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一愣。
怎么个事?
我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不过认真想了一想后,自然是毫不犹豫回答道:
“这还用选吗?”
“成了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变成了野兽…”
“若是这样,俺自然更愿意饿死在路边,做个饿殍。至少死的安详呐!!”
“嗯。”涂无恙点点头,又挥手示意铁柱退下,转而重新看向那女子,开口道:
“道友可曾听到了?”
“莫说他们了,若让你来选,想来也不会想如他们一般吧?”
“你不过是借着这口铁锅,以幻术魅惑此等诸人,造成岁大荒,人相食的场景,好收集越多的戾气和死气罢了。”
“做了恶事,在下虽然厌恶,却也不至于鄙夷。”
“但如你这般,做了恶事后还非要强行给自己加上个行善帽子的…在下实在瞧之不起。”
“嗯…就像在路边偶然瞧见了个臭虫,单是瞧着就叫人恶心的慌。”
“这一恶心的慌呢,自然就忍不住,想将这臭虫给踩死碾碎,好换个心思澄澈,换个宁静安稳。”
“要说缘由,想来便只是如此了。”
女人一听这话,柳叶眉登时倒竖了起来。
她可是从来以貌美自居,何曾想过竟会有人以臭虫来比喻自己。
而一听涂无恙这段话,她又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反驳的话能说出口。
心中自然也是明白:
如今已算是锋芒毕露。
再没了半点转寰的余地。
既然没有了转寰余地,那便只能杀了。
一咬牙,心一横。
女人不再多等,索性将背在身后的素手伸出,一对素手宛若两根白花花的长蛇似,喷涂着血红色芯子,就朝涂无恙面门而来。
自知眼前这容貌昳丽的红衣郎君非是什么普通人,自己甚至都看不透他的修为。
所以这女子出手时对涂无恙也是分外尊重,
一出手就用出了自己所拥有的最强杀招。
只要这一掌沾上眼前这红衣郎君的半片衣角,手中所蕴的毒素就会如跗骨之蛆一般顺着衣袍蔓延,想来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直接将这红衣郎君变作一地脓水。
再加之她此次动手乃是出其不意的偷袭。
按说这红衣郎君也不该能躲得过去…
只要这一掌成了,她也就算是成了。
女人心底里还是略有些沾沾自喜的,似乎已看到了涂无恙被毒素侵染全身之后,化作一地脓水消散的场景。
然则,
面对着她袭来的双手,
涂无恙却照旧静悄悄坐在原地,甚至脚下步子都未有半分移动。
女人心底里闪过些许疑惑。
隐隐约约之间大约能察觉到些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她自己却又不怎么说得上来。
反正如今她所能做的已是做了。
一切都只能如此了。
只见就在这对素手即将拍打在涂无恙衣角上的前一秒,那宽袍大袖之中突然飘出一股股如烟似尘的赤红色香气,于涂无恙周身好一阵盘旋。
盘旋几圈后,也就将这女人的一双手给彻底覆盖了住。
而后就如跗骨之蛆般继续顺着她的手指,手尖,手臂,不住朝着身体上蔓延。
没过多长时间,甚至便如一条绳索似将她整个人给牢牢束缚。
这整个过程当中,
涂无恙脚下甚至都没有半点移动。
直到那女人全身被牢牢束缚之后,涂无恙方才重新露出先前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看向这女人,接着一步一步走到女人面前,微微伸出手来,抬起女人的脸颊。
笑容昳丽。
第108章 誉王爷
笑容昳丽。
似妖似仙。
开口道:“接下来,我来问,你来答,如何?”
要说按着心底里的想法,女人自然是不愿的。
方才那一幕着实让她没怎么想的明白。
没怎么想的明白为什么那容貌昳丽的红衣郎君甚至动也没动,就能将她牢牢束缚,也没怎么想的明白为何如今这红衣郎君只是张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她的心神就好似被一根铁索给钩了去,整个人调不起丝毫抵抗的心思。
竟是当真想按着这红衣郎君所说之话。
无论他问什么,自己都会一五一十回答出来。
这是…魅惑之术?
是…幻术?
不该啊。
她自己就是魅惑之术出众,才能被誉王爷看中,来这里为事。
虽说别人有可能破了她的魅惑之术,
但想这么轻松,在不知不觉间就让她陷入到魅惑之术当中,却实在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心底里好一阵翻江倒海,
好一阵挣扎,
但到了最后,却只是抬起头来,开口回道:
“好。”
甚至就连眼神,也是慢慢变得呆板机械了起来,空空洞洞,似是失去了所有思考。
涂无恙微微一笑。
自知已是成功。
至于什么魅惑之术?他其实还没使用。
那这女子为何会产生如此这般的反应?纯粹是因为仙狐自带的能力。
涂无恙甚至都不用怎么费劲,这女子便得被他蛊惑了心神。
朝后看了一眼,
张去病,铁柱和那小孩,小山参,以及猫儿狸花,正排对排在他身后站了一整排,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认真来听如今他与这女子的对话。
涂无恙也不多等,索性就开口开始询问起来:
“所以说…这白马镇之事,是你得了誉王之令,方才做的?”
“是。”女子呆板机械得点点头。
“誉王爷…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呢?”
女子抬起头。
在提起誉王爷时,虽然依旧被蛊惑,但那张脸上却下意识挂上了些敬畏与恐惧的神色:
“当今圣上共有七子,其中誉王爷为第三子,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子嗣,获封三郡之地,金华郡,白蒿郡,以及不远处的东阳郡,俱是誉王爷的封地。
本身乃是中三品的大修士。
在其手下,又有约莫三十来位中三品修士作为大供奉。
至于像我这等的下三品修士,更是不知其数。”
“可以这么说,在这三郡之地,誉王爷说起话,做起事来,甚至要比当今圣上之言还要分量更重。”
“还有啊,誉王爷的名声一直以来都很不错。”
“百姓都拿誉王爷当贤王来看,每遇荒年,定会开仓放粮,每遇天灾,则削减税收…民心也算是向着誉王爷汇聚。”
涂无恙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知道。
例如身后那铁柱之所以一门心思想要朝郡城里去,便是因为他相信,只要到了郡城当中,誉王爷定会收留他,也便定然会给他一条活路。
贤王…呵呵。
涂无恙想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转头瞥了一眼站在背后的铁柱,在心底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兴许会将铁柱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彻底击碎。
“所以…白蒿郡里这场荒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话音落下,
那女人眼睛转动了几下,刹那间好似恢复了片刻清明。
可也仅仅只是刹那罢了。
很快又重新变作了如之前一样的迷蒙神色,似是在呢喃,似是在徘徊,终归还是机械地将实情吐了出来:
“是…是旱魃…”
“是旱魃出世…旱魃出世,方才导致的白蒿郡大旱。”
“不过白蒿郡里的,非是旱魃本体,而更像是旱魃的分身…故此这场大旱只能影响到白蒿郡一郡之地…”
嗯。
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