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接待这两人,但这番话却是不能不做回应了。
就算自己不喜欢这魔礼寿,他此刻终究也是代表人族在和北海妖族作战。
“这人间凡俗,亦是贫道的来时路。
若有可能,能为人族壮大出一份力,亦是贫道分内当为之事。
北海妖族为患。
前线将士既是为国征战,也是为人族征战。
能为前方将士免去些许后顾之忧,亦是人族子弟的责任和本分。
两位倒也不必特意为此致谢。”
魔礼寿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对面的截教弟子一眼。
对方这番想法,让他略感意外。
寻常修士修行有成后,很少有人还能保持这等想法。
就算是他自己,很多时候也会觉得那些寻常凡人根本无法同自己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还是得圣人亲自传法的弟子。
难得的,魔礼寿心中,对眼前的截教弟子多出了几分佩服。
张焕看着李长青的眼神里也颇多感怀。
“中大夫心系人族,末将佩服。”
李长青摇了摇头。
“分内之事,两位客气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寂静。
李长青的态度太过官方,张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片刻后,魔礼寿微微挪了挪身子。
“咳咳......”
张焕没办法,硬着头皮说道:
“除此之外,我等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先前朝歌城外的些许不快,向中大夫略表歉意。”
李长青微微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一旁正襟危坐的魔礼寿。
魔礼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几步之外的椅背,似乎是觉得这椅背上面的木头纹路格外的好看。
李长青心中略感好笑。
这是......自觉不对,又有些拉不下脸的意思?
张焕看看上首的截教弟子,再看看身旁的自家将军,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
“咳!
那个,实不相瞒,貂将军在北海战场之上颇有立功之举。
眼下毕竟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性情上面嘛,一时间还未脱离战场的影响也是有的。
好在终究未曾闹出什么太大的事端。
中大夫于人族、于商国、于我征北军将士皆有大恩。
末将和将军,也实在不愿意因为些许误会,就和中大夫之间产生嫌隙。”
“嗖!”
或许是听到外面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魔礼寿腰间的宝囊里瞬间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正是花狐貂。
看清对面人类的模样后,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瞬时瞪大了几分。
“叽叽叽......”
不过它这次的叫唤里,却没有了先前的威胁和示威之意。
张焕看着花狐貂那小小的身影,状似无意的说道:
“貂将军在北海可是立下了大功。
丧命在它爪下的大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被它所救下的的征北军将士,更是不下千人。”
听到这夸耀自己的话,花狐貂顿时昂了昂脑袋,似是颇为自得。
张焕说到这里,话音微微顿了顿。
“不过长时间与妖兽搏杀,貂将军一时间也难免受到了些影响。
又骤然在朝歌地界嗅到妖兽的气息,这才闹出了先前的事端。
现在魔将军已经反复叮嘱过了,接下来貂将军在朝歌不会再有伤人之举了,”
第188章 暗夜魅影
李长青闻言嘴角抽了抽。
这他还怎么说。
说到底,那花狐貂毕竟是个兽类。
再计较下去,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不过随即李长青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闪了闪。
自己似乎......无意中坏了点儿事啊。
若没有自己这遭事情,他日这花狐貂若是无意中发现九头稚鸡精和九尾狐的动静,那才叫有好戏看呢。
以那两妖的实力,若是撞上这花狐貂,岂不是见面就死。
啧......
倒是有些可惜了!
......
一眨眼,又是十来天过去。
这段时间里,魔礼寿和张焕除了等待朝堂筹措军粮之外,也在通过各种途径了解朝歌近些年的变化。
慢慢的,两人发现,这个截教弟子对朝歌的影响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他不光是为商国带来了耕犁改良之法,增长了商国国力。
还创造了一种名为纸张的东西,让商国朝堂处理政务,传达讯息的速度大大加快。
随着了解的逐渐深入,张焕发觉,这个截教弟子虽然在朝歌似乎并不活跃,也从来没上过朝堂。
但他对商国朝堂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这一日,两人在驿站之内说起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时,张焕对魔礼寿说道:
“将军,这几日了解朝歌朝局,末将发现这个截教弟子李长青,所行之事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
魔礼寿抬了抬眼睛。
“哦,你发现了什么?”
两人共事多年,魔礼寿对自己这个副手自然是知之颇深。
张焕性情稳重,为人细心,善于从微小的痕迹里发现隐藏的信息。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师才特意安排他和自己一同回来押运粮草。
自己和貂儿保障沿途粮草的安全。
由张焕来对朝歌和商国的局势做一个详细的了解和评判。
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安排,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来,自年初以来,北海叛军的实力陡然大增,凭空冒出来了很多战力强横的大妖。
太师认为短时间之内,恐怕很难结束北海战事,因此对朝歌的情况有些不太放心。
其二,则是太师通过临行前的些许安排,得知了朝歌的一些异常消息。
如大王亵渎女娲圣像可能招致灾祸,有意废除人祀奴隶引来朝中诸多大臣和百姓的反对等。
太师心系国事,虽然出征在外,但对朝歌的动向仍然格外留意。
正是出于这两点原因,太师这才在押运粮草之余,给自己两人安排了额外的任务。
此刻,魔礼寿听到副将的话语,一时间颇有些好奇,他自己是没发现这截教弟子还有什么特别之处的。
张焕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些许不可思议。
“末将也是昨日才无意中知道,商丞相操持的对被征调奴隶原主人的补偿之策,竟然是出自这中大夫之口。”
魔礼寿闻言愣了愣。
“那又能说明什么?”
张焕微微吸了口气,看着自家将军的眼神有些无奈。
“将军不觉得奇怪吗?
仙人多出世,更别提像他这种得圣人亲自传法的弟子了。
像太师这种已成金仙还愿意进入凡间朝堂的,这么多年整个截教也只有一位。
他献上耕犁改良之法,献上造纸之术,还可以说是智慧出众,愿意为人族百姓出一份力。
可征调奴隶之事不同,这乃是凡俗国策。
我过往听太师说过,修行之人畏惧世间因果。
这天底下,还有比凡俗国策这等事情更招因果的吗?”
魔礼寿闻言若有所思。
“那......你的意思是?”
张焕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总之这个中大夫给人的感觉特别奇怪。
末将甚至隐约有种感觉,这人来到凡间,竟然好似是专门来护持商国国运一般。
可偏偏,他又不愿意入朝为官。
按道理,他若是真的一心求道,似乎也不该在这凡间久留,更不该涉入朝堂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