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
“这,这是在签协议嘞。”
“什么协议?”涂无恙自然知道眼前这流民在惧怕自己,
但他此刻问话,倒也乐得如此,又冷着脸问道。
“卖身契。”流民回答道:
“咱卖身给誉王府,成了誉王府里的下人…之后就可以进城了。”
“要说还是誉王爷他老人家贤明呐…每人竟然都给一两银子…而且啊,您看看,咱这么多流民,誉王爷他老人家都收了,府里又哪里能用得上这么多人?无非是给咱一条活路罢了。”
卖身契?
涂无恙一愣。
要说灾年当中,灾民卖身为奴的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眼前这么多的流民。
一个誉王府,又哪里能用的了这么多仆役?
按着这些流民的看法,那是誉王爷仁慈贤良。
不过在涂无恙看来,只怕却非是如此。
这誉王爷啊,只怕就是要拿这些个流民做些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也便不再多待,拍了拍那流民肩膀,
便带着张去病,铁柱等人直接朝着城门口走去。
猫儿趴在张去病肩膀上。
至于小山参,早被涂无恙施了术法,藏在了袖子当中。
走至城门口时。
立刻便有兵士持着武器阻了上来。
冷冽尖锐的长枪正对着涂无恙。
“哪里来的?怎敢擅闯城门?”
说着,四周的兵士也都跟着一个个围了上来。
涂无恙面色不变。
瞅了一眼那兵士,
抬起腿来,只一脚,就踹在了那兵士胸口上。
猛地一下,
便将这兵士踹得连连朝后倒了不知多少步,一口血喷出来。
眼见了这一幕,四周的兵士自然一个个都围拢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对涂无恙动手。
可涂无恙却只是张手,自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赫然正是之前从赵燕身上翻出的那枚令牌: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连老子也敢拦?”
其实按着涂无恙的本心,原本是不愿如此的。
可偏生这赵燕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戾脾气。
所以他也只好演了这么一场戏。
第132章 誉王府(上)
其实按着涂无恙的本心,原本是不愿如此的。
可偏生这赵燕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戾脾气。
所以他也只好宴了这么一场戏。
好叫自己的身份更可信一些。
其实旁人或许并不一定会注意。
毕竟这赵燕如今也不过就是个下三品修士,虽然被誉王看重,但到底因为实力的缘故,所以并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但涂无恙却觉着,
既然要演戏,自然就要想法子将这戏演好。
这是狐狸的本性。
谨慎,谋定而后动。
既然定下了计策,就一定要想法子将这计策给实施得完美。
而在城门口,
那几个兵士看见涂无恙取出的供奉令后,眼神立刻也就变了。
哪里还敢再对他舞刀弄枪,一个个脸上大都带上讨好谄媚的笑,忙不迭道:
“是小人有眼无珠了,是小人有眼无珠了。”
“还望大人海涵,还望大人海涵啊…”
说着说着,竟是一个个各自从兜里掏出些银两来,嘴上挂着笑意,就要朝着涂无恙手中塞来。
那些个寻常灾民不知道,
但他们这些个在誉王爷手下做事的兵士有哪里能不懂:
在誉王爷手下的供奉,那可都是掌握了修行之法的修行者。
且这些个供奉大多都非是什么善人,因为修行邪道的缘故,几乎每一个性格都暴戾扭曲。
每一个手上都沾了不知多少鲜血。
要是惹得这些个爷不高兴了,随手将他们的脑袋摘下来当尿壶,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誉王爷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几个普通的大头兵,就去责罚这些个供奉老爷。
于此刻城门口的这些个灾民而言。
他们是爷。
但于眼前这位誉王手下的供奉老爷而言,
他们却只是地里的虫豸而已。
虫豸的命,又哪里算是命呢?
没人觉得哪里不公平,也没人心中生出不忿。
这世道就是如此。
想要活的久,活的稳,那就得有眼力见,知道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又不能招惹。
对于能惹的人,自然是想方设法去盘剥,去利用,为自己争取些福利。
对于不能惹的人,自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总比将小命给赔了去的好。
而这些个兵士其实一开始也非是如此。
他们中也有人曾是流民,曾被欺辱,
当初胸腔里也曾憋过一股火,
但却早已经被时间和现实给扑灭了去。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兵士,竟也开始盘剥欺凌起眼前这些个和自己当初一样的灾民来。
这便是世道。
世道的大染缸摆在这儿,任凭你是谁,进去溜一圈,想不黑都难。
涂无恙扮作的“赵燕”依旧维持着人设,
揣了下这几个兵士递过来的银两,脸上的怒色这才稍稍褪去一些。冷哼一声:
“这样才算懂事嘛。”
“眼睛擦亮些,若是再有下次,大爷就把你们的脑袋摘下来当皮球踢。”
说完,将这些个银两随便朝怀中一塞,便招呼起身后的张去病,铁柱等人朝着城门内里而去。
结果这一走,
旁边那几个士兵犹豫一下,
终于又有人颤颤巍巍挤了上来,一脸的胆怯神色,轻声朝着涂无恙道:
“爷,爷。”
“不是咱几个不懂事…”
“主要是,主要是,誉王爷命了咱这些人守在这里,就是要叫入城的灾民签了卖身契,才允许进门。”
“您身后这几位…”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出口,
因为涂无恙扮作的赵燕眼里已再次喷出怒意,好似爆发的火焰里喷出的岩浆一般,只一眼,就似乎能将这兵士给活生生烧死。
“哼!”
“老子带人进城,也要同那些个流民一样签劳什子卖身契?”
“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了!”
说着,又将供奉令在那兵士眼前晃了一晃:
“老子带进城里的人,能和那些劳什子流民一个样不?”
他好像说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却已将这几个兵士给吓住了。
是啊。
誉王爷手下的供奉大老爷…
虽然只是下三品修士,但随便带几个人进城,好似的确也没什么事…
要不是誉王爷的命令,
要不则是这位爷专程去城外挑的薪柴…总归是不该由他们来管的。
想到这里,这几个兵士也就苦涩笑着,一个个错开身子,任凭着涂无恙带着张去病,铁柱等人,大摇大摆进了这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