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速度之快,即便以他融身修为加上各种强力BUFF,也根本看不清对方去向。
若是对方没被吓住,骤然出手.
许元连忙止住思绪,在心里反复默念了两句我是圣阶阴鬼,也便继续朝着宅府正厅的方向走去。
来都来了,总得去见那少妇一面。
而在彻底冷静下之后,许元回想起此事,心思也逐渐活络起来。
荒郊野岭,还真住进女鬼窝了。
不很可惜,这女鬼已经怀孕,这次他应该做不成宁采臣,只能试着当一下燕赤霞。
当然,
让他演黑山老妖也不是不行。
习惯性的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缓解心绪,许元也便回归了正题。
方才与那小鬼的遭遇总体算是利大于弊。
直接让许元他搞清楚了莞夫人究竟是个怎么样存在,以及对方为何会忌惮自己。
不过总体也是有些许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那包裹在阴影中的鬼婴应该是莞夫人的附庸,就像曾经的千棘鬼柳能够操控诸剑谷中那繁多的千棘柳树一般,但这鬼婴却偏偏在莞夫人妥协之后,主动跑过来招惹他。
这很奇怪。
莞夫人的试探?
说不过去。
来此两旬时日,在此期间针对他个人,莞夫人从未有过任何越渠的试探。
此时已然摊牌妥协,还出手试探,这种反复无常很容易会激怒“他”这头强大的圣阶阴鬼。
说不过去,但想不通,应该另有隐情。
不过这事一会见到了莞夫人,倒不妨直接出言问责。
而更让许元在意的还是莞夫人本身。
作为一头高阶阴鬼,能够离开鬼雾不奇怪,能够用理智压制住本能的杀戮之欲也不奇怪,这些事情都是在古籍上有过记载的。
但能怀孕,这事就完全颠覆了许元的认知了。
就相国府对于阴鬼的研究理论来看,阴鬼这种存在是在生灵死亡之后由某种尚且不明的力量扭曲而成的,并不存在任何延续后代的手段,更别提胎生这种形式。
这是产生异变了么?
四进院的宅邸并不算大,在鬼婴消失之后,不过十数息的时间许元也要便再度来到了双方初见时的那座廊亭。
雨雾消散了很多,依稀可见正厅那敞开的门扉,以及内部的昏暗光线。
不过许元却并没有看到莞夫人,反而在门口看见当初那名给他们领路的壮硕家丁。
庄稼汉出身的家丁身体魁梧,皮肤黝黑,笔直在的静候在正厅门外。
此人整座宅邸唯一下人,之前许元还胡乱思衬着这名汉子与那莞夫人的关系。
但现在,许元觉得这壮硕汉子可能连活人都不是。
看着对方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的身影,许元的脚步依旧轻缓。
在走到距离正厅七八丈远时,侍立门口的庄稼汉也便主动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魁梧汉子对着许元行了一礼,恭声道:
“公子,您可是要找夫人?”
“.”
看着对方所行的礼节,许元眉头不自觉挑了挑,将信息纳入脑海,淡然点头,吩咐道:
“对,把她叫出来见我?”
魁梧汉子闻言眼眸之上闪过一抹愕然,似是不解为何这位公子如此无礼,但还是低声说道:
“公子勿怪,方才夫人已然吩咐于我,说她今日身体有恙,不便”
“我说,让她出来见我。”
“.”魁梧汉子。
沉默一瞬,魁梧汉子迟疑着说道:
“公子,这是否有些.”
“嗡——”
壮汉话音未落,一团诡异的黑雾骤然将二人吞噬。
而于此同时,
许元全力催动柳木鬼刃,属于圣阶阴源的强大威轰然倾泻而出:
“我说,让她来见我!”
肆无忌惮声音响彻了整座庄园内外。
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受其吸引举目望去,皆在那尚未散去的迷雾之中看到一道倒吊着无数尸骸的参天巨影!
一笑泯恩仇,那是建立在过错方有良好认错态度的基础上。
许元在借题发挥。
那奇怪鬼婴的出现不管是不是来自莞夫人试探,许元都必须要杜绝这一点再次发生,而为了彻底的震慑对方,他不顾损耗的催动圣阶阴源直接造出了千棘鬼柳本体的威压虚影。
他根本经不起试探。
所以他必须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冒犯了,你不付出代价我就和伱玩命的癫狂形象。
而除此之外,许元还有其他的念想。
在此番震慑之时,试探一下眼前的魁梧男人。
这是他临时起意,原因无他。
魁梧汉子方才对他所行的礼节。
大炎的礼节很繁琐,朝堂地方,官品上下,男女之别,政堂军衙都各有不同。
所以,
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子怎么可能对他行大炎军礼?
正厅门前被黑雾笼罩的廊亭之中,
看着四周的漆黑,魁梧壮汉眼神却并无惊慌,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腰间,但那里却空空如也。
近距离看着对方举动,许元心间了然。
不受圣阶阴鬼的威压所限,看来此人并非阴鬼之躯。
再联系莞夫人控魂之法原理,以及莞夫人与壮汉对他称呼上的差异,此人与莞夫人并非是子母体的形式相控。
念头闪过,几瓣黑色的樱花悄然飘落,魁梧壮汉充满警惕的眼眸逐渐空洞。
许元的声音轻柔而迅速:
“姓名。”
“李民商。”
“军中职位。”
“狼狼袭亲卫都统。”
“.”
狼袭铁骑,镇西军内部精锐中的精锐。
似是意识到什么,许元呼吸略微急促:
“身为狼袭亲卫,为何再此?”
魁梧壮汉空洞眼中流露了一抹迷茫,充满混乱:
“战战死后.便..便..不..不知道..”
“下一个问题。”
许元没有拖延,直接快速的问道:
“你为何而死?”
“为守护夫..夫.郡主夫人断后”
魁梧壮汉的声音彻底变得断断续续:“不对,是为了.夫人。”
心中一沉,许元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你怎么死的?”
“是谁..杀的我虫.狼.”
磕磕绊绊的话语说道一半,魁梧壮汉直接失控般的捂住了脑袋,声音带着惊恐与痛苦:
“不对.不对,俺俺..还得去..去保护..郡主不对俺已经死了..啊..啊.啊啊啊!!!”
魁梧男人似是想起什么,痛苦的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了许元:
“救救郡郡主求.求你”
“噗嗤。”
看着对方粗犷面容上的痛苦表情,许元动作轻柔一剑刺穿了他的脖颈。
从鬼刃之上那一股不属于凡人的庞大意魂诉说着对方现在的身份。
咏魂人。
意魂必须有一个载体才能长存于世。
一种邪功造就的产物,与佛像那一类的灵韵精怪类似的技法。
只是后者是自愿,而前者则是强行灌入。
狼袭都统李民商在死后,成为了莞夫人的预备粮.
面无表情越过那生机渐散的身体,许元目光沉寂的走向厅堂,只余一句轻柔话语悄然响起在已然弥留的男子耳边:
“当然。”
【长天,本姑娘说过,我李君武不必她李清焰差】
踏入那昏暗正堂的一瞬,许元脑海中莫名浮现李君武那丑陋的字迹。
不比李清焰差?
妈的,现在想起这话怎么想怎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