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脑袋长得太结实?
然则,
当那刀刃同麦穗交上的瞬间,
竟是他那下人手中的刀刃率先“咔擦”一声,断裂开来。
接着,王善就瞧见,
那人不断挥舞着手里麦穗,发出“咻咻咻”的破风声,将自家那位下人抽得在地上打滚。
“还尼玛的愣着做甚?”
王善登时就怒了,朝身边其余几个下人大呼:
“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啊!砍死这些贱民!”
此次出城,他一共带了十几个有把式有门道的下人,
哪怕在江湖里,那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王善就不信了,
这么多高手,杀不死几个饿的皮包骨头的贱民?!
但可惜,让他失望了。
只见那为首的贱民挥舞手中麦穗,
一下一下抽在王善下人身上,
与此同时,
这麦穗之上竟然冒起了点点熠熠金光,每冒起一道金光,就将他手下一个下人抽得嗷嗷直叫,倒在地上,再没了任何动作。
甚至连爬也再爬不起来。
“天下苦剥削久矣!”
又见那手持麦穗之人高呼一声,甩动手中麦穗,一下一下抽在那些个扑上来的高手身上,将之全然抽得直在地上打滚,又朝着那些个拉车的可怜人大喊:
“你等瞧上去也是些可怜人?”
“当真就愿意一辈子被这些个富户称作贱民?当真就愿意被当做拉车的畜生?”
“不若随我一起,将这狗日的天下给掀翻了去!”
拉车的可怜人们瞧见这一幕,
看见那人拿着根麦穗就将这些个凶神恶煞的高人抽得像狗似在地上打滚,
又一听这人的话,
心中积蓄了半辈子的那把火也是跟着被点燃。
一个个咬咬牙,对视一眼,索性将身上捆着的麻绳一甩,
疯了似扑到那些被麦穗抽倒在地的高手们身上,或是用牙齿咬,或是用指甲抠,将长久以来积蓄的怒火全然发泄出去。
靠着那麦穗的神异之处,
没多久时间,
被王善养的十几个江湖高手全然被这些个可怜人和白马镇出来的镇民们打的屁滚尿流,
也不再去管马车里的王善,各自夺路便跑了。
而灾民的队伍,经过这一下,突然便从原本的十几人变作了四十来人。
此刻都围拢了上来,将王善所乘的那马车围在中间。
王善一瞧这一幕,肥腻腻老脸上的面皮不住抖动。这他娘的,咋个回事?
反了不是?
又瞧着这些个人像狼似的眼神,
王善一咬牙,从袖袍里取出一张红色符纸,捏在手心。
看来,只能用誉王殿下赐给的符篆了。
这张符篆,
是他领了祭祀旱越之事时誉王殿下赐给他的。
只要将这符篆撕碎,便能让身后那旱越雕塑短暂显灵。
听说,便是寻常的后天圆满方士,面对这一手段,那都讨不得丝毫好处!
虽然为了对付这群贱民便将符篆用了稍稍显得浪费些…可他,现如今也是没了其他法子。
王善一咬牙,将手中符篆撕碎,朝身后那拉着旱越雕塑的板车一扔:
“旱魑娘娘,显个灵吧!”
可这符篆也是撕碎了,
但王善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见那板车上被红绸缎子裹着的旱越雕塑显灵,
反倒是有贱民一把将他从马车上揪下来,扔在泥地上,
又打眼一瞅马车里摆的美食佳肴,大鱼大肉,
那些个原本拉车的人儿怒火便更盛了:
“娘的!”
“拿老子们当牛,当驴拉那玩意儿,结果你个肥猪就坐在马车上吃肉?!”
这些人越看越气,竟直接抬起手,
“啪啪啪”在王善肥腻腻的老脸上抽了好几个嘴巴子。
这巴掌抽得贼重,
将王善抽的一阵眩晕,鼻血顺着鼻翼淌下,又从嘴唇流过,滴在他那锦缎衣服上,瞧上去分外讽刺。
可王善却无心在意这些,
只是死死盯着后面那板车,以及板车上用红绸缎子裹着的雕塑。
到底是咋个回事?
旱魑娘娘咋个不显灵嘞?
也是在这时,
自郡城当中的方向处。
却是正有一道红影在幽幽而来。
翩若游龙,矫若惊鸿。
一看便是有修行在身的仙家中人。
那红影荡至王善周遭不远处后,方才逐渐凝实,化作个穿着红衣黑靴的翩然郎君。
眉眼弯弯,看着他轻轻笑着。
这人…应该是誉王座下的供奉吧?
王善心中生出个这样的想法。
倒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在这郡城当中,几乎所有有修为在身的练炁士都已被誉王殿下笼络,成了誉王殿下手下的供奉。
而他得了誉王殿下之令,正要前往许州办事,
路上遇上这些个分外诡谲的贱民…
誉王殿下派一位供奉来帮自己,
好似也是十分合理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这王善便慌不忙朝那红衣郎君连连道:
“快!杀了他们!”
“杀了这群贱民!!”
但可惜的是,
任凭他怎么嘶嚎,
那红衣郎君却始终并未理会他,只是一直在唇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最终,朝着他伸出了手。
只见在这红衣郎君的手指缝隙之间,竟是夹着那片方才原本该被他撕碎扔到旱魃雕塑上的符篆。
是…
是这红衣郎君使的手段?
王善愣住了。
接下来,就见那红衣郎君一步一步走来,来到装着旱魃娘娘雕塑的板车前,微微打量一眼,接着脸色就变得分外阴沉,转而瞧向他:
“这旱魃雕塑…你是打算送往何处?”
旱魃雕塑?
那些个灾民们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尤其是其中那领头之人,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整双眼睛里立鼠猴就冒出了浓郁的狠戾之光。
好似,他也知道旱魃究竟是什么,
明白旱魃雕塑究竟还会带来些什么。
王善如今才算是看清楚了。
这红衣郎君可是不是来帮自己的。
相反,他兴许也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自然不敢将真话说出来,只是趴在地上,紧紧抿唇。
可是,之前那些个拉车的可怜人中,却是有人帮他开口了:
“是许州。”
“许州。”
“这位畜生将我们买下,拿我们当做拉车的畜生,是打算将这车上物件运往许州的!”
这些个人这般一回答,那些个灾民眼里也都一起冒出红光来。
一个个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王善。
许州?
就连涂无恙,也是脸色阴沉,抬手挥出一道清炁,往那板车上一拂。
顷刻间,红绸缎子飘扬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