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唐僧不去西行,非要去拜什么庙宇。
结果得罪了庙祝,被人捆缚起来。
虽说以神明的目光来看,庙宇中的居士们全都是妖怪之属。
但在如今的天道之下,世间凡有九窍者皆可修行。
妖怪也可以成仙。
就连如今的天庭,也有不少的神明仙人本体乃是修成正果的妖怪。
庙宇中的居士们虽说是妖,但一身的功德几乎亮瞎六丁六甲这些神明的眼睛。
很显然,这些妖怪根本没有做出过什么恶事。
反而积德行善,拥有一身的大功德。
遇到这种妖怪,哪怕六丁六甲有责任在身,却也依旧不能用强。
只能好言相劝。
是夜,庙宇中的香客已经散去。
唐僧依旧被捆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这和尚自知做了错事,也不敢大声呼唤,只能好言好语地向居士们请罪。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贫僧有罪,认罚,还请诸位居士们说个章程,我依照做就是了。”
“贫僧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实在耽搁不得。”
“还请居士们高抬贵手,放过贫僧。”
……
唐僧好话说尽,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言说举办佛法大会等方式赔罪。
可惜并没有什么人理睬他。
因为庙宇居士的目的是拦住唐僧,当然不会搭理唐僧。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等神明见到这一幕,全都面面相觑。
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直至深夜,蝎女的房中。
两位值班的神明在门外呼唤:“居士,可否出来一见?”
天庭的人终于到了。
蝎女笑了笑,打开了大门,将两位神明迎了进去。
两位神明朝着蝎女拱手,开口说道:“居士积德行善,造福一方黎民,请受我等一拜。”
蝎女安坐受礼,随后说道:“两位天神来到此处,不只是跟我说这个吧?”
神明点了点头,又指着绑在大殿柱子上的唐僧,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二人专为这僧人而来。此僧乃是如来佛祖选定,要将大乘佛法传于东土大唐,实在事关重大,还请居士高抬贵手。”
蝎女笑了起来:“我没听说过什么大乘佛法东传之事。我只知道,此处庙宇供奉的神明拥有官方身份,但却被这和尚侮辱,我咽不下这口气!”
两位神明眯起了眼睛:“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让居士咽下这口气呢?”
蝎女听着两位神明的话音,露出了尾部的金钩:“两位神明在威胁我吗?”
“不敢!您功德无量,我们当然不会对您做什么。”
蝎女笑了笑:“那就好,你们离开吧,唐僧我是不会放的。”
“……”
两位神明对视一眼,知道无法在此处出手,只得重新飞回天上。
其余神明见状,开口询问二人的成果。
二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行,那只蝎子的口风很紧,完全不放人。”
另有神明问道:“怎么办?”
两位神明想了想:“让佛教那群秃驴来,大乘佛法东传之事毕竟是他们的主场,总不至于让咱们低声下气地求人。”
护佑唐僧的神明有许多,除了隶属于天庭的六丁六甲、日值功曹,还有佛教的护教伽蓝。
两位神明说完,其余神明立刻给佛教的护教伽蓝传讯。十八位护教伽蓝闻讯赶来。他们见到了唐僧的状态,内心中极为愤怒:“喂,你们天庭的神明是怎么回事?连护佑唐僧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吗?”
天庭的神明眯起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今日是你们天庭的神明当值,唐僧遭劫与我无关。”
“你?!”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气坏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眼前的护教伽蓝是如此态度。
大乘佛法东传明明是佛教的事情,这群护教伽蓝怎么好像完全不上心?
神明们还要出口反驳,却有一人将之拦了下来,小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就算是西方灵山,也对大乘佛法东传之事有些许意见。”
“不至于吧?我听说此事事关重大,不只是佛门,就连天庭也全力参与其中。就连下界的强大妖怪、地仙之祖也渴望在其中分一杯羹。佛门中怎么会有意见?”
“不是对这件事有意见,而是对主持的人有意见。”
“也就是……金蝉子?!”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互相嘀咕了一阵,终于恍然大悟。
他们明白护教伽蓝为何这个态度。
佛门并不是铁板一块!
“怎么办?”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商量了一阵,同时决定不再插手此事。
“将之上报天庭,然后等着!”
神明们上天复命,言说唐僧遇到了劫难,他们无法救出。
至于护教伽蓝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提。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此时打小报告实在不太好。
只需点到为止,天庭自然能发现其中的内幕。
玉皇大帝看到了六丁六甲的奏折,颇为不屑地笑了笑,便安排太白金星去处理。
太白金星作为天庭和事佬,自然最适合处理此事。
此时,太白金星接了圣旨,正在南天门徘徊,似是有些犹豫不决。
今日南天门增长天王当值。
增长天王看着太白金星的样子,笑着问道:“老仙翁这是怎么了?”
太白金星讪笑了两声,随后重重一叹:“祸事了!”
“啥?不就是那唐僧被抓起来了吗?听说抓唐僧的妖怪还是积德行善之辈。以你的身份下去游说两句,自然迎刃而解。”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问题不在此!”
增长天王笑道:“老仙翁有些瞻前顾后了吧?想当年你游说那妖猴,是何等的豪气,今日遇到一件小事,怎么还踌躇不前呢?”
“不一样!这是得罪人的事。”
增长天王左右无事,笑道:“老仙翁说的哪里话,这分明是大功德!”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颇为苦恼。
“想当年我游说那妖猴,其实抱了些许私心。那妖猴的修为已然超凡入圣,本世也神通广大。如果能让妖猴归入我天庭门下,自然是大大的功德。更何况那妖猴背后也有大人物。”
“但今日之事却不行。”
“你以为大乘佛法东传之事真的是西方佛门的共识?”
“非也非也!且不说燃灯古佛这位过去佛,单说弥勒佛,对此就颇有微词。”
“他倒不是对这件事有意见,而是对执行这件事的人不满意。”
“弥勒佛是未来佛,他座下大弟子黄眉着实不一般。修为已经超凡入圣,佛法的造诣更是堪称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执掌大乘佛法东传之事,再合适不过。”
“但那如来佛祖强行将此事派到金蝉子头上,相当于让现代佛一脉凭空多了一份大功德。”
“如今西方灵山,不只是弥勒佛,就连其他的菩萨佛陀对此都不甚满意。”
“难办、难办!”
……
太白金星似是自言自语,似是与增长天王吐槽,一股脑地说出了大乘佛法东传之事的隐秘。
这可把增长天王吓了一大跳。
这位天王赶紧来到太白金星面前,小声道:“仙翁慎言,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乱传呀。”
太白金星苦恼地笑了笑:“乱传?几乎都摆在明面上了。告诉你吧,大乘佛法东传的路上,有许多妖怪都是天庭和佛门派下去的。他们有些确实真心为金蝉子凑劫难,有些则是想要彻底将之搅黄。”
“……”
增长天王不敢言语,任凭老仙翁在此自言自语。
太白金星念叨了许久,终于一拍脑壳:“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我只需要磨蹭半个时辰,下界便过了十五日!就这么办!”
想到这里,这位老神仙竟然自南天门重新回归天庭,口中念叨着要去拿一件宝物。
便驾着祥云,回到太白金星的府邸。
下界,双叉岭的庙宇。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得到了天庭的回应,终于轻松了下来。
工作嘛,就是这样。
困难总是有的,但要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像这种涉及到佛门与天庭两个体系的大事,绝不是自己这种小神可以擅自决定的事情。
因此,遇到任何难以决断的事,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上报,然后听指挥。
只要上达天庭,未来无论出现任何事情,他们都没有责任。
但如果自己决定,未来有些许风吹草动,便会有山一般的大黑锅压下来。
这就是在天庭当神仙的生存之道。
六丁六甲、日值功曹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天庭。
天庭也下达了文书,言说会有太白金星下凡帮助唐僧。
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