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龙虾精尖着声音喊:
“蛇虺君座下金钳大将,鲶鱼大将,奉吾君命,特请三位狐仙赴宴去也。”
“赴宴?”
“吾主已知晓六盘山上将有灵宝出世之事。”
“也知道单单以你三个的实力,怕是守不住灵宝。”
“所以想请三位入府,一面享用美食,一面商议同取此宝之事。”
赴宴?
老狐婆愣了下。
八品大妖请他们赴宴?
那他们算是宴席上的宾客呢?
还是席面上的佳肴?
于是立时回答:
“若只是如此,便谢过蛇虺君好意了,我三个吃不惯山珍海味,便不去了。”
龙虾精与鲶鱼精缓缓靠近。
可他两个一靠近,三只野狐便很是谨慎地朝后又退几步。
鲶鱼精立刻站住不动,说道:“不必紧张。”
“宴席上的佳肴可非什么山珍海味,而是这天底下最香,最嫩,最美味的食物…”
“你三个若知道究竟为何物,一定会愿意赴宴的。”
老狐婆转转眼睛,一边通过涂无恙赐下的狐毛联系狐仙神应,一边问道:
“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什么?难不成能比龙肝凤髓更美味?”
鲶鱼精哈哈大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龙肝凤髓?虽未尝过龙肝凤髓,但这食物可不比其差多少…”
“哦?”
三只野狐心焦难耐。
只得一边同鲶鱼精拖延着时间,一边尽可能去联系涂无恙。
“龙凤是天地灵物没错,但还有一物比龙凤更具灵气。”龙虾精打起哑谜:
“是为人也。”
“人乃万物之灵,受天地所钟,昔女娲聚泥以造人,所以人天生便受了一点女娲所赐之灵应,是为天地最具灵气之种族。”
“此次蛇君宴上之物,便是人。”
“不单是人,更是开了灵台,踏足修行之道的修行之人!”
这话一出,老狐婆那双浑浊的老目登时就瞪圆了,抖着声音连道:
“修行修行,山妖野怪修行,其第一步俱是先化成人。”
“你们吃人…岂不是要自断修行之路?何况还是已经踏足修行之道的修行中人…”
“哈哈哈哈!”
龙虾精与鲶鱼精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这便无需狐仙操心了。”
“我家蛇君自然有法烹制,能靠着吃人来提升境界,同时不会断绝修行。”
“吾君请你们吃人,再帮你们护住宝药,而后共同分之,岂不美哉?”
说着,两只精怪又踏浪而来。
瞅那模样,是一定要将老狐婆三狐带回去不可。
三只野狐自然不愿赴什么蛇君宴,也没那个胆子去吃人。
就在这三只野狐咬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涂无恙的声音却顺着灵应传进了他们心神:
“可去看看。”
第31章 人修(求追读)
蛇虺君的洞府就建在泥沙河正中一座岛屿上。
前望可见沙水滔天,左顾可见群山碧翠,右盼能瞰青竹交错,后眺又是桃林相映。
蛇宫之上。
灯火映照,盏盏鱼油灯笼挂在树枝上,屋檐下,将一整座楼阁照的灯火通明。
清幽幽似鬼火荧荧。
皎月高悬,流光溢彩,却驱不散这周遭森森然的妖气鬼气。
身子孱弱些的凡人怕是只来这走上一遭,回去后就得害上一场大病。
老狐婆,花脊背,断尾巴三只野狐半是被推搡,半是依了涂无恙吩咐,在那龙虾精与鲶鱼怪簇拥下走进蛇宫。
就见宴席已备好。
黑布铺地,陈设酒席,放上鸡鸭鱼肉,果蔬山珍,美酒香炉。
有胖头鱼小妖端着烹熟的鱼肉大快朵颐,有蛤蟆精卷着舌头将周遭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黑苍蝇吞入腹腔。
三只野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只觉得胆战心惊,心底里喋喋道:
“完惹!这次进了妖鬼窝,吾命休矣!”
突听有道阴冷的声音自上首幽幽荡来,裹着“嗤嗤嗤”作响声,不免令狐胆寒:
“三位,请上座。”
恍然间抬头去看:
蛇宫正中的位子上,盘着粗大斑驳的蛇尾,黑白条纹交汇,粗比成年男人腰部。
蛇尾之上,是张白得如纸似的窄脸,眼下画有黑色晕染,嘴唇泛青,一眼观之,便知此乃毒物所化。
八品蛇妖,蛇虺君。
也是此番邀他三个来赴宴的大妖。
花脊背和断尾巴早被骇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只有老狐婆还能勉强保留些理智:“是。”
接着忙拉两只年轻野狐坐于宴席当中。
蛇虺君手里捏着他们先前留下的仙露,一对狭长蛇眸微微眯起,放在鼻间细细嗅闻许久,终于开口:
“三位…这仙露,当真自六盘山上所得?”
说这话时,蛇虺君周身气势大涨。
属于八品修为的威压如大山一般压下,直将三只野狐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两只年轻狐狸花脊背和断尾巴哪里还说的出话?
只有老狐婆将两个后辈护在身后,轻声回道:
“回蛇君的话,的确是六盘山上所得没错。”
“嗯。”蛇君狭长眼眸一眯:“这仙露,不过是仙宝诞生时渗出的灵水而已?”
“是。”
“仙宝此刻就在六盘山上,且即将成熟?”
“回蛇君的话,是的。”
“…”蛇君突然抬头,那对狭长的蛇眸穿过老狐婆,看向她身后两个战战兢兢的年轻野狐:
“本君在问他们俩。”
顿时,如山似涛的威严重重压在两个年轻野狐身上。
老狐婆心道不妙。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情况。
她这俩后辈年纪还幼,没经过什么大事,如今在蛇君威压之下,只怕一说话就得露了馅。
完了!
就在老狐婆满心惊慌,思索要如何跑路时,便听花脊背和断尾巴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蛇君说笑了,如今大事我几个又哪敢欺瞒于您?”
“若非蛇君已经知晓了此事,我三个还想独吞宝药嘞…”
“如今看来,却只能同蛇君共享了。”
嗯?
老狐婆愣了下。
如此冷静…可不像自家那两个憨货。
蓦然转过头去一看,老狐婆眼睛立时就瞪大了。
在她与两个年轻野狐中间,竟不知何时已多出了道影子,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蓬松的大尾巴绕在身前,狐仙昳丽又摄人心魄的脸带着些许妖气,碧绿色的狭长眼眸盯着上首那蛇君,泛起幽幽冷光,唇角含笑。
狐仙老爷。
是狐仙老爷来了。
此刻,涂无恙微微伸出只手,手指上缠着两根细细红线,刚巧勾连到花脊背与断尾巴的狐狸尾巴上。
怪不得。
原来是狐仙动用手段控制了自家这两个憨货。
老狐婆再朝四面去看时,却发现好似无论是坐在上首的蛇君,还是周遭虾兵蟹将,竟没一个注意到这位狐仙的到来。
就好似,只有她才能看到这位狐仙…
又细细看了几眼,老狐婆竟一时分不清此刻正坐在自己面前的狐仙究竟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涂无恙看向老狐婆,
伸出手指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方才重新将幽幽如鬼火的狐狸眼眸投向坐在上首的蛇君。
“哈哈哈!”那蛇君终于打消了疑虑,朗然一笑,举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