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机会,必然会杀之而后快。
而同为圣人,牧兴义很清楚自己一方与他们的差距,除了糯糯,他与莞尔根本不是这些家伙的一合之敌。
所以,牧兴义没有按照温姓圣人的布置行事,在破城的一瞬,他便主动找上了许长天。
一是试着将其瞬杀。
若能成功,那便立刻带着糯糯与莞儿脱离战场。
其余圣人不会阻拦他们,因为镇西府城尚未剿灭,若来阻挡,那便是将他们往镇西府城阵营推去。
而若不成,那便以身为饵,来逼迫其余几人出手,彻底搅乱对方布局,提前引爆双方大战,趁乱击杀许长天然后离去。
可变化来的太快了。
虽然刚刚开战不久,牧兴义对局势的判断,已随着局势的走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位古渊之主太强了,大漠麟狼被其一击瞬杀所带来的压迫感近乎窒息。
继续这么下去,许长天展露底牌,双方大战彻底爆发,他们即便趁乱斩杀了许长天,也不可能有机会逃走。
所以,必须立刻做出改变。
随着那巨大铁箱逐渐靠近地面,许元姗姗来迟的回复才传入了牧兴义耳中:
“合作?你能说服你家那两个傻子么?”
听到这带着讥讽的话语,牧兴义一时无从反驳。
他能做到够理性思考,并不代表他的妻子和儿子能够做到,阴鬼的特性导致了莞儿与糯糯的性情极为偏执,在吞噬许长天这件事情上,他们娘俩是没有任何脑子可言的。
而还未等牧兴义组织言语,许元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兴义,你与宗门达成合作之时,就应当要预想到如今的局面,只思与虎谋皮之利,不思其险可不是个好习惯。”
“此事吾没有选择。”
听到这话,牧兴义那平淡的声线略微上扬:“吾早已看出你出身不凡,若不与这些圣人合作,届时难道要登你相府大门强行掳人么?”
“.”
在简短的话语间,许元已然将牧兴义的立场揣测了七七八八,看着下方已然几乎重新凝聚出躯壳的丑陋虫人,戏谑说道:
“所以我说你们夫妻二人都是魔怔人呐,知道老子出身不凡,还敢为了自己儿子,把歪脑筋打到老子头上?!它不吃了我是会死是吧?”
厌恶的话语落下,许元开始运功激发那箱源晶,讥讽道:
“牧兴义,
“你们会沦落至此完全是脑子太蠢。”
话落,下坠的铁箱开始散发令人心悸的光芒。
而见到这一幕,牧兴义的语调反而恢复了平静:
“感情用事可不像许兄伱的作风,这次的合作于你我皆有利!”
“.”
沉默一瞬,许元瞥了一眼上方的天苑。
衣炔飘飘,白衣如仙,依旧与黑裙缥缈的天夜对峙着。
这是要装作没听见么?
目光流转间,源晶铁箱彻底落入了坑洞之中,许元唇角笑意也忽地一冷:
“你好像弄错了一点,为了活下去,即便我不与你合作,你难道就能不背刺这几位宗门圣人了么?”
“.”牧兴义。
没再有任何言语,直到在那箱源晶开始绽放光芒之际,许元才忽地再度开口笑道:
“对了,看在你方才话语确实提醒了我,而且你我合作确实于大局有利,便免费告诉你一個情报吧。
一边说着,许元抬手指了指天苑:
“你刚才传音的那些话,阁主大人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会你们背刺的时候最好不要选她哦,兴义老弟~”
“.”牧兴义。
“.”
“.”
耀眼的白光点亮了深邃的坑洞,吞噬了牧兴义那方才汇聚雏形的虫人躯壳。
而于此同时,
自府衙方向激射而来的一柄长枪也瞬间贯穿了无法动弹的牧糯。
长枪阵兵之上雷弧所携带的威能,甚至让一旁对峙着的天苑与天夜纷纷后退避出了数十丈。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劲风吹拂衣衫,许元轻轻攥紧了拳头。
一道白色光环悄然浮现于其身后,
而在众人的瞩目下,
其内漆黑镜面开始浮现阵阵波澜.
第664章 降临
临近傍晚,夕阳从窗棂投入书房,染红了那一排排陈列卷宗的书架。
一名黑袍中年人俯于案桌之前,指尖的狼毫毛笔快速的批阅着一封封奏折。
大炎宰相是权利,亦是责任,在这个多事之秋,能够上达天听多如牛毛,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亲眼过目,而其中十之八九都与北境结束的战事相关。
北境之战,即将结束。
经历战火摧残的北境很多东西都需要处理,各类奏折如雪花般飞来。
兵卒的阵亡抚恤,将士的论功行赏,各类人事调动,战争期间的贪腐惩处,甚至于以千万计数的百姓迁徙预案。
看着那一个个出现在奏折之上的人名,许殷鹤都能在脑海中找出对应的人物画像。
这是数十年来的积累。
若无了解,何谈知人善用。
而在看到手中那一份名为《癸卯纲纪》的书册之时,许殷鹤笔锋略微一顿。
蛮族是在癸卯年大举南下入侵,故以癸卯命名,以编年史的模式记述着这十一载发生的大小战役。
能看见这份纲纪,那便说明北境之战已然真的结束了,经由他审阅批注过后便会编入大炎史册。
终究是结束了,以当年他们想要看到的结局结束了.
盯着书册看了数息,许殷鹤翻开了第一页,但眼中却没有筹谋已成的欣喜,相反却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疲倦。
而当其翻阅到纲纪末尾,那段由自己子嗣谱写下的岁月之时,不辍的笔锋略微一顿。
沉思良久,才缓缓落笔批注。
【以人器之利,密谍之势,辅宏愿诱蛮,奇招之胜秒为天着,然此谋非常,蛮千年积弱,兵衰器钝,固其王顺尔之意,届人和不与,又当何如?】
笔落,随着一阵清风吹过,静谧室内已然多出一袭白衣。
立于书房之内,幽然墨香飘散。
凤九轩盯着气场略显古怪的许殷鹤沉默数息,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何事?”
许殷鹤抬眸,窗棂投入的光线印在他的侧脸,一半阴影,一半夕阳,语气诚恳:
“需要长兄您去镇西府一趟。”
凤九轩闻言蹙眉:
“镇西府?何事?”
“宗门已经开始对镇西府动手。”
“可我记得你已经放弃了那边。”
“对,但长天在那里。”
“.”凤九轩。
凤九轩盯着许殷鹤视线瞬时带上一抹杀意。
许殷鹤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波澜。
对视一瞬,
凤九轩没再有任何言语,略微攥紧了拳头,直接沉默着转过了身子。
而也就在这时,许殷鹤的话语骤然打断了他:
“长兄若是同意,便用这個吧。”
说着,
许殷鹤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黑色的戒指,放在案桌之上,道:
“这是从西恩皇帝身上凝练出的悬空戒。”
“传送?”
凤九轩散去炁机,冷淡回眸:“另一枚在长天身上?”
“已经安排人送了过去。”
“哼。”
凤九轩冷哼一声,随手一招,将那枚戒指收入掌心,盯着面前中年男人冷声道:
“许殷鹤,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快到极限,长天这么多次的险象环生的经历难道还不够么?”
“.”
许殷鹤眼眸略微侧移,透过窗棂,望向了被落日染红的帝安巨城,语气低沉淡然:
“长天他需要这些机会。”
凤九轩上前一步,声音冷寂:
“盛山之事,北境之战,西恩一夜,长天都已经做得足够好。”
“还不够。”
许殷鹤没有回头,语气很静:“想要能够压服整个相府这些还远远不够。”
听到这话,凤九轩看向对方眼神略微变了变,声音带着一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