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武则天背后有高人,不知是不是长乐口中的明崇俨,
当天眼试图看穿万象神宫时,那只金凤似有所感,猛地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好似活了过来,那双霸道而凌厉的眼眸望向李道玄。
然而下一刻,它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浑身一颤,金箔如羽毛般掉落,连忙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来。
金箔如雨落地,那些值守万象神宫的士兵们顿时发出惊呼声。
……
紫宸殿。
那淡紫色的帷幕后,已经六十八岁的天后正在翻云覆雨,放浪形骸。
如果有人拉开这层遮羞布,就会惊骇地发现,此刻服侍天后的男人,竟然穿着一身袈裟,是个光头和尚。
正是那有一技之长的冯小宝。
冯小宝毕竟是个市井无赖,卖大力丸出身的泼皮混混,武则天怕面子上挂不住,便让他当了白马寺的住持。
和尚的身份,也能为他频繁出入后宫提供一个借口,比如诵经祈福之类的。
于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冯小宝,就这样成为了名刹白马寺的住持,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对冯小宝来说,凤床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他更喜欢在紫宸殿。
这里便是二圣临朝议政的地方,随着李治的身体越来越差,二圣慢慢变成了一圣。
冯小宝每每想到,自己坐在皇帝的位置,和高高在上的天后翻云覆雨,便激动不已。
云雨之后。
武则天面色潮红,整个人容光焕发。
权力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在它的浇灌下,六十八岁的武则天依旧精力充沛,今年甚至还长出了新的牙齿和眉毛。
脸上虽然有些皱纹,整体却仿佛四十多岁的样子,风韵犹存。
心满意足的她,看着情郎的光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慵懒地靠在凤榻上,刚要赏赐些什么,心中却突然一刺。
一种莫名的心慌浮现。
紧接着,外面有人喊道:“天后,不好了,万象神宫的凤凰……掉了些金箔!”
武则天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杀机。
“去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值守的士兵,还有铸造金凤的匠人,统统杀了,再换一批。”
那充满杀气的声音让殿外的宫女身子一颤,如坠冰窟。
就连冯小宝也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刚刚两人水乳交融,柔情蜜意,但他非常清楚这位天后的手段,若是真以为仗着床上功夫就能征服这个女人,那绝对是痴心妄想。
武则天眉头微皱,不怒自威。
万象神宫对她而言意义重大,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你先回去吧。”
冯小宝眼中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离开,不过刚一出门,他便隐约听到天后的声音响起。
“去控鹤监,把六郎叫过来。”
刹那间,冯小宝心中便腾得燃起一股醋火。
六郎,又名张昌宗,最近颇得天后青睐,此人面如冠玉,俊雅非凡,有出尘之气,甚至有人说他是仙人王子乔转世。
最主要的是,此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向来看不起他这个粗鄙之人。
冯小宝越想越生气,到最后无边醋火蔓延,他实在气不过,也不出宫了,直接跑去控鹤监。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他就要告诉天下人,谁才是真正的爷们!
……
李道玄闭上天眼,不再理会那已经被他吓傻的金凤,眼中露出一丝玩味。
“万象神宫……原来如此,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太宗呀,这次你可是又要欠我一份大人情了。”
……
第689章 言出法随,神仙下凡
李道玄并没有立刻去万象神宫,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为醋意而发狂的人。
在望气之术下,那颗奔跑的锃亮光头上,冒着一缕缕黑气。
这是劫气,也是死气。
守卫森严的皇宫中,突然多出一个狂奔的光头和尚,看起来十分突兀,但是值守的士兵都不敢阻拦,见到他后甚至还要躬身行礼。
似是对其出现在皇宫的行为习以为常。
李道玄已经算出了他的身份,冯小宝,又名薛怀义,白马寺主持,武则天的面首,别说这些士兵,就算是当朝宰相见了他,都要躲着走。
冯小宝一路狂奔,他虽然不通修行,但体格十分健壮,直接跑到了秘密安置在宫中的控鹤监。
一脚踹开大门,他大声喊道:“张宗昌,你个没卵蛋的男人,快出来!”
跟在身后的李道玄摇了摇头,原来是男人间的争风吃醋。
这个冯小宝,在历史中能够留名,除了他是武则天十分喜爱的面首外,还因为他曾做过一件大事,火烧万象神宫。
原因很简单,吃醋。
在原本的历史中,武则天迁都洛阳,命冯小宝建造万象神宫,他建的不错,武则天很满意。
但随着武则天不断宠爱其他男子,他醋意大发,为了引起心上人的关注,就一把火烧了武则天费尽心血建造的万象神宫。
那可是她镇压李唐皇室,登基成为女帝的象征!
后来武则天让他负责重建了万象神宫,建好后立刻卸磨杀驴,派人将其擒杀,焚尸白马寺。
对这样一个草包,李道玄并不敢兴趣,但他有些好奇,此人身上的劫气是如何来的?
还有这控鹤监……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府中有着一群身无寸缕的美少年,赤条条地站在殿中,正在被宫女们清洗着身子。
他们是新被选进来的面首,还未见过天后,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这其中有不少人是自愿进入控鹤监的,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像冯小宝那样的大人物。
历史中,著名的诗人宋之问就曾给武则天写过情诗,想毛遂自荐入控鹤监,谁知道武则天嫌他口臭,就给拒绝了。
从此宋之问郁郁寡欢,每天要刷三次牙。
冯小宝大摇大摆地进入控鹤监,目光在那些美少年的某处扫过,眼中露出一丝鄙夷。
就这也配叫男人?
他本就是市井无赖,干脆解下腰带,展露锋铓,耀武扬威。
顿时周围响起一阵惊叹声。
那些美少年自惭形秽,宫女们羞涩不已,却又频频侧目。
“冯小宝,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给你割掉!”
关键时刻,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身姿高挑,一袭宫装,眉眼俊俏,气质十分干练。
冯小宝望着此女,嘿嘿一笑,将裤子穿好。
“婉儿,别生气,咱这个宝贝可不能割,毕竟天后可是爱煞了它。”
他望着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可惜她是天后身边最受宠的女官,被委以重任,碰不得。
“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宗昌呢?我来找他!”
“他出宫去了,你晚些再来吧。”
上官婉儿冷冷道。
冯小宝冷笑一声,摆起无赖架子,道:“那我就在这里住下,等到他回来!”
说着他走进一间房中,大摇大摆地躺下,连鞋都不脱,把床踩得一片乌黑。
那正是张宗昌的房间。
上官婉儿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对着旁边的一位宫女轻声说了句话。
“等会儿若他没有发现便罢,若是发现了……”
她伸手在颈上比划了一下。
侍女点点头,手腕上的梅花刺青仿佛流转着寒光。
……
夜幕降临。
那些美少年们都住在一个房间中,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得到天后的召见,大富大贵。
随着一缕缕雾气飘来,他们很快陷入了昏迷中。
门被推开,上官婉儿和一个宫女款款走来,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白衣金带,腰悬葫芦,手持麒麟玉拂尘,和国师的装扮一模一样。
只是他脸上戴了一张铁面具,露出一双有些麻木的眼睛。
宫女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有着一把短匕,一把剪刀,浸泡在一盆黑色液体中。
上官婉儿望着那些熟睡的美少年,一个个走过去,在第三人时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片刻,道:“鼻尖可用。”
说罢她伸手拿起短匕和剪刀,眸光淡然,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的鼻子割去,手起刀落,十分娴熟。
一块还流淌着鲜血的鼻尖被扔到木盘上。
而那失去了鼻尖的美少年,依旧还死死昏迷着,血流不止。
上官婉儿不再看他一眼,继续朝着下一位走去。
“下唇可用。”
“左耳可用。”
“左颊肉可用。”
“右眼可用。”
“左侧颅骨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