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九位劫相所化人影动作一顿,静静的看着九人中央模样凄惨的李长青。
“咕噜!”
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气泡。
蓐收的这一击,不光摘走了他的心脏,对他的其他脏器也造成了严重损伤。
这一刻,李长青的生命之火暗淡到了极致。
全身法力已然耗尽。
脏器受损,全身阵阵发冷,
就连元神,都虚弱到了极致。
周围停下攻击的九道人影印入眼帘,李长青心头却没有丝毫庆幸。
“我......
要死了吗?”
他心中浮现一丝这样的认知,
他想要动用八九玄功修复道躯损伤。
可是心脏乃是道躯最重要的一个部位,乃是全身力量的来源,修复这个地方需要的消耗远超其余部位。
筋脉中,点点法力艰难汇聚,但最终也不过长出几根肉芽,想要重新长出心脏,距离还无比遥远。
他动用元神的力量运转八九玄功,可元神此刻已经暗淡到了极致。
一番运功下来,胸腔内不仅没有丝毫动静,反而元神更显虚幻了几分。
不光如此,
这一催动,他瞬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油尽灯枯......了吗?”
李长青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他艰难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九道人影,又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劫相。
心中不由涌起一丝无力感,
抗不下去了啊!
这哪里是渡劫,
这分明就是死路!
地上,绣姐看着远处空中的动静,一双玉手早已紧紧握成了拳头。
“怎么办?
怎么办?
这小子要坚持不下去了......”
绣姐面上满是惶急,她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却一时间根本毫无办法。
渡劫这种事,只能靠生灵自己。
她若是敢插手,
这天劫的威力,只会凭空暴涨。
到时候很可能会招来排行第一的紫霄神雷劫,且这小子前面艰难闯过的七道天劫也会尽数做了无用功。
“小子!
不要放弃啊!”
纵然心中焦急无比,绣姐也只能远远的吼了这么一嗓子,给他鼓气。
李长青脑袋晕晕沉沉的,只觉耳旁似乎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他挣扎着低头看去,
只见远处绣姐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且正在高声喊着什么。
她在喊些什么呢?
李长青想要听清,可发现耳旁的声音,模糊又遥远,
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分清她话语中的意思。
“可惜了绣姐!
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李长青心中喃喃自语道。
绣姐身旁,萌兰也留意到了这个小主人此刻的危险境遇。
它微微昂起脑袋,豆子大的小眼睛里,此刻也满是焦急。
“嗷!”
一声怒吼在天地间响起,
那是它当年在战场上冲锋之时,最喜欢发出的怒吼。
每次发出这声吼叫,身后的部落战士都会跟随自家的主人一起发起冲锋。
这是独属于它的号角。
高空之上,
原本处于弥留之际,肉身元神法力,皆已到达极限的李长青听到这声怒吼不由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的挪开目光看了过去,
顿时就看到了仰天长吼,一脸焦急的萌兰。
“吼!”
萌兰的吼叫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里更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远古时的苍茫,肃杀意味。
它自己,也有些被勾起了曾经驰骋战场时的记忆了。
这一次的吼声,比起先前更为低沉,更为激昂,也更为震撼。
这声音听在耳中,李长青身形下意识的一僵。
他在这股子声音里,感受到了一丝澎湃的战意。
莫名的,李长青心中顿时一激灵。
这一声吼叫,顿时将其从先前的无力而发懵的状态中微微唤醒。
“我怎么能......
就这么放弃,就这么认输呢?
就连这头憨货,都从远古活到了现在!
我又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呢?”
莫名的,李长青心中浮现了常羊山上,刑天被砍掉脑袋,犹在酣战不休的景象。
“心被掏出来算什么?
法力耗尽算什么?
元神之力枯竭又算得上什么?
刑天脑袋都被砍掉了,
不还是照样奋战不休?
你......
忘了刑天的意志是什么了吗?”
明明自身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明明身上再也没有丝毫法力存留,
明明元神也是无比虚弱,
明明似乎什么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可莫名的,
李长青只觉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
那是一股,不甘屈伏的意志,
那是一种,从刑天残躯那里继承而来的意志。
“我还要再战!
我截教教义不就是于死地中争渡,努力争取一线天机吗?
大衍之数五十,天演四九,留一线生机与人争。
我怕什么?
天劫又如何?
就算脑袋被人砍掉了,就算元神被彻底磨灭了,
我也绝对不能就此服输!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就算死,也不能熄灭心中的斗志!”
一念及此,
嗡!
有些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已然暗淡到几乎透明的元神,突兀的绽放出了一点金芒。
那是一种无比纯粹的金色光点,是他全盛之时,都远远比不上的光泽。
这丝金色光点出现的瞬间,他的道躯宛如干旱皲裂百年的大地,骤然迎来了一场春雨。
这点金光光芒照射之地,整个道躯凭空冒出了点点涓涓细流,又一丝丝的法力暖流正在筋脉之内凭空产生。
不光如此,
元神上,那点纯金色光点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第一道金色光点出现,似乎突然间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整个元神上,逐渐的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电。
“嗡嗡嗡......”
随着金色光电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