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无恙自然也就决定问上一问。
“你…对誉王爷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那瘤子脑壳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凝。
接着竟露出了几分亲近中带些讨好的谄笑，搓着手，竟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涂无恙面前，笑道：
“原来仙家您…是誉王爷他老人家手下的供奉呐。”
“哎呦哎呦，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得自家人了吗？”
第115章 书生
他一边说着，竟还一边熟络的继续要往涂无恙身边来凑。
却被涂无恙轻轻瞥了一眼，
那张脸上立时又浮现出了些许惶恐神色，只能离远了些，但脸上的谄媚笑容却依旧未曾散去：
“先前时候瞧您这手段，我就猜您或许也是誉王爷手下的供奉…如今这一听，果然是的嘞。”
“您这此番前来，想来也是得了誉王爷的命令，来咱这地界寻宝的吧？”
涂无恙那对细眼长眸倒是微微一眯。
寻宝？
誉王手下的供奉，得了誉王爷的命令。来这地界寻宝？
他或许，刚巧撞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想到了这里，涂无恙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继续看向面前这瘤子脑壳。
瘤子脑壳的山匪早已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如今就跟倒豆子似不住朝外吐着话：
“嘿嘿，要说以前啊，俺也不知俺们这地界竟然有宝贝。”
“还是前几日，俺们这山上刚巧就来了位仙家，也是誉王爷手下的供奉，得了誉王爷的命令，要来这周遭寻宝。”
“又说了时候未到，还未到集合的时候，所以在俺们山上休整一段时日，同时等等其他供奉。”
“俺这才知道了这事。”
“如今这一瞧，您也是誉王爷手下的供奉，想来和俺们山上那位也是一起的吧？”
他谄媚地冲着涂无恙笑。
涂无恙眉头轻轻一挑。
有些意思。
于是又问道：
“所以…那位，现在在哪呢？”
“自然还在俺们山头上。”
瘤子脑壳哪里知道涂无恙心中所想？真以为眼前这容貌昳丽的郎君也是誉王供奉，连忙介绍道：
“您两个想来都是认识的。”
“俺们山头上休息的那位，名唤白公子。”
“这位白公子在这周遭也很有些名头，听说也颇得誉王爷器重，有一手换皮之术，更会制人皮面具…千张人皮，万张人脸。”
“有时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哥，有时是走江湖的草莽汉子，有时候嘞，还能变作颇有脂粉气的美娇娘…”
他絮絮叨叨讲着。
却没注意到：
在他旁边，涂无恙那张容貌昳丽的脸上，笑容倒是越发显得明媚了不知多少倍数。
最终笑着打断了这瘤子脑壳的话：
“既然如此的话，确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便麻烦这位兄台，带在下上山，去瞧上一瞧这位…白公子了？”
涂无恙笑容和煦。
一挥手间，在瘤子脑壳眼中，那三辆马车便化作点点烟霞散去。
而小山参，狸花，张去病，以及后面的铁柱等人，也就都下了车，来到涂无恙身边。
“师傅…这是？”
张去病略有些迟疑的问道。
涂无恙笑容平淡，转头看了一眼这瘤子脑壳，笑道：
“这位大哥说了，在他寨子里，有位我的熟人，所以啊，我就想着，该去拜会拜会。”
瘤子脑壳亲眼目睹了涂无恙一挥手间，
三辆马车通通变作烟霞的一幕，自知这就是仙人手段，此刻只敢谄媚地连连笑着，道：
“是嘞是嘞。”
“几位爷，几位爷，这边请，这边请。”
“白书生他老人家，就在寨子里。”
…
…
此刻，山上匪寨内。
火把闪烁，将其中一处藤木屋子照得骤亮。
一个穿着书生儒衫的请你啊女站在屋中书桌前，正一手持着毛笔写字。
而在他旁边，则站了四个姿容样貌各不相同的丫鬟，梅兰竹菊，各有独特气质，都是为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丫鬟们围在这书生旁边，有研磨的，有递笔的，有擦汗的，有揉肩的。
环肥燕瘦，丰嫩香腴。
可怪就怪在，这些个丫鬟虽瞧上去面容秀美，但偏生身体却显得略有些呆板机械，好似并给常人。
更像是用什么物件制成的傀儡，不过在面上盖了一层人皮面具罢了。
书生懒得理会这些个丫鬟，甚至连瞅都不见瞅上一眼，只是认认真真在面前纸张上涂涂画画。
仔细一看，竟是在画一副蛟龙出水图。
眼看着那蛟龙出水已大致画成，唯独剩下在龙眼上点睛。
书生认真持笔，寻了好久时间的角度，方才落笔。
可就在他挥墨即将点上这蛟龙眼睛时，
旁边的丫鬟突然一抖，微微触碰到了书生胳膊，
也就导致了书生手中毛笔在半空一滞，将那本该点在眼上的一笔，点在了心脏处。
略略去看，
倒更像是这蛟龙被一把长剑从心窝处刺穿。
“啪嗒。”
毛笔坠至桌上。
墨渍晕开，在纸上染了大片，这副蛟龙出水图也就彻底毁了。
书生幽幽转过头，静静看着那丫鬟。
“好好一张纸，便被你给毁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其余情绪。
而后一挥手，朝那丫鬟眉心中央一点。
“那你，便来再做这画布吧。”
这声音落下，那丫鬟甚至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就像是缩水一般皱成一团，掉在地上，变作了一张白纸。
另有一张人皮脸面飘飘摇摇，坠至书生手中。
“好皮。”
书生轻叹一口气。
接着继续提笔，重新作画。
好似方才那恐怖诡谲的一幕并未发生一般。
不多时，又是一副蛟龙出水图在这书生笔下生成。
也是只剩了最后的点睛步骤。
书生再次提起毛笔，正准备朝着蛟龙眼睛处点去。
可，
就在这时候，
“仙家！！！”
“仙家爷爷！！”
门被从外推开。
书生被这一扰，手中毛笔再次一颤，竟是又将这一笔点在了蛟龙心窝处。
这下子，
书生那张脸上的脸色登时就如阴云覆盖一般。
幽幽朝门外去看，
正是先前那瘤子脑壳，
此刻正兴冲冲站在书生门前，大喊道：
“仙家爷爷！”
“您的老相识，您的老相识…也是誉王爷座下供奉，这不，也来了。”
“俺就想着，带着他上山来，叫你二位碰个面。”
誉王座下的其他供奉…也来了？
书生略有些质疑。
不该啊。
按说，距离集合的日子还有不短时间，其他供奉可不似他一般清闲，不该这么早来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