二女相拥而泣。
多年相伴的点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离别来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芸香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杨婉清哽咽着问道,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惶恐。
“傻妹妹,肯定会。”
张芸香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同样带着哭腔,
“姐不在这,好妹妹要是有悄悄话就对着风说,夜里我会在梦里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