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相亲女神捕,获独孤九剑 第23节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虚虚一握,仿佛手中正握着那柄通体乌黑的长刀。

  “我的刀,在于意境。”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离开了。

  窗外,长街上的尘埃已经落定,日光渐渐西斜,将整条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千灯县县衙后堂的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验尸房里,白布覆盖的尸身一字排开,足有十七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与腐臭气息,即便门窗大开,那味道仍浓得化不开。

  薛茯苓站在长案前,面前摊着一具中年男尸。她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动作极轻极缓地剖开死者胃脘。

  顾观棋站在她身旁,举着一盏油灯,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许久之后,

  薛茯苓直起身子,用白布将尸体盖上,缓缓说道:“与前面解剖的那些尸体一样,这一具尸体,也是中毒而死,中的毒都是一样的。”

  “能看出是什么毒吗?”顾观棋问道。

  薛茯苓说道:“不是直接的毒,而是混合药材而产生的一种毒,青髓草混合解厄花、玄绒,就会产生一种让人麻木的毒,有的大夫在给人止痛时,还会专门用这种毒。但是,量小可止痛,量大了就会导致经脉麻痹硬化。

  而如果是内服了,那肺腑都会麻痹,但是,却又感觉不到痛,中毒者根本就察觉不了,等有察觉异常时,心脏都已经快停止跳动了,那时候就没有救了。”

  顾观棋说道:“所以,是有人故意下毒?”

  薛茯苓说道:“如果是有人故意下毒,那还相对好一点,我现在担心是制作药丸的那个作坊用错了药,制作防疫药丸,其中就有三种药材,玄绒、解厄花、清梵,而其中清梵在晒干之后,与晒干的青髓草就很相似。

  最关键是这几种药材,单独拿出来都是无毒的,甚至还有健脾养胃的功效,平日里存放都不会太在意,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玄绒、解厄花、青髓草混合在一起会有剧毒。”

  顾观棋心头一惊,道:“如果是作坊那边用错药了,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周县令了解清楚。”

  一边说着,

  两人走出验尸房,准备去找周明远,但刚一出门,他们就看到周明远急匆匆走来。

  “薛医令,薛医令,我这里有个重大发现!”周明远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说道:“我刚整理了最近关于防疫药丸的记录,发现,这几天那些死者,竟然都是吃的同一批生产出来的药丸,而吃其他药丸的人却毫无影响。”

  周明远此话一出,

  顾观棋与薛茯苓都脸色一变。

  周明远看出了薛茯苓与顾观棋的神色不对劲,连忙追问道:“怎么了,你们是查出什么了吗?”

  薛茯苓犹豫了一下,说道:“周县令,我们刚刚解剖尸体……”

  薛茯苓将她的发现给周明远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是按照你这么说来,那就是那一批药材出了问题,把青髓草误当清梵了。”

  周明远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好在顾观棋手疾眼快,第一时间就扶住了周明远。

  顾观棋和薛茯苓能理解周明远的反应,甚至,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

  因为,如果是有人下毒导致死了那么多人,周明远只要尽快把凶手抓出来,那他到时候承担的责任就没有太大,可如果是他们县衙制作药丸过程出的问题导致死了那么多人,那他这个县令也做到头了,必然会被革职。

  与疫病相关,又死了这么多人,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一个县衙的事情,是能够直达天听的事情了。

  “完了完了,”周明远说道:“那批药丸一共制作了两百三十粒,发放给了城中及周边村镇的百姓,如今发放出去的有一百七十余粒。”

  薛茯苓连忙说道:“周县令,此毒其实很好解,我这边马上开药方,您最好现在立刻派人去给那些购买药丸的百姓送解药,还能挽回不少人的性命。”

  周明远眼睛一亮,道:“对对对,及时补救,及时补救,还有得救,还有得救!”

  当即,

  周明远就慌慌张张地召集人手。

  薛茯苓则是赶忙开解毒药方交给周明远。

  这一次,周明远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快,当所有人手安排出去后,他瘫软在椅子上,已经是说不出话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衙役走进来,拱手道:“大人,金刀门林奇林少侠求见。”

  周明远有气无力地说道:“请他进来。”

  很快,

  林奇就走了进来,拱手见礼:“周县令,薛医令、顾大侠。”

  顾观棋与薛茯苓还礼。

  林奇说道:“我门中师兄弟刚刚去调查,发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关于金灵草能够医治疫病的传闻,最初是从清风观传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望向顾观棋和薛茯苓,说道:“薛医令,金灵草能治疫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我就有理由怀疑,清风观是在报复你们,毕竟,之前玄城子那个败类是被顾大侠杀的,而清风观掌门鱼源桥与玄城子名为师兄弟,其实是鱼源桥将玄城子养大成人,情同父子!”

  薛茯苓微微皱眉,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白天,我亲眼看着几个感染疫病的患者在服用了金灵草之后,病情有所好转。可是,按照疫病的毒性与金灵草的药性,服用金灵草,理论上是会加重病情的,我暂时也没弄清楚缘由!”

  “清风观,清风观……”

  就在这时,周明远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个清风观绝对有问题,”他连忙找出之前的那本记录药丸的账册,说道:“把青髓草当清梵卖来县衙的就是清风观,那一批药材就是从清风观来的,现在,这金灵草能治疫病又是从清风观传出来,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到这里,

  周明远变得亢奋激动,说道:“我看就是如此,关于玄城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个败类被杀,清风观都跟着名声受损,所以,那鱼源桥定是如此才想着报复薛医令,他暗中调换青髓草当清梵,然后又传出金灵草治疫病。

  既能让薛医令、顾大夫沦为众矢之的遭人追杀,又能让二人身败名裂,如此一来,他既报了玄城子的仇,又报了名声受损的仇。我觉得就是如此,我们马上准备人手,明日一早就去清风观抓人!”

  顾观棋和薛茯苓都觉得周明远说得有些牵强,但也有几分合理性,毕竟,清风观擅长炼丹和岐黄之术,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犯下认错药材这种低级错误。

  而薛茯苓也正好奇着金灵草的事情,想去清风观问个清楚,便说道:“我同意去清风观一探究竟!”

  林奇也连忙道:“去,我也觉得该去,若鱼源桥真敢为玄城子那败类报仇而害死这么多人,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随即,

  周明远、林奇、薛茯苓、顾观棋四人便定下了明日去清风观的计划。

第二十七章 :陷阱

  翌日,清晨。

  千灯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周明远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他身旁站着十几个县衙捕快,个个佩刀,精神抖擞。

  林奇带着十余名金刀门弟子,整齐地站在一旁。

  此外,还有三十几个闻讯赶来的武林中人,有泗阳帮的,有伏牛派的,还有一些独行侠客,都是听说了风声,要去清风观一探究竟的。

  不一会儿,

  薛茯苓与顾观棋二人骑马赶来。

  今日的薛茯苓换上了一身劲装,因为清风观在山上,路面不好,不适合坐马车,故而选择骑马。作为江湖人,她是会骑马的,也会武功,只是武功不高也没修炼内功。

  相对来说,

  薛茯苓的骑术比顾观棋好一点,顾观棋还是前段时间才学会的骑马,不过,他有着内功加持,能够很好地掌控马,所以学起来倒是很快。

  待他们二人到来,队伍算是集合完毕,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城,沿着官道一路疾驰。

  清风观与金刀门毗邻,都是千灯县的本土武林门派,而且,清风观传承比金刀门还要久远一些,不过清风观身为道家门派,主攻炼丹之术与岐黄之术,因此,在武林中名声不算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道路渐渐变窄,两侧的山峦越来越近,林木葱郁,鸟鸣声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道观坐落在山坳深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一行人到了道观门前,便有清风观的道士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穿一身灰蓝色道袍,手持拂尘,态度恭敬:“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诸位来意,我清风观已经知晓,掌门师兄已在观中等候多时,自会给大家交代。”

  周明远下马,整了整官袍,上前道:“有劳道长了。”

  “周县令请,诸位请!”

  众人拾级而上,穿过山门,进了清风观。

  中年道士引着众人穿过庭院,进入大殿。

  大殿之内,香烟缭绕。

  正中央供奉着三清圣像,铜炉中的檀香燃得正旺,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腾,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七八名道士跪在蒲团上,低着头,伏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他们身上的道袍都已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

  最里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约莫七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不清其中神色。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挽着髻,插一根木簪,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便是清风观掌门,鱼源桥。

  周明远大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道士,最后落在鱼源桥身上,沉声道:“鱼掌门。”

  鱼源桥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向周明远打了个稽首:“周县令,贫道已恭候多时。”

  他直起身子,目光从周明远身上移开,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顾观棋、薛茯苓、林奇三人,最后落回周明远脸上,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周县令,此事贫道已调查清楚。那批青髓草冒充清梵卖与县衙一事,确是我清风观之过,原因便是这几个弟子,他们不知道县衙购买那些药材做什么,为了谋取更多利益,便用便宜的青髓草冒充清梵。

  在他们想来,青髓草也无毒,大不了就是用了之后没什么药效,万万没想到却是要与玄绒、解厄花共用。他们几人利欲熏心,闯下如此大祸,我已将人绑了,周县令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那几个道士身子一颤,头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了地上。

  “鱼掌门,”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一句‘利欲熏心’,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你可知死了多少人?现在已经死了六十七人!如今这个数字可能还在增长,已经有一百七十三人购买药丸,如今我不知道还能追回多少,又能救回多少?”

  鱼源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除了此事,我还准备汇报一下关于金灵草治疫病一事,只是个中缘由,事关重大,不便当众说。还请周县令、薛医令、顾大夫,还有林少侠,移步后院,贫道自会详细说明。”

  周明远微微皱了皱眉,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低声对薛茯苓说道:“薛医令,这鱼源桥怕是要拿此事谈条件,想要让清风观平稳度过此劫,你怎么说?”

  薛茯苓也明白这鱼源桥的打算,应该是金灵草治疫病,还有些独特方法或者隐秘之类,想要以此作为交换。

  薛茯苓低声道:“疫病一旦泛滥,那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命悬一线,我觉得相对于追责,疫病之事更为重要。”

  周明远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既如此,便请鱼掌门带路。”

  鱼源桥点了点头,转身往后殿走去。

  顾观棋、薛茯苓、周明远、林奇四人跟在他身后离开。

  大殿里其他前来了解事情的各方侠客们都摸不着头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静等结果。

  很快,

  顾观棋一行人来到大殿后一处僻静的小院。

  鱼源桥引着四人进了正厅。

  随后,

  鱼源桥一一奉茶,拱手道:“几位请稍候,贫道去内屋取一样东西,此物关系到金灵草一事的真相。”

  周明远点头道:“好,我们在此等你!”

  鱼源桥说完,便转身往内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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