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263节

  洪文定打断了管声骏絮絮不断的陈述。

  “洪渭不为功名而来,但若明日有人横加构陷,管大人可否秉公直言,为民请命?”

  回应洪文定的,是一个昂扬不屈的声音,即便他没见到对方的神情,却也相信对方是发自真情实感的笃定。

  “苍天在上,那是自然!”

  管声骏的答复掷地有声,响彻回廊,洪文定此时才定下心来,转身纵跃起落,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直至此时,这位文弱的崇安县令仍旧低伏在案几之上,身上宛如覆压着万钧的重担,直到洪文定的声息彻底消弭,他才似乎受到了刺激他猛然抬起头,双目炯然地冷笑道,紧咬牙关一句一句说道。

  “洪渭!你可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他们的撒手锏又是什么?!”

  “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自是应尽职责,可若是净鬳教打算不死不休,那我又怎么能坐以待毙?你以为请兵的那份文书,本官就没有在上面签字吗?!”

  他猛然推去案几上所有的文卷,只留下那封调兵将近的书信,郑而重之地将它摆放在了案头最中心的位置,目光一刻也不曾从上面挪开,这已然是他胆气、勇武、果决、笃性的源头,或许能护佑着他走出这场漫漫长夜。

  管声骏从地上捡起一根骨节遒劲傲然的竹笔,缓缓横放在了一堆陈旧案卷的前面,宛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而那堆陈旧案卷中散发出了浓烈的尸臭味,各作狰狞之态猛然扑向竹笔。

  管声骏将其捏在手中奋然用力,顿时发出了竹节粉碎的声响,宛如稚嫩的热血泼洒飞溅,惊出潜藏书卷之中的蠹虫,一个个怯怯然地探头探脑,仿佛担心遭到池鱼之殃,随后他一掌拍在调兵书信之上,劲风猎猎将竹笔吹散,就连陈旧书卷也狼狈不堪。

  就这样,瘦削身影在烛火下熟视良久,崇安县令才真正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让人极为陌生的面孔。

  微弱的烛光下,崇安县令似乎已经换了个人这时那块「为政以德」的牌匾变得越发滑稽,就像是一串铜钱在脸上留下的印子,不管怎么擦都消散不掉,慢慢就连上头的字迹都开始模糊,最终变成一件云纹排列稀疏的鸂鶒补服,直挺挺缀在崇安县令的身前。

  他似乎因为久居阴森森冷冰冰的东察院,被这座阴寒建筑中盘踞的积年鬼魅上身,皱眉冷笑间的每一缕痕迹,都被阴魂不散的奸吏猾贼深深浸淫,于是在他短暂而艰难的纠结过后,已经彻底变化为腐败府衙中的一员僵枯老鬼,一齐身穿官服着高高在上,无师自通地说出冷酷的话。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奸民作乱,县宰攘之。义士示警,捐躯旌奖……”

  “听听吧,这是多么让人顺耳的事情啊……”

第293章 孤烛异乡人

  崇安古城走向蜿蜒,自北向南似乎掩埋潜伏着一条脉络,北起社稷坛、光化寺,南至山川坛、西林寺,其中夹杂着一条逐渐隐没于鳞次栉比街巷的水流,彼此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似乎从这座古城建成之日起,民间寺庙就在与官方正朔为难,持之以恒地争夺着与天地沟通的特殊权力,两者纠缠日深乃至于互绞成团,终难乖离。

  此时夜幕方垂,一支由皂袍青靴组成的队伍正从北边环河而走,沿着两旁的民屋外建布旗、焚旃檀的鲜明道路,让队伍每一步都踏的轻悄诡异、超出浮尘。

  在这种氛围下,田青文只能惴惴不安地跟在小石头身后,她经过社稷坛时一边眺望着赵二官家所在,一边四处张望着洪文定的身影,不断为自己身为心怀鬼胎的背叛者而紧张。

  而她的紧张由来,更在于这些蒙住头面的老老少少,此刻全都陷入了某种宗教狂热之中,荆棘燃烧而成的火光照亮前路,檀香氤氲而成的浓雾遮蔽视野,无数柴棍上点着香烛,蜡火被人群高高举起,在神圣而隐秘的颂唱中变作冲天火焰,吸引着目光。

  田青文隐约察觉到此时此刻,她正在面临着洪文定口中所说的“异变”,但她却无法像小石头那样安之若素地栖身于人群之中,更无法找到途径突出重围,将消息带到武夷山中去。

  “祖师慈悲,祖师搭救…”

  “祖师慈悲,祖师搭救…”

  “祖师慈悲,祖师搭救…”

  在大师哥邱九章的率领下,男女老少教徒们正念诵着净鬳心咒,祈盼有神而明之的力量降临于他们身上,于是乎走街越巷的步伐也更加坚定,震动着沿街的旗幡酒招、窗棂门楣,惊颤着古城的枓栱雕梁、沟渎池沼。

  眼看越来越靠近崇安古城的中轴线,整座县城却安静的像是睡着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大师哥邱九章才缓缓抬手阻止了队伍前行的脚步,面色凝重地看向夜幕的边缘——

  那是一座荒废颓圮、几近丘墟的古老府衙,阵阵腐朽陈旧、没落荒凉的气息,正伴随着呕哑难听的虫鸣鸟叫,不时从空中倾泻曝露出几丝寒意,随即令人不安地盘旋在古城上空,隔着流水对他们虎视眈眈。

  耳旁似乎有野狐穿圹、撬起石板的响动,但此刻并未有人在意,也没人在意这同一时间,有许多顶量身打造的精美神轿,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队伍末后,悄然混入了信徒之中。

  二师哥陈恒贵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队伍前头,柴棍烛火从四面八方照耀,故而在那低垂布幕和紧锁枢机当中,隐约能看见端坐如山的人行模样,眼眸低垂似是极困,又像在细细思索着人间的种种罪恶。

  “祖师慈悲,祖师搭救!”

  大师哥邱九章又念诵了一遍心咒,但这次的话语中除了祈盼愿景,还增添了几分的笃信不疑,似乎不论山崩海啸当面,他都能朗朗然念着“唯有天地之先,毕竟先有此理”,毅然走在人群的最前方。

  田青文见队伍忽地制止步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抓住傻愣楞往前的小石头衣角,却只猛然撕下了一块皂色零布,根本阻挡不住小石头的步伐。

  小石头方及人腰的身形钻出人群,出乎意料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这让所有人都料想不到,但随着小石头站定转身的那一刻,众人都看见小石头原本童蒙天真的外表,猛然添增了一缕英气。

  田青文怅然若失,又忽有所悟。

  这种气质很难形容,邱九章只能理解为孟子口中“虽千万人吾往矣”,但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孩身上,多少有些让人错愕,随后他理所当然地推测为孩子的模仿习性,认定小石头身边一定有个这般模样的亲近大人,才能让他学习得如此惟妙惟肖。

  “石中玉,你站在前边做什么?”

  无视了邱九章的质问,小石头原本就矮小的身影,又因为摆出了左腿微屈、右臂内弯的架势而更矮了一分。

  “到此为止,不要再过去了。”

  似乎是在呼应小石头的话语,一水以隔的废弃府衙中,忽然冒出了滚滚浓烟,像一阵瀑布倾泻而下,随后潋滟火光从中炸起,化作一根更加硕大的火烛点亮天空,远远超过了皂袍青靴人群所持的柴棍烛火。

  在漆黑夜色之中,隐隐有人看见一道身影,正藏身于府衙中那栋旧楼的楼顶,年岁较长的人口中嘀咕着,那栋楼早年似乎叫做“清献楼”,只不过困于鬼魅妖妄之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踏足过了。

  于是乎鬼怪之说,就跃然纸上了。

  “……那是鬼吗?”

  “不,更像是人……”

  “那里……经常闹鬼!”

  二师哥陈恒贵以杀猪为业,显然不相信这些妖言惑众之事,怒喝道。

  “胡说八道,什么像人!那就是人!”

  随后大踏步地冲向小石头,带着暴怒一掌扇出,想要扫开面前这颗碍事石子,但小石头身躯一震,恍如苍松翠柏、龙蟠虎踞,让人顿时感觉这不是一颗路边石子,而是深藏在土壤之下的磐石。

  扑通一声雷响,毫无压制的水花扑到岸上,将几个躲闪不及人浇了个透心凉,昂藏威武的大汉已被小石头轻易掀翻,抛到冰冷的水中,不断扑腾着想要上岸。

  恍如幻觉浮现,小石头还是左腿微屈、右臂内弯的奇怪架势,此刻却没有人再敢轻视他的能力,唯有大师哥邱九章圆脸浮出无奈,冷冷说道。

  “石中玉,你是外来人,我本是相信你的,但如今看来,你真的不懂这座崇安县城——”

  “你可知邱某忝守药炉何德何能,却能当这个净鬳教的大师哥?”

  小石头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你便懂么?”

  邱九章冷笑道:“懂!如今你身边这条运河,便是出自邱某祖上的手笔,自然比你清楚的多。”

  邱九章侃侃说道,据家中的崇安《邱氏宗谱》记载,宋初知县赵捒嘤诤调杀闱笙腿艨剩檠叭瞬牛卺肮壤杩谘胺玫揭幻ㄏ坝叩乩淼南痛锴鸫浚顺啤扒鹕裣伞保腿绾谓饩龆嗪堤锒嗷鹪治侍馊嗣┞�

  丘纯为其所感,领着赵挼巧衔魃解♀パ叶ブ傅阈问疲餮院调扇缃窆欧匾哑疲卦诔峭饽炒眙s之中,如若想要破之,必须引治西之流,并贯中城而南十里,并且其中还要毁坟拆墓,让其横流而过——这便是引溪贯城的“以水克火”之计。

  最终崇安县令赵捫廊晃ε胖谝椋钪站荨冻绨仓尽吩兀骸肮粒嗟囟纫耍范挝髦鳎嶂谐嵌鲜铮毁路鼗担智咄蜮拍丁!�

  面对着寸步不让的小石头,邱九章似乎已经将想说的都说完了,满腹叹息化作最后一句。

  “我懂的还有很多。可你既然执迷不悟,就罢了。”

  他还回头想找找田青文的身影,却发现她早已消失不见,在双颊微动后扬手挥出,随即听得神轿中一阵阵异响,如爆豆破竹般此起彼伏。

  小石头凝神望去,四周的柴烛都在无风而动,一股股恶臭也随之悄流,似乎轿中神人正从端坐如山的稳态中苏醒,缓缓复苏着僵硬的肢体,嗅着睽违已久的人间妙气,缓缓爬出了狭小的限圈之中……

  ………………

  一水之隔,废弃府衙的危楼之上,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但这次的洪文定带着引火之物去而复返,显然是有了更多且更深入的打算。

  猛油翻倒、火折闪出,一切都发生得如此顺理成章,但明明已经是付之一炬的惨烈场面,那位唱着哀怨歌谣的女鬼却始终没有露面——

  即便火油已经顺着木板泼溅,延烧到了薄薄的棺材板上,洪文定也只看见蛛网尘灰被焚风卷起,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烈焰,恍如一道道被风干的泪痕,终于失去了存在于世上的意义。

  火舌在舔舐之下,薄木棺很快就要见底,洪文定却主动转开了眼界,不去唐突这多年来未能安宁的死者,至少留给她死前最后一刻的风光体面。

  江闻曾经告诉他,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因为世上总有一些机缘巧合在事后想来,都像是鬼神因果在拨弄,年深日久了自然就怕这怕那,可但说到底,都是德才二者都无法支撑起见识阅历所致。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看不去想——「若是终究无所见,敬鬼神而远之」。

  鬼神注定是在心里,洪文定深以为然。

  譬如今日,既然管县令想看到乱民与官府的冲突,洪文定索性就制造出谁也无法置身事外的新冲突,也只有全盘打乱双方的计划,他这个外乡人才可能有一丝的胜算在握。

  洪文定站在危楼之上,再一次望向了影影绰绰的崇安县城,就在这座县城的中轴线上,水脉划分出的另一边,正躲躲藏藏着许多官差衙役,他们全副武装地隐匿于街巷角落,不断观察着对面净鬳教的行迹,腰刀已经隐隐出鞘,却用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态,不断克制着本能的野性。

  可现在,不管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都已经被废弃府衙的这把大火所搅散,开始变得心乱如麻。

  先前知县管声骏命他们虚外实内,紧守半城,一旦有人越界即行捉拿不得有误,并且明言今夜之后有场大功,不管他们之前到底根脚在哪、心向何处,只要按他所说行事拖住时间,从此之后非但既往不咎,荣华富贵也不在话下。

  但这场仓促而来的火势,给他们的未来添上了种种变数与迷雾,若是放任城内失火、殃及池鱼,这份罪责就算是县尊大人也不可能顶住,于是乎他们的脚步开始游移不定,最后在面面相觑之下,不约而同地松开握刀的手,踉踉跄跄跑向了孤烛照夜的方向……

  孤烛照夜的危楼上,洪文定微微一笑,从危楼直下,鱼跃坠入了一处生满浮萍水花的寒潭里,而青色浮萍顷刻开合,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每次的生死考验,都是宝贵的经验,那一夜侥幸逃生告诉洪文定,废弃府衙之中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密水路,而经过他的分析研究,这条路便在于府衙庭院中这处貌不惊人的池塘,只是没人知道这条秘道,到底是谁人所修,又为何会与崇安县城古老的运河相连接。

  洪文定消失在了废弃府衙之中,很快又在一处幽暗无光的水域深处当中出现,四周满是荷叶与芦苇的根系,还能看见许许多多崇安髭蟾在优哉游哉地四处游走,甚至从洪文定的面颊脖颈之间穿过,那紫赤皮肉和黑锥角刺,带来一股冰凉滑腻的怪异触觉,让人深觉毛骨悚然。

  水门楼头,两名营汛官兵正紧张万分地望着远处,额头满是涔涔冷汗,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水波浮动,显然与髭蟾划开的模样不太相同。

  随着两声闷响过后,洪文定已经穿着不太合身的营汛兵服,孤零零地站在水门之上,依靠着乱中轻取的宝贵时间差,等待着知县管声骏所说的变故。

  也就是城中人手都被调往防备净鬳教的时候,才会有为此人手短缺的驻防行为;又或者现在这种水门驻防聊胜于无的局面,就是管声骏想要看到的样子。

  不久后就如洪文定所料,漆黑如墨的水面上,一艘艘烫有验烙的船舶在雾中驶近,当先凑近处还能看见绿油漆饰红色钩字,只是船上除了零敲碎打的桨声,全然被乌篷紧紧裹着人声寂寂,从外头经看不到一丝的内详。

  “……这就是县令所说,换防途经的运兵船吗?”

  洪文定没有问话,因为他既不懂暗语又不识口令,静静地看着三四十艘船艇在崇阳溪上一字排开,驻扎在了漆黑江面上,仍旧没有发出一丝杂音,满耳都是鼓噪起伏的蛙鸣声。

  对方进又不进、退又不退,似乎在等着什么讯号,洪文定暗自想到,抬头看向夜空,只觉得东方腾跃起大星数颗,接连成了蜿蜒不绝的龙身。中央更有一团大火熊熊燃烧,映照出一个朦胧不清的形状,仿佛整个天穹都在向下凹陷,猛然于十二分野所不曾著录的僻壤,出现了剧烈坍塌。

  可这场坍塌的摇晃不仅来源于天上,似乎也来源于脚下,洪文定晃过神来的那一刻,便瞬间遭遇到了此生以来,最大最险的灾劫与危难……

第294章 惊心处处同

  仲夏傍晚,当似曾相识的夜色渐渐降临,崇阳溪畔也依次亮起了点点灯火,宛如流淌而起的颜料,远处的崇安大桥横跨江面,携带着桥身川流不息的溢彩灯带,也铺陈成苍茫山色间与众不同的风光。

  环岛东路银泰花园楼下的奶茶店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人正高举着两杯茉香奶绿,朝着街对面茕茕孑立的高挑女生招着手,随即他凭靠着络绎车流中的短暂间隙,顺利来到了女生的身边,将奶茶连同吸管,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对方手里。

  “快说吧,叫我天黑出来有什么事。”

  女生似乎刻意保持着友谊距离,即便男生的行为已称得上是暧昧。

  男生嘿嘿一笑,抓着头发看向对方,脸上多数是狡黠,少量参杂着先知先觉的庆幸,指着边上的一条小路说道。

  “单独叫你出来,当然是有要事了——你想不想看点别人没见过的好东西?”

  女生神色不善地看着对方,身体稍稍向后躲闪了一下。

  虽然两人同属历史系却不在同班,平日里即便选课有所交叉,也很少产生什么交集,惟独在大三暑假这门本校特色暑期课程上,两人才又不约而同地撞见了一起。

  报了这门暑期课程的人,都会三四个人为一组,一组负责一个村或大队,四处搜集这片地区有价值的材料。当然由于每个地方的材料包含很多种,比如碑刻,比如庙宇,比如族谱,因此有人就要去抄碑,有人要去访谈,有人要去村民家里厚着脸皮借阅族谱。

  而如今两人身处的这一组,所负责的就是抄碑。

  今天白天,他们小组顶着三十七八度的气温翻山越岭,去寻找乡民口中一块嘉靖年间的三米来高的水利碑。这块碑刻被被发现时,已砸成了四五碎块于泥潭铺路,上面记载的内容虽然文辞简陋,但涉及到了当地那几年的水旱灾害,颇有搜集价值,考虑到文痕漫灭,带队老师就很高兴地吩咐大家快点抄碑。

  所谓的抄碑,大概就是用面粉糊在碑面上,原本看不清的碑刻用面粉抹一遍,模糊的字痕就会浮现出来,大家就可以依靠着痕迹推测、复原当初镌刻的内容。

  但随着科技的进步,现在往往是用手机或者相机拍一下就行,非得是相当具有历史价值的内容,才值得他们动用面粉。

  组员们见到带队老师如此激动,自然明白被他们碰见了原先漏网的古碑——要知道省内区域的大多古迹,都被他们学校历届学长学姐们拉网式地摸排过了,想要找到点新发现,如今是难如登天。

  这次他们小组运气就着落在这片烂泥田里,要是他们能交回一个完整的论文报告,这门课程的成绩想必要冠傲群雄了。

  但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个男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包米粉,满含期待地交到了老师手里,问他要怎么糊碑……

  于是,铩羽而归的他们吃了顿火锅,期间没忘了把那包米粉恶狠狠地涮了,然后就各自回酒店休息去了,只因遭遇疏漏,明天他们还得翻山越岭,跑回去给山蚊子们当口粮。

  见女生的眼神逐渐不善,男生连忙举起手中的奶茶,示意她看在赔礼的份上先不要提这件丢人的事,然后信心满满地对女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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