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见性,自身心中之道.....”
秦明低声喃喃,缓缓睁开眼。
这些天来,他始终在麻烦中周旋,踏上修行路,起初不过是为了自保、摆脱困境。
直到今日静坐于此,聆听大道之言,心中才真正燃起一丝纯粹的求道之心。
前排一位面容清朗的青年起身行礼,恳切道:
“敢请长老,再传大道玄机!”
“韩师侄有何疑问,尽管道来。”
徐木年笑道,神色温和。
“听闻上古天下有九洲,为何如今仅剩四洲?还请长老解惑。”
徐木年闻言,神色微凝,放下捋须的手,抬手示意他坐下:
“中土神洲、南瞻洲、玉华洲、青冥洲,此四洲是现存之地。
然天地浩瀚,亦非仅此四处,传闻极西之地有无望沙海,横亘亿万里,凶险异常,鲜有人能涉足。”
他从四洲的地理位置讲到风土人情,言辞详尽,细节生动,显然是亲身游历过诸多地界。
秦明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心中暗道:
“这怎么就开始水课了?”
“至于中土神洲,乃天地灵脉汇聚之地,是人族修仙圣地,鼎盛至极,上古天庭便坐落于彼处。”
徐木年端起案上茶杯,浅酌一口。
先前提问的青年趁机起身:
“多谢长老赐教,让我等如临其境。只是那消失的五洲,究竟因何而亡?”
“此事上古久远,众说纷纭,尚无定论。
老夫便将流传较广的三种说法,说与诸位听。”
徐木年放下茶杯,笑意淡然,
“其一,约莫一千万年前,有绝世奇才欲开杀道,以杀证道,屠灭三洲生灵,血染九天。
各方大能为除此祸,联手围剿,激战之下,又将另外两洲打沉,才成今日四洲格局。”
台下众弟子皆倒吸凉气,面露惊惧。
炼气期修士实在难以想象,何等通天彻地的神通,方能抬手打沉洲陆、碎裂星辰?
那欲开杀道之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见众人神色,徐木年又道:
“其二,乃是天道轮回,灾劫降临,天地将倾。
诸圣道君为补全天道,护佑苍生,不惜燃尽自身道行,
以身殉道,才堪堪保住这四洲之地,延续人族火种。”
“以身殉道,护佑苍生?”
秦明暗自摇头。
圣人或许存在,但修行数万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怎会如此迂腐,轻易舍弃毕生道行?
“其三,则是坊间闲谈,不足为信。”
徐木年笑道,
“传闻上古灵气充裕,然道脉稀少,诸多道君寿元将近,却难觅突破之法。
直至有一人悟得‘合道’之法,以一洲为基,合道飞升,成就道主之位。
此后各方效仿,引发九洲争夺大战,或战死,或飞升,最后便只剩这四洲留存。
此说多为修士茶余饭后的笑谈,当不得真。”
比起舍生取义之说,秦明反倒更倾向于此。
“上述三说,以第一说最为可信。”
徐木年话锋一转,神色郑重,
“五洲之外、虚空深处,确有不少上古大战遗迹,其中最有名者,便是葬仙岭。
日后诸位若能修为大成,登临仙道,可去葬仙岭外围一探,或能寻得上古古宝、失传功法,亦是一段机缘。”
“杀道,以杀证道......”
秦明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兴趣。
若真有这般通天之力,他如今也不必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但转念一想,“修仙之路漫长,日后之事尚未可知,眼下还是先苟住性命,稳步提升为上。”
铛——铛——铛——
钟声再次响起,悠远绵长,宣告传道结束。
台下众弟子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长老赐道,弟子受益匪浅!”
徐木年微微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青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秦明见状,趁着人群尚未涌动,立刻转身快步朝后方退去,只想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月上中天,星光璀璨,清辉洒满云桥。
秦明踩着月影,大步前行,心中思绪万千。
“虽说后半段偏离了术法传道,但也算是开阔了眼界。
尤其是徐长老的音功,玄妙非凡,听了一下午,竟让我先前迟迟未能凝聚的第十五缕元气,成功凝结!”
他心中暗喜,琢磨着若是能多听几场传道,修为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秦郎这是去哪了?”
第25章 诚意
一言入耳,秦明心头骤惊,猛地转身四顾。
月色下的云桥空空荡荡,唯有清辉洒落,并无半分人影。
“我身处此地,莫瑶怎能知晓行踪?难道她在我身上种下追踪密术?”
他心中暗忖,背脊泛起一丝凉意,压下纷乱的猜想,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只想尽快回到醉仙楼。
与此同时,烟雨阁内。
楼阁顶层,姜天宇眉头紧锁,右手死死攥着酒杯,
仰头望着天边皓月,眼中怒火几乎要将酒液燃尽。
“那贱人!宁愿跟一个无名小辈沿街散步,也不愿赴我之约!”
啪——
酒杯狠狠砸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四溅,酒水泼洒满地。
“姜公子,陆雨馨小姐前来求见。”
家仆卢凡轻步从后堂走出,躬身小心翼翼请示,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闻言,姜天宇猛地扭头,怒视而去:
“不见!”
卢凡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膝行两步:
“公子息怒!可不敢为了一介异族坏了大事!
这陆小姐是大公子特意举荐而来,您这般直接回绝,回头大公子那边,小的实在无法交代。”
“大公子?”
姜天宇脸色骤然一变,低眸看向匍匐在地的卢凡,声音阴恻恻的,
“卢凡,我待你不薄吧?”
“公子,您这话可折煞小的了!”
卢凡连忙叩首,语气谄媚,
“若无公子提携,小的如今还在杂役房打杂。
您的恩情,小的这辈子都不敢忘!”
姜天宇轻笑一声,缓步朝他走去,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是吗?那陆雨馨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卢凡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满脸惊慌地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公子可别听旁人瞎嚼舌根,小的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吃里扒外、背叛公子的事!”
姜天宇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抬脚便是一记狠踹。
砰——
卢凡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咳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狗东西!收了人家的好处,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姜天宇一步步逼近,眼中戾气毕露,
“这些日子,你为她说了多少好话,当我耳聋不成?今日竟敢拿我大哥来压我!”
话音未落,右指凝起一道金光,裹挟着凛冽杀意,径直射向卢凡。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卢凡的右手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啪声。
他捂着断臂处,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啕求饶: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滚!”
姜天宇厉声呵斥,
“若有下次,便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
“多......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卢凡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地叩谢,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把手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