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只能眼睁睁瞧着那红衣小郎君的面色越来越冷冽,越来越冷冽,宛若凛冬的寒风一般刺骨。
“咔擦!”
涂无恙收回神通,直接掐了个手诀。
顿时,康平便感觉这人先前渡入自己体内的清炁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咔咔咔!”
不住在自己体内游走,将他的骨骼打碎,将他的血肉崩开,而后又将之修复。
然后接着毁坏,修复,毁坏,修复…好似无穷无尽。
康平疼的两只眼睛都快要从眼洞中掉出,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在下有的是手段叫你怎么也死不了。”
涂无恙低声叹了一口气:
“可偏偏在下心地善良,不忍听你的惨叫声。”
“所以,如若你一直叫,嚷的在下心烦,在下也只能将你舌头拔掉,好帮帮你了。”
??!
康平心底里,无数头甩着唾沫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尼玛的叫心善?!
心中郁炁凝结,可康平却只能将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将惨叫憋回喉咙里。
也不再继续挣扎,
随着那道清炁一遍一遍将筋脉摧毁又修复,摧毁又修复,康平的心炁散了,原本堆砌在胸中的郁炁也彻底变成了绝望。
心炁一散,自然就像个快被晒干的鱼似蔫蔫巴巴,低声道:“你问吧…”
莫名的,他有种感觉:
这红衣小郎君好似根本不算是人,
若是和这红衣郎君作对,就连老天都得落下雷霆将你给劈死…
却见涂无恙点点头,也无心去理会这捉刀康平心底里的思量,冷声询问:
“如今这长安城内,除却祈罪寺求子之事,贵妃还在何地下了手段,传播这种恶心的[祟]?”
康平长叹一口气,低声回道:
“咱就只是个捉刀,说到底,也不过是贵妃娘娘手底下的一颗棋子罢了,又岂能知晓太多?”
“只不过,在咱印象当中,除却这祈罪寺之外,贵妃娘娘也将手伸入了今年的科考大典。”
“明日,三年一次的科考大典上,贵妃娘娘好似还要接着分下[祟]去寄生中榜学子…
按着贵妃娘娘的计划,等到这些学子进入朝堂,她便也几乎能彻底将朝堂把持…”
这话落下,
还没等涂无恙张口说话,那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黄皮黄家老幺却是率先凑到了康平面前:
“你是说,贵妃还要迫害科考学子?”
“嗯…”康平眼瞧着这小黄皮分明好似弱的离谱,自己一刀就能砍死,但奈何此刻那红衣郎君正将他死死压制,康平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得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得到肯定答复,黄家老幺气的小脸都扭曲了不少,唇边小胡子一抖一抖,不住朝外呼呼吐着气:
“实在是作恶!实在是作恶!”
“科考学子皆是一国之栋梁!一朝之柱石!竟连科考学子也敢污染…实在是罪大恶极,罪大恶极!”
黄家老幺气的吹胡子瞪眼,与先前的怯弱模样完全不一样。
涂无恙伸手拍了拍黄家老幺的脑袋,接着将目光投向捉刀康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贵妃,在深宫当中何处?”
康平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这人询问贵妃何在,是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进宫去杀贵妃吧?
怎么可能?
那位贵妃娘娘,当真是能杀得掉的吗?
可再转念一想:
己如今这境况已是十死无生,既然都要死了,还去管别的做甚?不若将这人想知道的全然说出,好让自己能安安稳稳去死就行。
“贵妃娘娘…常年都在长安城深宫内的华清池中!”
“华清池,那地方,可不是凡地…”
“池前共有三大关卡,若是没有贵妃娘娘准许,其余人等想进华清池,便得连破了这三大关卡!
反正在咱印象中,想入宫刺杀贵妃娘娘的愣头青不少,可能闯过三关,见到贵妃娘娘的,却是一个也没。”
他说罢,冷笑着看向涂无恙:
“你应当是已到了俗世仙人巅峰吧?”
“巅峰的俗世仙人,的确已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我打不过你是正常的。
但贵妃娘娘的手段,可不单单能用俗世仙人这一境界概括…”
“就算你是俗世仙人,到了咱贵妃娘娘手中,也就跟那地上的蚂蚁般,一脚就能给你踩个稀巴烂!”
“更何况…咱贵妃娘娘前段时日,还收了三个棋子,个个少说都有俗世仙人实力…光是熬,都能将你给熬死!
你若是识相的,杀了我之后便离开京都,说不准还能保住你一条小命,否则…哼哼,等到咱贵妃娘娘真个儿对你动手了,定叫你羽化归西!”
康平最后嘴硬了几句,
涂无恙闻言,却也冷笑着看向他:
“你那位贵妃娘娘,要比俗世仙人还厉害?”
“那是自然!”康平扬起脑袋:“便是俗世仙人,在咱贵妃娘娘眼里,也就跟狮子看猫咪差不多!”
“呵呵。”
涂无恙将手按在了康平脑袋上:“不巧了,于在下眼中,俗世仙人,或许连个蝼蚁也不如!”
言罢,涂无恙掌心雷光闪烁,噼里啪啦两声,捉刀康平两眼一翻,双脚在地上徒劳地伸了两下,就猛地一蹬,再没了气息。
解决毕这捉刀康平,涂无恙才看向他腰间挎着的猩红色妖刀,
眼中金芒一闪,
动用起望炁术一看,
眼底里闪过些惊诧之意。
这刀…如那玉兔捣药罐一般,也是神佛留下的遗物啊…
天兵刀!
天兵天将所用的刀…
只是被那贵妃用[祟]给影响,变作了一把妖刀。
天兵刀刃,倒是不错。
合该为我所用。
“锵!”
将那妖刀从康平胯间抽出,掌心清炁翻腾,祛除掉妖刀上裹挟的祟炁,
那长刀瞬间便从原本的猩红颜色恢复了原状:一把威风赫赫,冒着淡淡白炁,散着冷冽杀意的利刃。
乌云散去,月光皎皎,撒照在刀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一把好刀!
天兵刀,斩邪佞!
倒是刚好映衬!
再转头看向黄家老幺,只见那黄家老幺还站在原地,气的小脸一起一伏,小胡子上下耸动,抬起绿豆般的小眼睛瞧向涂无恙:
“上仙。”
“小生觉着,绝计不能让来长安城参加科考的学子被那贵妃所害!”
“书生,乃一国之根本!”
“若是连书生都被邪佞所害,那这大唐,也便彻底完了!”
涂无恙点点头,微笑着看向它:
“所以,你想如何呢?”
黄家老幺眼底里先是闪过一点犹豫之色,之后很快,那犹豫之色就彻底消弭。
月华如水,铺了一地,密林之前好似是一大片水银铺就的地板。
穿着书生袍子的黄家老幺立在原地,躬身,坚定地一字一句,道:
“小生,想去瞧上一瞧!”
“去明日的科举之地瞧上一瞧,无论如何,一定得保住科考学子!”
“哦?”涂无恙笑道:“可是在下明日,却还有些其余事情要做,无法陪你前去,你可还要去?”
这次,黄家老幺再未犹豫,
躬身长揖,紧了紧背后书篓,长身而立:
“要去的!”
“好!”
涂无恙一笑,拍了拍怀中狸花猫的脑壳:
“狸花?”
“嗯?”猫儿腾地站起身来,抖了抖浑身白毛:“怎么了?”
“明日,便由你陪着黄家老幺去一趟科考之地吧?”
狸花猫儿点点头:“好哦…”
在狸花心中,已彻底接受了黄家老幺,且将这只呆呆傻傻的小黄皮当做了个自己个儿的小弟,
哪怕没有涂无恙吩咐,狸花想来也是打算陪着这小黄皮走上一趟。
“那狐狸,你呢?”狸花又接着询问。
“在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