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去饭堂。”
弟子们交换着眼神,默不作声地开始移动,一个个像是躲避瘟疫般,低着头从沈林旁边快速溜过,没人敢与他有丝毫视线接触。
然而,这些人出门后,那些压抑的议论便陡然变了味道,刻意拔高的音调,含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清晰地传回屋内:
“哼,走了狗屎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弟子在门外廊下,声音足够让沈林听清。
“嘘!少说两句,人家现在可是能单独击杀吴峰师兄的高手了!”立刻有人接话,特意加重了“单独”和“高手”两个字眼,语气中满是质疑和嘲弄。
“半个月顶别人几年苦修,这速度,啧啧,闻所未闻啊。”另一人跟着阴阳怪气。
“谁知道是凭的什么本事上位的,连禁区都能随便进,王堂主还真是‘慧眼识珠’啊!”又一人故意提高了嗓门,话语里的轻蔑和暗示赤裸裸的嘲弄。
“走了走了,跟这种人沾边,晦气!”
声音渐行渐远,但那饱含嫉妒、质疑、轻蔑的余音,依旧在宿舍空旷的房间里嗡嗡作响。
沈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厌烦。
“看来,是时候搬出去了。”
他心中盘算着。
明日便去执事堂,看看兑换一处独居的院落需要多少贡献点。
趁早搬出去。
一来,可以避开这些无聊的目光和纷扰,落得清静。
二来,也是为了保密。
《锻体散》的药浴修炼,动静定然不小,在这十几人同住的大通铺里使用,肯定不现实。
还有王丰赐下的那些辅助修炼的丹药,以及那对从獠牙野猪王身上得来的、坚韧非凡的獠牙,这些都是重要的资源和底牌。
最近,那些丹药他都是贴身携带,寸步不离。
而那对沉重的野猪王獠牙,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埋在了后山铁木林一个隐秘之处。
在这人多眼杂的大通铺,他根本不敢存放任何稍有价值的东西,生怕哪天不翼而飞。
但总是这样东藏西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极为不便。
积攒贡献点,换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居院落,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想到那对野猪王獠牙,沈林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今日清晨刷新的每日任务,正与此物有关。
心念一动,那道唯有他可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每日任务已刷新】
【类别:武者】
【等级:三品(初级)】
【任务:收集12根骨针(0/12)】
【提示:骨针需由野兽骨骼或牙齿等坚韧材料精制而成】
【奖励:封魂针法(暗器类)*1】
“封魂针法...”沈林目光微凝。
这名字听起来便透着一股子邪性与凌厉。
若所料不差,定是一门以特制骨针为暗器,专门攻击人身要穴,用以封禁内力、制住行动的诡异法门。
若能习得,无疑是多了一招强大的底牌。
制作骨针,他并无经验。
那对野猪王獠牙材质绝佳,是上等的胚料,但需要专业的工具和手艺进行切割、打磨。
这得去藏锋谷外的七宝镇,寻找专业的炼器师傅才行。
正好,《锻体散》还缺一味主药“蛇涎草”,此药草在藏锋谷里也并不易寻。
去七宝镇上的大药房碰碰运气,或许能买到。
计议已定,沈林盘膝坐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摒除杂念,开始运转《初级内功心法》。
相较于《基础内功》,新的心法运行路线更为复杂精妙,内力周天运转的效率也高出数筹。
不过片刻功夫,丹田之内便已传来充盈之感,二十一周天的内力缓缓流淌,比之前似乎又精纯浑厚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然而,沈林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轻轻皱起了眉头。
根骨经过提升,资质已非往昔可比,加上《初级内功心法》的玄妙,他原以为修为进境会一日千里。
可实际感受下来,内力增长的速度,远不如他预期的那般迅猛。
他隐隐感觉到,并非心法不行,而是自身当前的身体,似乎已经快要接近所能容纳的内力极限。
“恐怕...就算我不眠不休地打坐苦修,凭借《初级内功心法》。
最多也只能将内力修炼到运转二十三个周天,达到三品初级的顶峰。
想要突破到三品中级,都难如登天。”
沈林缓缓收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凝重。
根骨,依旧是制约他前进的最大枷锁!
“下下之品”的资质,即便有所改善,距离真正的天才,依旧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若不继续提升根骨,恐怕他的武者之路,真的要止步于三品了。
“不知那每日任务,何时才会再次刷新出根骨碎片...”
沈林喃喃自语,对提升根骨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第21章 寻死的吴耀祖
沈林前往后山铁木林,小心地挖出那对用油布包裹好的野猪王獠牙。
獠牙入手沉重冰凉,色泽洁白,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光泽,显示出其非凡的质地。
他将獠牙背在身后,迈步朝着藏锋谷外的七宝镇行去。
路上,偶尔能遇到一些行色匆匆的外门弟子。
见到沈林,大多远远便避开,或低头快步走过。
隐约间,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议论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金兰会彻底散了!”
“吴耀祖完了!没了吴峰撑腰,他家那点钱财,在内门那些大人物眼里算个屁!”
“可不是,树倒猢狲散!那个整天跟在吴耀祖屁股后头的周景明,第一个叛变,带着几个心腹投靠了程同海的同乡会!”
“吴耀祖人呢?咋样了?”
“嘿,还能咋样?听说人废了,为了活命,把衣服都当了,现在穿得破衣烂衫,跟个游魂野鬼似的在镇上晃荡。”
“听说是承受不住打击,这儿...出了点问题。”说话之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何止!我听说啊,他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有人看见他在...在捞泔水吃呢!”
沈林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闻,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人,真是传得没边了。
吴耀祖家境殷实,即便在外门混不下去,大不了返回家族,照样能做个富家翁。
当衣服?吃泔水?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的风凉话罢了。
懒得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脚下加快步伐。
将那些嘈杂的议论甩在身后,朝着七宝镇的方向,疾行而去。
...
沈林背着用厚布仔细包裹的野猪王獠牙,运起【轻身提纵术】赶路。
身形在崎岖山道间起落,迅捷而无声。
行至一处岔路口的老槐树下,他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前方不远,一个身影悬在半空,双腿正在无力地蹬踏。
脖颈被粗糙的绳索死死勒住,套在一根横伸出的粗壮树枝上。
那人穿着破烂不堪,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沈林眼神微动,并未犹豫。
足尖一点,身形如鹰般掠起,腰间“追风”出鞘,精准地斩向那绳索。
“嗤啦”一声,绳索应声而断。
那身影“噗通”一声摔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待其喘息稍定,抬起脸,沈林才认出,此人竟是吴耀祖。
只是眼前的吴耀祖,与昔日那个前呼后拥、衣着光鲜的外门“金兰会”首领判若两人。
他头发散乱,沾满草屑。
脸色蜡黄浮肿,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绝望。
嘴角残留着污渍,不知是口水,还是呕吐物。
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与颓败的气息。
吴耀祖也看清了沈林,他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涌起一种极度的难堪与扭曲的自嘲。
挣扎着坐起,靠着槐树,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沈林...呵呵...是你。”
吴耀祖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襟,无所谓似的说道。
“怎么样?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很惨?你是不是也想嘲笑我?尽管来吧...不差你这一个。”
沈林默然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就要继续赶路。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吴耀祖感到刺痛。
吴耀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冲着沈林的背影嘶吼道: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了,经营了五年的金兰会!
没了,散了!我的心血,我的一切!都完了!
让我死了得了!你为什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