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又乖乖的收起来。
程元礼见姜行痴好似放过了林白,便赶紧开口换了话题,“前辈,咱们既然要帮守天阁寻那谢青玄,可要回禀师门?”
“此事我能做主。”姜行痴又拈起一枚棋子,“元婴寿元悠久,自然阅历就多,但性情早定,有的心机深沉,有的和蔼可亲,可毕竟囿于自身所处之地,所遭境遇,倒也不需太过高看。”
这话也不知是说谢青玄,还是在说别人。
洞府内一时无声,姜行痴看了会儿棋盘,忽的问道:“私通的那女子是谁家子弟?”
“……”林白俯身更低,道:“九遮山毕还秋,先前在九遮山秘境时认识的。”
“林转轮果然好手段。”姜行痴冷笑,“待到了守天阁,你也多费费心才是。化神家的子弟,总比元婴家的弟子漂亮些!”
林白不敢吭声。
“你性情不定,贪图情欲,如何能成大事?”姜行痴十分不悦,“我让你与程元礼随行,便是看他至诚君子,盼你能见贤思齐,不想还是本性不改!”
林白俯身更低,程元礼也低着头不吭声。
“去把那毕还秋带来我看看。”姜行痴道。
“是。”林白赶紧行礼退下。
程元礼也跟着出来,把住林白胳膊,“转轮老弟,姜前辈说的没错,以后该收敛些了。在别处还有师门给你遮掩,可要到了守天阁还这般,怕是……”
“师兄说的是,以后我一定不再犯错。”林白叹了口气。
“倒也不必,男女阴阳,终究也是大道之理。”程元礼到底是君子,“只是还需克制才是,不能贪恋其中。”
扯了会儿废话,与程元礼分别,林白单独去寻毕还秋。
经过几日静修,毕还秋已然恢复。
“外面可还安详?”毕还秋见林白施下禁制后,才开口问。
“没什么大事,夏分宜死了,守天阁乌木春前辈亲自明断阴阳,推演出乃是周回山旧人谢青玄所为。”林白道。
“推演……”毕还秋愣了下,随即又道:“谢青玄竟如此胆大?”
随即又是叹气一声,“唉,北地又要生乱了。”
“谁说不是呢!”林白也赞同毕还秋的话。
“不过到底不关你我的事。”毕还秋松了口气,往林白身上凑,“这两日想你想的紧。”
林白推开她,做正经神色,“姜前辈要见你。”
“啊?”毕还秋愣了下,赶紧整了整衣衫,“见我?”她有些怂。
“姜前辈已知晓你我之事,训斥我行事不端。又知你是九遮山的人,是故想见一见。”林白道。
毕还秋沉思片刻,便即点头。
俩人也不敢耽搁,离了长生坊,回到隐弅山,来到姜行痴客居洞府。
“晚辈九遮山毕还秋拜见前辈。”毕还秋恭敬行礼,低着头不敢多言。
姜行痴还在独自对弈,他看了眼毕还秋,道:“九遮山犹在桥山西南万里之遥,你独自北上,可有所得?”
毕还秋低着头,回道:“见风情地理,识得许多同道,勉强有些进益。”
“善。”姜行痴笑笑,便不再多言。
林白与毕还秋行礼告退。
回到客居,林白与毕还秋又都不说话了。
林白也不离开,闭目来到石盘之上。
顾大娘和秀秀的痕迹仍在,然则雾气外有一层又一层的彩色光芒。
静坐了一会儿,安稳心绪,林白睁开眼。
毕还秋就跪坐在前,一脸的好奇。
“看什么?”林白问。
“要不是你……”毕还秋挥袖布下禁制,有些落寞,有些后怕,道:“我不知道乌木前辈竟通晓阴阳推演之法……他如何推演到了谢青玄身上?”
“自然是道法通神。”林白笑。
毕还秋怯怯的,还是不言语。她不知道乌木春为何认定谢青玄是凶手,但知道这一次差点把林白,乃至于桥山拉进祸水之中。
“都已过去了。你是九遮山传人,我是顾老祖座下爱将,你我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林白也不多解释。
毕还秋听了顾倾水之名,猜想大概林白是有顾倾水的秘宝为凭依,她也不再多问,只是往前蹭了蹭。
“你摸摸,我身子烫的厉害,也不知怎么了。”毕还秋道。
她这次格外温顺,很是得力。
林白得了许多好处,可见毕还秋没半分停歇的意思,便赶紧抽身离开。
“你在此静修,莫要出门。”
林白关上门,出门就见程元礼在等着。
“师弟,戒之在色。”程元礼抓住林白袖子不放,“以后你来我房中修行!”
“……”人家好心好意,林白没法子拒绝,只能应下。
又扯了几句话,林白去寻孟一苇。
玉璧山的人还没走,袁七叶正跟孟一苇闲聊,皆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夏分宜之事后,袁七叶虽早早来了,却没机会跟林白说几句话。
“北游记还在写么?”袁七叶笑着问。
“这是自然。”林白答。
袁七叶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即离开。
“姜前辈要见毕还秋,我已将她带回来了。”林白看向孟一苇。
孟一苇倒是没多想,只道:“姜前辈见你招惹的人太多,要亲自管一管了。”
“姜前辈一向提携后进,我已请他老人家祛除毕还秋体内的秘符寒意。”林白笑道。
“姜前辈仁义宽厚。”孟一苇笑笑,又小声问道:“你真跟姜前辈家的嫡女有来往?”
“他家的一个嫡女是我徒弟。”林白坦诚。
“你们……你们桥山连师徒都……我单以为合欢宗和九阴山的人不顾这些,没想到你们桥山也……”孟一苇颇为震惊。
“你想到哪里去了?”林白头疼的很。
“原来是另有姜家人。”孟一苇笑,随即面容又是暗淡,道:“如今守天阁出了事,行凶的还是我周回山旧人,虽说乌木前辈没追究,可到底……”
她看向林白,竟有几分哀求,道:“我们周回山再难回到往日鼎盛之时,又一直未再出新晋元婴,到时只能归附桥山了。”
“我必会在顾老祖面前美言。”林白道。
“隐弅山虽衰落了,可传承还在……”孟一苇可怜的很,“只盼以后能安稳些。”
林白也没多说什么,似隐弅山这一批周回山旧人,心气确实比玉璧山和乌鹊山的差了些,不过底蕴还是有的。
而且,林白还知道隐弅山烧了好几个灶,如孟一苇是跟着自己寻顾倾水的门路,还有那张擎是走姜家的路子。
另外除了桥山,听说还派人打听云霞宗和九阴山的门路,显然不打算吊死在桥山这一棵老歪脖子树上。
这是人家的求生之举,林白倒是理解的很。即便周回山的三批旧人汇聚一处,硬拼出个地盘,那也在意料之内。
“师姐,不日我将随姜前辈前往守天阁,不知那边的几位前辈性情如何?”
林白对周回山旧人之事了解的还算多,但事涉守天阁元婴,所知的就少之又少了。
如今守天阁四元婴,其中三人是北荒域而来,另一人是周回山旧人。
乌木春也是北荒域的跟脚,林白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此人和善,又一向不太管门中事务。
“我是南迁后才出生的,这些事知道的不多。”孟一苇也不隐瞒,当即把所知之事一一讲来。
守天阁掌门夏予丰势力最大,一向强势,元婴中期境界,当初南下便是此人打头。
另有一元婴名为郁留山,此人元婴后期境界,听说有望更上一步。且此人与夏予丰交好,同样性情跋扈。
至于乌木春,倒是和善许多,不过坑起人来也着实狠。传闻挤兑走周回山旧人的法子就是此人所出。
除却这三个北荒域跟脚的,另一个便是周回山老元婴霍太平。此人碌碌无为,唯唯诺诺,毫无元婴高修风骨,一向为南下的周回山旧人所不齿。
听孟一苇扯了半天,眼见所知不多,林白便也不再多问。
又过一日,姜行痴便带程元礼和林白去拜访虚云门等三家。
只用五六日便走了一圈,说了些老旧的套话,而后姜行痴马不停蹄,带上林白与程元礼,另还有毕还秋,一路北上守天阁。
第318章 感应
隐弅山往北两万里,便是周回山地界。
守天阁早已有人在等着了,乌木谦带着两个金丹修士上前行礼。
乘坐上守天阁的飞舟,一行人继续往北。
周回山广袤富饶,方圆近万里,其中灵地无数,山川灵兽,应有尽有。
此地比之整个桥山还要广大,人口却远远不及桥山。
因着周回山旧人南迁,而守天阁数百年来虽然可劲儿的生,但依旧人少地多,乃至于许多凡俗村镇都建在灵地之上。
许多本该养种灵植的地方乏人管理,灵植良莠不齐,显然没用心。
这要是放在桥山那边,灵植供奉早卷铺盖回家了。
不过周回山太过广大富饶,人家随便种种,就已够吃够喝,还有许多富余能出售。
程元礼与林白在甲板上俯看,他摇头不止,传音道:“咱们老家各门各派种个灵植无不是地尽其用,可守天阁的人要么把大片灵地荒置,要么交给凡俗居住,着实暴殄天物。”
能让一敦厚君子这般说,可见守天阁有多离谱。
林白也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看不得好地方被荒废,心说别是向老祖也看上这地盘了吧?
周回山之地,五阶灵地有二十余处,其中五阶上品有三处,都是不输仙桥福地的好所在。
更别说还有七阶福地了!
守天阁元婴只四个,根本用不完,许多有望元婴的金丹也都居于五阶灵地,着实是豪气。
飞舟缓慢,一路可见宫殿福地,行了五日,才到守天阁大殿外。
乌木春出门来迎,另还有一位老元婴,乃是周回山旧人霍太平,却不见掌门夏予丰。
三元婴废话两句,乌木春本要让姜行痴入内说话,可姜行痴却说什么既来守天阁,怎能不拜见玉壶老祖云云,又说即便玉壶老祖不召见,也当在万寿山下拜一拜。
乌木春眼见这位桥山来客着实有礼数,便应了下来。
一行人往西北行了五六百里,便见一山藏在云雾缭绕之处。
万寿山并不如何高大,在周回山也不是第一高峰。只是山清水秀,灵气浓郁,有仙家气象,是故才被称为周回山第一。
来到山脚下,便见庙宇,其中有一守护此间的老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