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止不住喘着粗气,可显然刚才那道剑指已经耗费了大量灵力,此时体内空空,已经提不起力气故技重施了。
南宫灼那边则刚好相反,她伫立原地,收起折扇,又以扇为剑,遥遥一剑挥出。
云逸体内的方圆剑意隐隐与之呼应。
在飞天秘境修炼千年,她自然看过无数遍猴老大的白猿剑法,如今随手挥出便是一道剑气。
那剑气伴着桃花,吹散尘烟翩翩而去。
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一剑恰好穿过宫澈双拳,直接在他胸口刺出一个血肉窟窿。
即便如此,宫澈仍不愿意后退倒下,居然还在苦撑!
南宫灼已不再轻敌,果断身形一闪,突然闪现在宫澈对面。
她一扇斩断那只偷袭而来的第三只手,接着一脚重重踹在对方胸口,总算把这蟑螂一般麻烦的男子踢了出去。
南宫灼潇洒转身,对着阁楼之上遥遥作揖,还不忘冲叶念依抛了个媚眼。
第99章 连环计
宫澈的身体飞出擂台,其状无比凄惨。
一道身影迅速将他接住,往嘴里塞了一粒丹药,宫澈身上伤势顿时肉眼可见地恢复起来。
此人身穿赭黄僧袍,自是慈蓝师太。
云逸挑眉,心想返虚境总算露面一个,只是不知剩下两个要藏头露尾到什么时候。
出乎意料的是慈蓝师太并未言语,而是用灵力托起宫澈去了一旁,似乎也没有出手为其报仇的打算。
南宫灼一见返虚境高手无意针对自己,顿时继续嘚瑟起来。
他抬头看向叶念依,问道:“叶小姐觉得在下如何?”
叶念依强忍笑意,当真是难为她了,面对感情最好的姐妹却要装出倾心爱慕的模样。
少女声音清脆地答道:“还算不错。”
“那在下做你夫婿如何?”
“我还要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城主快把虎符给我,咱们这就结下这门亲事!”
围观群众见南宫灼如此潇洒,也纷纷开口起哄,一时场面好不热闹。只是可怜宫澈刚刚醒转便见到这一幕,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慈蓝师太安慰道:“勿要动摇本心,得耶失耶,皆是我命。”
宫澈却不情愿,咬牙切齿道:“他欺人太甚,若不能报仇雪恨,恐成心魔。”
慈蓝神色平静:“无妨,稍后我便杀了他,为你除此心魔。”
场中除了这对尼姑英雄想着报仇,献王苏信也盯上了南宫灼。
准确来说,是看上了他手中的半块虎符。
没错,方才城主叶凌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将虎符亲手赠与南宫公子,已是决定敲下这门婚事。
按照献王苏信的性格,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早就觉得比武招亲是一场逼迫自己现身的阴谋。
可如今见到了另一半虎符,他还是觉得机会难得。
霆霓已经暗中传音,说两半虎符互相有感应,说明南宫灼手中的虎符的确是真的。
因此苏信决定铤而走险一次,只要稍后抢到虎符便立刻逃之夭夭。
一念至此,苏信御风来到擂台,笑道:“叶城主且慢,本王能否也来讨个彩头?”
叶凌惊讶道:“献王殿下?”
“正是,我对叶小姐也是倾慕已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试试有违本心。”
云逸一听这话险些直接吐出来,拜托,风流王爷这句话才算是有违本心吧。
叶念依更是猛翻白眼,似是恨不得直接把眼中献王挤死在眼皮里面。
按照计划,南宫灼将虎符收入怀中,叹道:“可惜阁下却是来晚了一步。”
苏信笑道:“既然来了,就不算晚。”
叶凌看似左右为难,“这……王爷确实来的有些晚了,既然我已经把虎符给了这位公子……”
“本王也不叫叶城主为难,只与这位南宫公子比试一场,如果叶小姐不能改变心意,本王便立刻离开如何?”
献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的目的本就是虎符,而非真的娶了叶念依。
因此只要给他机会将南宫灼当场格杀,抢了虎符,剩下的交给霆霓解决便可。
如今场上的形势一触即发,慈蓝师太、霆霓以及第三个返虚境都尚未出手,铁鸿更是压制修为装作凡人,他们无形之中形成一种对峙。
而虎符将会成为引发这场混战的根源。
不等南宫灼做出反应,一道身影也飞身上台,用力一甩手中银鞭。
崔无命说道:“南宫公子方才经历一场苦战,不如让他暂且休息一番,先由下官陪王爷热热手如何?”
苏信一见对方两眼一亮,笑道:“城外匆匆一别,未曾想你如今居然判若两人。”
“陛下安排的任务我已完成,如今自然想要过得潇洒一些。”
“既然如此,本王就先拿你祭剑!”
眼看台上两人火气腾腾,叶凌立刻回到阁楼之上,南宫灼则在擂台边缘寻了个地方开始打坐调息。
崔无命也不多说废话,手中银蛇鞭立刻灵动攻向献王苏信,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苏信却不急着亮出兵刃,而是闲庭闲步般挪移躲闪。
两人如此试探了几招,银蛇鞭的力道速度骤然提升,想要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而苏信则不慌不忙,从须弥戒中抽出一柄半边平滑半边锯齿的古怪长剑,此剑一出顿时咬住银蛇鞭不放。
朱雀认出此剑,疑惑道:“竟是‘邪啮’,这不是咱们葬剑谷的东西吗?!”
宋新瓷也不知何时外公秋枫将宝剑赠与了献王,只能微微摇头。
宝剑名为邪啮,顾名思义,一旦灌入灵力便会现出满是尖锐牙齿的巨口,出其不意咬住兵器法宝,将其摧毁。
只见银蛇鞭被邪啮一口咬住,无论崔无命如何用力抽回却都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咬成碎片!
崔无命脸色极差,他手中银蛇鞭本是一条妖物所化,陪伴他修行许多年岁,没想到今日却被人轻描淡写毁去。
不过兵器毕竟是身外之物,崔无命作为化神境还有诸多手段可以施展。
他用力一抖披风,霎时变得遮天蔽日将擂台笼罩其中,正是那日在客栈施展出的古怪神通。
这神通也有独到之处,此时只有几名返虚境以及宋新瓷可以看透墨色伪装。
云逸微微眯起双眼,以他的修为却无论如何用力都看不清里面情形,只能听到几声怒喝,似乎还有利刃刺穿衣帛之音。
他心道不妙,之前低估了献王此人的修为,看其实力就算南宫灼灼全力出手也未必能胜。
可能只有化神巅峰的朱雀才有稳胜对方的把握。
说起朱雀,她在认出邪啮剑之后便悄然离开了阁楼,去了一个可以接应南宫灼灼的隐秘之处。她暗中神念外放,紧紧盯着慈蓝师太那边的动静。
叶凌交出虎符之后,也吩咐心腹纷纷离开此处,由罗通带队,不久后就会调集月牙城的万人大军将此处包围。
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都在云逸的算计之中。
唯独崔无命不太对劲!
事先早就叮嘱过他,不必生死相搏,只需拖些时间,然后故意露出破绽输个半招即可。
可如今崔无命显然是在以命相搏。
他的诡异神通并未支撑太久,便被苏信用剑斩破,霎时无穷光线灌入其中,照亮两人身影。
崔无命手中已无兵刃,此时浑身浴血,却依然不顾一切往苏信冲去。
苏信眉头轻皱:“崔无命,你想造反不成?”
“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有此念头。”崔无命皮笑肉不笑,突然将一身化神境修为全部爆发出来。
他七窍流血,瞬间血液又转为烈火,看样子竟是用出了某种秘法,抱着有死无生的想法。
“狗奴才!”苏信破口大骂,以剑抵住身法突然变快的崔无命。
“下官的确是个奴才,但我是陛下的奴才,却不是你的。”
崔无命以身体被邪啮刺穿为代价,短暂控制住了这把透着邪性的宝剑。同时他一把用力抱住献王,身上有火焰轰得燃起。
他竟想要与献王苏信同归于尽!
云逸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崔无命对小皇帝的忠诚,他入城之后形骸放浪,看似完成了押送铁将军的任务,于是原形毕露。
不曾想崔无命一直都将心中怒火埋在了心底,月牙城外见到苏信的时候,他卑躬屈膝,丝毫不敢反抗,也是为了减少对方的戒备之心。
此人怕是从一开始就做了必死的决心,只要献王胆敢截杀铁鸿夺取虎符,他便要寻个机会,刺杀那个不将陛下放在眼中的狗王爷。
只可惜,崔无命还是低估了修行中人的神通手段。
献王苏信的确正在随着崔无命一同燃烧,两人的血肉骨骼也在化作飞灰。
但苏信眼中并无恐慌,只有戏谑。
崔无命见状心中一沉,绝望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杀了献王,为陛下除去这枚眼中钉。
他的身体从四肢到躯干,纷纷焚为灰烬。
然而被崔无命锁在怀中的那道身影,却渐渐变成了一道纸人。
到了最后,崔无命以命换命的对象,居然只是一道毫不起眼的纸人!
下一刻苏信便手握邪啮出现在擂台的另外一侧,看他衣衫整洁,好似刚才并未经历过一番苦战,只是随手杀了个化神境罢了。
他举剑指向南宫灼,和颜悦色道:“南宫兄休息好了吗?”
南宫灼见状立刻认真起来,与炼气巅峰就很棘手的宫澈比起来,这位王爷显然更不好对付。
然而还轮不到桃花精再战一场,一道身影突然从阁楼一跃而下。
只见此人已经取出趁手兵器,落地后便释放出了全部修为。
可惜这修为只有炼气境,在苏信面前未免有些拿不出手。
显得滑稽可笑。
苏信笑道:“居然是你,也好,城外没能杀了你们,今日一并补上。”
云逸面沉如水,他手持方圆剑,腰间系着紫金葫芦,竟是已经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都准备齐全。
说实话,这一路他与崔无命、罗通谈不上交情深厚,充其量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可是刚才眼睁睁看着崔无命以身躯化作烈火,想要以命搏命为小皇帝争取一片朝堂清明之时……
突然有一股怒火自云逸心间而起,烧得眉心玄黑小剑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