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试探着走近几步。
赤羽歪头看了他一眼，竟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不算尖锐的鸣叫，甚至还往他这边挪了小半步。
曾师叔一拍大腿：“你看！还得是你！小子，帮师叔这个忙，绝不亏待你！我炼的赤阳丹对火属性功法大有裨益，成丹后分你一颗！你就在我这洞府修炼，灵气比你那枯雾峰强十倍！”
沈林心中一动。
赤阳丹的名头他听过，确实是炼气期火属修士难得的辅助丹药，能精纯灵力、助长修为。
但他秘密太多，在这筑基修士眼皮底下久待，实在风险太大。
“曾师叔厚爱，弟子感激不尽。”沈林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只是...弟子修为低微，尚需完成宗门日常任务赚取灵石，恐无法日日在此...”
曾师叔脸色一沉。
沈林连忙改口：“但师叔之事要紧！不如这样...弟子每三日来一次，每次照料半日，确保赤羽饮食无忧，其余时间它自行活动，应当无碍？这样弟子也能兼顾宗门任务...”
曾师叔拧着眉头，显然不太满意.
但看看赤羽那副“非他不可”的样子，又看看自己那即将开炉的丹室，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三日就三日！但每次来必须待足两个时辰，把赤羽喂饱陪好！要是它饿瘦了或是闹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弟子遵命。”沈林松了口气。
第150章 赠药与破坏
离开崇宁洞，沈林径直朝坊市飞去。
采集【玉魂草】之事迫在眉睫。
在此之前，得先去“奇物斋”取回那面定制的仿制残光镜——林轩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此外，封灵玉盒、驱邪符箓、护身法器...
这些采药应用之物，也得一一备齐。
毕竟那地方“阴煞淤积，时有低阶阴魂游荡”，绝不是善地。
离开崇宁洞后，沈林驾着流云梭，径直朝着坊市方向飞去。
还未落地，远远便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自“玉章阁”中并肩走出——正是周玉舒与柳芸。
周玉舒一袭淡青色裙衫，气息比月前更加凝练，眉宇间隐有光华流转，显然距离筑基之境又近了一步。
身侧的柳芸依旧明艳照人，身着青衣，自带一股天之骄女的傲气。
沈林按下遁光，上前拱手行礼：“周师姐，柳师姐。”
周玉舒闻声转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笑容：“沈师弟？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我前些时候去枯雾峰寻你几次，洞府皆紧闭，还以为你外出云游了。”
沈林略表歉意，解释道：“劳师姐挂心。前些时日偶有所悟，便寻了处静室闭关，练习了几门粗浅法术，不敢懈怠。”
“原是如此。”周玉舒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勤修不辍是好事。对了，我也正准备闭关一段时日，尝试冲击筑基。”
沈林闻言，立刻肃然道：“那师弟在此，先预祝师姐马到功成，筑基顺利！”
周玉舒嫣然一笑：“承你吉言。”她顿了顿，看向沈林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你也要好生修炼，莫要荒废了。张师伯虽在闭关，但你若有难处，仍可来寻我。”
沈林心中微暖，正欲答谢，忽又想起一事。
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柳芸，略一迟疑，对周玉舒低声道：“师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玉舒会意，对柳芸歉然一笑：“柳师妹，我与沈师弟说几句话。”
柳芸目光在沈林身上淡淡一扫，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身走向不远处。
见柳芸走远，沈林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递到周玉舒面前。
“师姐，这个给你。”
周玉舒微怔，接过玉瓶。
她神识略微一探，脸上不由露出惊色：“这是……‘凝神丹’？辅助炼气修士闭关的珍贵丹药！沈师弟，此物太过贵重，你从何处得来？”
沈林早有准备，压低声音道：“师姐不必推辞。这是前些时日四派大会上，一位太虚道的前辈所赠。师姐即将闭关破境，正是需要此类丹药稳固心神、夯实根基。于我而言，冲关之路尚远，留着也是无用，不如赠予师姐，也算物尽其用。还望师姐莫要嫌弃。”
周玉舒握着温润的玉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丹药对于即将冲击筑基的她而言，确实价值非凡。
犹豫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将玉瓶小心收好，郑重道：“沈师弟，此番恩情师姐记下了。他日你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沈林笑着摆手：“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本是应当。”
两人又闲谈几句。
周玉舒记挂着闭关，便先行告辞离去。
沈林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坊市人流中，这才转身，朝着“奇物斋”走去。
...
奇物斋。
店内光线略暗。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店主正伏在案前，用一柄细如牛毛的小刀，在一块黑铁片上刻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取货？”
“是，前辈。月前定制的铜镜。”沈林应道。
老者这才放下刻刀，诧异的抬头，“还以为你不来了”。
说完直起身，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个用灰布包裹的物件，在柜台上打开。
“喏，照你的要求，紫铜之精为主材，刻了几个最基础的聚灵阵和坚固阵。材料钱加手工，一共四百五十灵石，尾款付清。”
一面与残光镜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镜出现在眼前。
镜身崭新，灵光微弱且流转生涩，远不如真品那般古朴。
沈林用神识扫过，确认无误，便爽快地付清了灵石。
老者收了灵石，嗤笑一声：“小子，你这镜子设计得可真够……别致的。要不是这阵纹刻得实在太浅太破，灵路不通，光看这外形和这八个唬人的古纹，老夫都差点以为是什么古宝残件，想给你加点价转手卖了。”
沈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前辈说笑了，本就是仿着古籍图样炼着玩的玩意儿。前辈若真看上了，卖了也无妨，回头我再找您炼一个便是。”
“炼着玩？”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没接话茬，却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扔给沈林。
“拿着。你这镜子，内部的简易阵法与你要求刻的那些繁复外纹根本不匹配，灵力流转滞涩得很，勉强能用，但不稳固。这玉简里记了个笨法子，可以定期巩固内部阵法。否则，怕是用不了几次，里面聚灵阵就得崩了。”
沈林接过玉简，神识一探，里面记载着一段简单的灵力温养法器的法门。
同时心中暗喜。
他要的就是一个“不稳定”、“易损坏”的仿品！
“多谢前辈指点。”
沈林将玉简和铜镜一并收起，转身离开了奇物斋。
...
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角落。
沈林确认四周无人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仿制铜镜。
握紧玄铁令，回忆着真品残光镜镜背上那八个古朴符文断裂的模样，眼神一凝。
下一刻，运起力气，用玄铁令尖锐的一角，朝着镜背上的仿制阵纹，狠狠戳划下去！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玄铁令的坚硬远超铜镜本身，几下功夫，镜背上那几个本就刻得不深的阵纹便被粗暴地划断、抹花，变得模糊不清。
同时，内部那脆弱的聚灵阵似乎也受到波及，镜身微光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灵气尽失。
原本崭新的铜镜，此刻看起来坑洼斑驳，纹路断裂，灵光泯灭，倒是与当初那面“残光镜”的破败模样有了七八分相似。
沈林仔细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面目全非的仿品收起，驾起流云梭，朝着坊市另一端飞去。
第151章 三昧斋与下水
三昧斋。
这是归一宗坊市内，规模仅次于林家“造化阁”的第二大法器店铺。
楼高五层，气派非凡。
门口不时有筑基期的修士进出，甚至偶尔有金丹修士光临。
沈林迈步走入一层大厅，顿时感到一股混杂着金属、灵木与各种矿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厅内宽敞明亮，数个柜台后都有伙计在接待客人。
四周墙壁和立柱旁的展示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灵光闪动的法器。
从飞剑、盾牌到钟、鼎、珠、环，琳琅满目。
他径直走向一处标明“鉴定、修复”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穿褐色短褂的中年修士，正仔细检查一柄断裂的短戈。
此人气息凝实，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应是店中供奉的炼器大师傅。
“这位前辈，晚辈有一件受损的法器，想请看看能否修复。”
沈林取出那面破旧的仿制铜镜，放在柜台上。
那山羊胡师傅放下手中活计，目光落到铜镜上。
初时只是随意一瞥，但当他看清镜背上那些被损毁却仍能看出奇异轮廓的纹路时，眉头不由皱起。
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拿起，凑到眼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断裂扭曲的纹路，又注入一丝灵力探查。
片刻后。
这位师傅眼中满是探究：“此物……是从何处得来？这铜镜，材质当属一般，只是这背上的纹路……老夫炼器数十年，竟从未见过如此古老奇诡的阵纹！虽已残损，但隐隐有种玄奥难明的意味！”
沈林不好意思的说道：“回前辈，此物是晚辈偶然在一处荒山古洞中拾得，见其样式古朴，便带了回来。至于来历……晚辈实在不知。只知它如今灵气全无，如同凡铁。不知这里能否修复？”
山羊胡师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强烈的兴趣取代。
“修复？”师傅再三仔细端详铜镜，眉头紧锁，“难，极难！这些古纹路已损，想要完全补全，不仅要查阅大量古籍、尝试，还要推演，这不算晚，最后需要将完整的阵纹重新铭刻进法器内部……这绝非几日之功。最关键的是，即便修复，其原本神通威力恐怕也难以恢复一二。”
沈林忙说：“无妨，只要能恢复其外形，略微蕴养一丝灵性即可，不敢奢求神通。不知大概需要多久？费用几何？”
山羊胡师傅沉吟半晌，伸出五根手指：“至少需这个数，五百灵石。时间嘛……快则一个月，慢则……”
“一个月？”沈林眉头顿时皱起，摇头道，“太久了。晚辈急需此物。若是这里不便，晚辈只好去别家问问，听说林家的‘造化阁’，技艺也是不凡……”
说着就要将铜镜收起。
一听“造化阁”三字，山羊胡师傅脸色微变，立刻按住铜镜，改口道：“若是材料齐备，老夫加紧赶工，或许半月……！半月就能初步稳固外形，恢复些许灵光！只是这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