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248节

  随后就在赵二官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怪手已经将洪文定抓离了地面,迅速拖向了更加黑暗之中……

第269章 树老形多怪

  洪文定此时被倒曳在了身后,所见无不是颠倒逆转,只觉得耳畔风声呼啸极为凄凉,周遭景色也模糊不定,仿佛被一股氤氲黑气笼罩着。

  而攥抓他的,竟是一个似人似兽的怪物,此怪周身鳞皴,班驳如古松,发蓬如羽葆,惨淡外表全然不见人形,倒有几分像是树上滚满苔藓的猿猱,行动剽异迅猛,迥然为非人的鬼物。

  洪文定凝神看去,目之所及唯有层层叠叠的老鳞残甲,正如破旧书册随风滚起,更于极为粗糙厚实,因行动碰撞而喇喇作响,像极了整装具足的漆皮札甲,随着一股恶臭腥风扑面,吸入鼻中让人头晕作呕,竟浑似桐油与尸臭的诡异揉杂!

  洪文定此时身倒躯斜,寻常拳法难以运作,只听得洪文定喉咙低声哈动,肺腑之间的内力霎时灌至双臂,强行将身、意、气、力合为一处,凭着双掌狠狠向麟皴怪猱两肋拍去,随后阴阳并用、以气透劲,正中了对方胁下!

  寻常人中了这一招,必然口吐鲜血、眼冒金星,可此时携着腥风恶气逞威的麟皴怪猱,却好似浑然察觉不到疼痛,反而又峥嵘起一股怪力,架着洪文定就飞檐走壁、穿堂过屋,转眼已经沿着崇安县城那堪称崇峻高耸的城垛奔走,如鹰隼冲林那般往城墙眼上狠狠撞去。

  洪文定心中暗惊,此时正以「二虎潜踪」攻其不备,「大仙拱手」取其要害,可这两招尚未建功,就察觉到一股猛力伴随着撞击城墙的声响,如惊涛骇浪般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他喉头凝结的那股气力顿时消散大半,最后一式也且未打完,便只能急忙以「惊鸿敛翼」护住上身胸口,后背在猝不及防间,竟被麟皴怪猱狠狠摔在了坚硬岩石垒就的城壁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仍是天蚕神功真气从周身穴道涌出护住了文定,似乎越是生死一线的搏杀,越能激发这门功夫如天蚕吐丝、破茧化蝶之神效,随着天蚕真气凝吐而出、倒卷如练,一道道柔和气劲顿时遮挡在了洪文定的身下,缓冲消解了大半的撞击力道。

  麟皴怪猱双臂展伸,倒持着洪文定的双足继续摔打,就像山猿借用石头对付一颗坚硬的核果,但它越是摔打,动作就越是缓慢,颓然从原先的野蛮粗暴,变成一种不胜酒力继而微醺的迟缓,仿佛手中拎着的不是人,而是一把阻力巨大的蒲扇,越用力扇动便越发费力,直至双臂僵疲地露出破绽,登时就被洪文定双足对蹬,猛然挣脱了开。

  靠着天蚕真气卸力于无形,洪文定空中倒翻两周再次站定,稳立于城垛之上,不远处便是怪形诡状的麟皴怪猱,身后缺月瑟瑟发冷,映照出满地青霜。

  只见洪文定尚未起势,先将马步拉开,自右向左划出半弧,十分有礼地请手于前。他双目炯炯有神,双臂抖擞间便从柔猛并济、以刚破坚的奇门少林拳法,转换成迥然相异的另一路江湖拳法。

  这姿势自然不是他食古不化,而是一种江湖人士之间交手的礼节,若对方也是由江湖中人乔装打扮,他见到这种动作一定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而如果对方是某种尸怪妖物,那么对这种活人才有的动作不免会显得困惑,凭借此等机会,洪文定也好掂量掂量对方是人是鬼。

  可麟皴怪猱视若无睹,鬈鬈怪发披拂于颈,它既没有活人审慎判断的犹豫,也没有动物那般上蹿下跳的习性,木楞古板的模样更像是一具暴露于圹外的僵硬尸体,毫无半分活物该有的举止。

  更古怪的是麟皴怪猱后退两步,身形晃动猛然向外奔去,竟是放下洪文定不顾,忽然就要离开,而这等举动,顿时让洪文定措手不及,立马纵身追去。

  两人从城墙上借着草垛跃下,便沿着城外的田埂小道你追我赶,只是那斑驳如古松,发蓬如羽葆的怪物纵跳凌厉,始终比洪文定快上一程,直到天际蒙蒙鱼白的时分,才闪身撞进了一处茂密山林之中。

  那里满地腐殖落叶,烟瘴凝云未消,隐隐有梵音飘荡于林间,而麟皴怪猱正躲藏在一株古树之下,似乎要攀缘而去。

  眼见如此,洪文定再无犹豫地快攻上前,只见他双足踏地快如流星,转眼间步法如飞地逼近了麟皴怪猱,随着气入丹田,洪文定双拳并起如百花盛开,进击之间以争、滚、转、封巧打连环,上、下、左、右虚实不定,快到极致时竟然连成一体,直叫人眼花缭乱、猝不及防。

  此番抢攻如长蛟潜江,不留一丝喘息的时机,只见洪文定的拳法无孔不入,短短时间已经将麟皴怪猱的周身要穴击打了一遍,但对方浑身黑气弥散,却在摇晃间不见分毫后撤。

  “铁骨毫无破绽……竟会坚硬至此……”

  洪文定喃喃道,想不通眼前的麟皴怪猱为何竟然毫无反应,无数劲道都如泥牛入海,于是双掌并拢经脉交汇,天蚕真气霎时运转至极点,侧身猛地击出一拳,终于在这一拳下,麟皴怪猱终于后退两步,起落倏忽地猛然跃起,再度逃窜!

  此怪在山林更是如鱼得水,洪文定只能勉强凭着地面足迹追索,直到耳边猛地听见噗通一声,所有属于怪物的踪迹阒然寂灭,才只剩他一身孤零零地站在崔巍古树之间,若有所思地茫然四望着。

  洪文定于影影绰绰间,俨然看见一座寺庙的轮廓,却又担心那里不辨深浅有所埋伏,故而站在原地稍作等待,准备等到老林中天光大亮再做打算。

  今夜经历太过曲折离奇。

  先前在水门小铺之外,他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那更夫虽然行为诡异,但细细观察之后,却更像是在提醒着几人多加小心,试图以铜磬之声驱赶走什么不祥之物。

  若是以此推断,小石头与赵二官早在回家路上便已经被尾随,真正的凶徒则应该是眼前的麟皴怪猱——洪文定之所以主动选择被擒走,正是想转移战场远离二人,也好为自己寻得一处更加有利于发挥的所在。

  对此洪文定已经思考得很清楚,有时候打架不是人越多越好,比如自家师父就经常轻装潜伏消失数日,等他再回来时,便能胸有成竹地破解出各种谜题疑案。

  在这一点上,洪文定自觉是远不如师父江闻的能力,譬如自己虽然通晓不少的武功,却不管是在拳脚还是兵器方面,始终缺乏一击制胜、一锤定音的能力,除非再度使用诡谲万分的秘传龙形拳,否则与强敌对战,极其容易被拖入久战不胜的泥潭之中,最后也仅仅能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而自己的师兄小石头在这方面,则远远胜过自己。他守则依靠着刀枪不入的铁布衫,攻则不论擒拿之术还是铁掌崩摧,都有办法让敌手吃足苦头。

  但他的缺点也极为明显,以至于这次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由他来孤身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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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寂之时,崇安县城之中,赵二官舌举不下地呆立于门板破洞之前,仍未从震惊之余醒来,嘴里只能嘟囔着“有鬼”“有鬼”,直至小石头警惕万分地从屋中钻出,他才好似抓回了乱飞的魂魄,紧贴小石头的肩膀说道。

  “不妙!洪师弟……洪师弟他被抓走哩!”

  小石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有些心疼这件破烂了的棉衣,神情沉闷地点了点头。

  “嗯,我看到了。”

  赵二官愣了一下,似乎没领悟出这个反应的用意,便着重音量再次强调道。

  “他真的被抓走了!”

  小石头也很笃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真的看到了。”

  赵二官猛拍了拍大腿,仿佛胆气都从腔子里泄走,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而小石头却在他身边的门前石阶坐稳,托着下巴郁闷且坦然地说道。

  “……主要是我追不上。”

  小石头说的也是实话,江闻在传授他武功的时候,想的是让小石头既有铜皮铁骨,又要擒敌制胜,却从没有想过教授给小他轻功步法一类的武功——

  姿势禀赋暂且不提,光说小石头如今稳定在六岁的短小身量,纵使轻功练到了举世无双,也得花三步才赶得上别人一步的长短,这属于是天生的短板,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不如好好再把降龙十八掌的另外几招学会。

  可放到了今日,就导致小石头根本追不上洪文定与麟皴怪猱,固守有余灵动不足,追击一事终究只能将他排除在外。

  而就在此时,屋外忽然闪现出几道或立于屋脊间、或掩映门树下的皂袍青靴身影。

  他们渐渐步向了瘫倒在地的赵二官,略过了无语望天的小石头,而随之片刻,狭窄的小道间又有一群平民百姓打扮的人,正敲锣打鼓、擎着火把地往这里涌来,只是他们全都脚步犹豫、神情忧恐,生怕见着什么令人恐惧的事物。

  先来皂袍青靴的几人围上来,后并未说什么话,只是保持警惕着四处探查,既看见了瘫倒在地的更夫,也检视了满地狼藉的小铺,直至最后才对视一眼,缓缓说道。

  “不好,我们终究来迟了一步。”

  手持令牌的皂袍青靴之人面容严肃,对着身旁两人说道,“刚才那人恐是遇害,只有这二人侥幸逃生。”

  边上腰插令旗的皂袍青靴人怪道:“师哥你看,那不是城隍庙赵家的二郎吗?他怎么又冒冒失失,闹出事情来了?还有边上这个小孩是谁家的,为何城里从未见过?”

  “哎,可叹那少侠一身好武艺,竟是被鬼物给害了……

  这时有身后举火把之人附上来,小声解释道:“这孩子是前两日住过来的,像是方家布号的人,刚才我也见他一道扑跌出来,根本就不懂武艺,只会龇牙咧嘴的。”

  说话之人是附近居住之人,方才小石头只在扑摔更夫时被他瞧见,而小石头出手姿态向来不雅观,远不及洪文定的身手隽秀飘逸;而小石头恶斗麟皴怪猱之时,又是单独发生在小铺之中,那时候一边黑灯瞎火一边鸡飞狗跳,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阴差阳错间,众人都以为洪文定是带小石头出远门的哥哥,而这个傻弟弟如今惊吓过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石头倒也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傻愣愣地问起对方:“刚才那是什么?”

  手持令牌的皂袍青靴人,闻言忌惮万分地对他解释道:““此乃旱魃,猱形披发、踉踉行者,为兽魃也!你们一无所知也真的是福大命大,居然能从这种鬼怪手下逃生!”

  随后高举令牌喊道。

  “大家放心,如今有净鬳教坐镇崇安县城,什么妖魔邪祟都只能避退!”

  小石头默默地“哦”了一声,就站到一边不说话了,只剩下乡邻在嚷嚷着要让赵家快来领人回去,今后可不能这么夜行弄险了。

  随即又有一群穿着皂衣之人匆忙赶到,一齐将瘫倒在地的中年更夫抬走,才算是盼到了天际生白、旭日将起,崇安县城中又恢复了几缕生气。

  不久之后,赵二官家的亲眷也匆匆忙忙赶来,似乎是他家中的大姐,可赵二官却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拉着小石头同去往他家才甘心。

  顿时街面又是几番争吵,唯有小石头还在郁闷地托腮望天,直至人群中有一个皂衣人从树下闪出,悄悄来到了小石头的面前,拿胳膊肘推搡了他一下说道。

  “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小石头濛濛登登地转头看向那人,发觉是个模样颇为标志的陌生女子,瞥完之后就扭回头来,脸上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对方继续问道。

  “再好好看看,真不认识我了?”

  小石头盯着对方好一阵子猛看,脸上全是苦恼思索的神色,直到一阵微风吹起,他才忽然动了动鼻子,眼中恍然地答道。

  “是师妹!”

第270章 朝看水东流

  千株松桃掩映山门,隐约可见台殿崔嵬,却不见幽处的泉流响作,而修筑林间的三道坊门,正悄然藏匿在山壑之间,石头纹理被清晨涳濛的翠色所浸染,显得愈发苍苍。

  过了坊门之后,随即可见一座古旧精美的阙状山门,上书着「扣禅扉,动心弦,万法仙宏开觉路;冰壶影,静澄怀,刹那灵山映瑞岩」,赫然是一座名为「瑞岩」的幽悄山寺——

  只不过这处原本的化外清净之地,如今却平添了几分的喧嚣。

  “施主有所不知,本寺近来有旱魃作祟。有时猱形披发,一足行者,为兽魃;有时缢死尸僵,出迷人者,为鬼魃。寺僧们也是误将小施主当作鬼魃,这才唐突了阁下……”

  幽静禅房之内,瘸腿的住持和尚向洪文定奉上一碗松萝香茗,并主动谈起了寺内异闻,态度极为恭敬。

  而禅房之外的空地上,仍有许多和尚躺在地上连连叫痛,是怎么也爬不起来,眼下见洪文定神色自若,倒是瘸腿住持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原来天色初晓之时,洪文定恍然见山寺的寺门已经敞开,便自顾自地踏入了禅寺小径,但行不出三五步,他便迎面撞上一群总计七八人、气势汹汹的护寺武僧,这伙人手持哨棒忽然涌来,不由分说地朝着洪文定打去。

  而洪文定见状冷冷一笑,伸手俐落地扯过一根哨棒,抵拦在了自己的身前,随后欺身上前,如电打中对方手掌虎口,顺势便将哨棒夺在了手中。

  几人见洪文定仍旧靠近,却依旧便持棒将他团团围住,面露警惕戒备之色,并且步步挪移向前逼退,试图将他彻底赶出寺外。于是双手握棍之后,洪文定运使如飞,三两下就磕开了剩余兵器,连带着气势汹汹围堵上来的瞿然武僧,也被他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只能连连唉哟喊痛——

  直至一名瘸腿的大和尚在沙弥搀扶下走了出来,才叫制止住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斗。

  “阿弥陀佛,小施主还望住手。”

  瘸腿的大和尚挣脱搀扶,自行来到了洪文定的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贫僧法号恒旻,乃是这座瑞岩禅寺的住持和尚,不知贵客到访有何要事?”

  洪文定肃容说道:“在下清晨前来礼佛,并未有意造次,却不知各位大师为何要刁难于我?”

  恒旻大和尚略带诧异地看向四周,却见武僧们都将头垂低下来,讷讷不敢对视,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长叹一口气后连忙将洪文定请入寺中,把眼下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座瑞岩禅寺虽然规制不显,却也是唐朝广明元年便建立的古寺,开山高僧藻光和尚更被时人传颂为辟支佛转世,佛法深广乃至曾为帝王之师。

  有此功名出身,当初的瑞岩禅寺自然也是规模宏丽,香火鼎盛,堪称一方名刹,世称其可与天台、曹溪并峙,然而世殊事异之后,自北宋之后不可避免地渐渐败落,可瓜瓞绵绵至今,这座深山寺院也已经有将近八百年的历史了。

  许久之前的崇安县就有一则故事,传说当初武夷山曾遭遇连年大旱,几至于寸草不生,饿殍遍野,闽王无奈之下求助于藻光禅师,藻光禅师闻言欣然便往,独自来到崇安县五夫里的开善寺中,施展出了昭彰神迹,为民祈下了三天三夜的甘霖,这才救活了一城的百姓们。

  恒旻大和尚却告诉洪文定,这则传说虽确有其事,可其中内详却远超常理。

  当初藻光禅师登上五夫里的开善寺,实则是在深夜开挖了一座不知哪朝哪代、深不见底的古墓,并从穴隙窥见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古尸。

  当时缺月微明,墓室券定挖开,就在古尸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这具不腐之尸骤然巨变,渐至洪胀臭秽,腐溃难闻,渐至尸虫蠕动,脏腑碎裂,猛然间血肉狼籍,作种种恶色,只不过半刻功夫,其面目已至变貌改色,竟如罗刹鬼般恐怖骇人。

  藻光禅师乃自悟独觉终成辟支佛果之高僧,自然不会被这等外道侵扰,正要以妙法消解僵尸怨气,却见一道黑影蓬蓬然而起,直掠山下水亭檐角而去,俨然化作了一头周身鳞皴,斑驳如古松,发蓬如羽葆的尸怪,从此消失不见!

  下山之后,藻光禅师私底禀告闽王,武夷山自鸿蒙初开之时,便存有一股升真不化洞天之气,故此死而不朽、朽而不化之尸漫山遍野、盈千累百,最终生出了此处作祟的旱魃。

  虽然如今大旱之灾已破,然而自己一时不慎竟致旱魃走脱,终有一日将再起祸患,最后藻光禅师留下“人王、法王各自照了”的禅语,便再次回到了山林深处修行。

  “小施主,前几日我在法堂之中修行,听得堂后瑞应舍利塔夜半忽有鬼声呜呜,平明更添刨掘痕迹,隐约猜到是旱魃尸怪前来报复,故而吩咐寺僧严加戒备……”

  洪文定自始至终并未饮茶,反而仔细地盘问道。

  “主持师傅,如你所说是藻光禅师破了旱魃墓穴,那已经是残唐五代之时,为何尸怪会至今才开始猖獗,乃至于跑到城中害人?”

  恒旻大和尚苦笑道:“当初藻光禅师除害之后,便料到此獠会卷土重来。他见古墓之上留有一道冥冥之中的神灵之气,便告诉乡人,如有乡人死后愿葬在此穴,后代命格又有斗枢庇佑,不但能荫蔽后人飞黄腾达,更能镇住旱魃的风水命穴,让它不敢妄动。”

  洪文定问道:“那真有人这么做吗?”

  恒旻大和尚干脆地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山民屡屡将先人葬在山上,以至于开善寺周坟茔遍地,几无落脚之处,然而前宋之时却,仍时常有旱魃作祟之事,只能靠着高功法师前来劾治。直至刘韐、朱松等墓建起,旱魃之事才彻底消弭,直到近日再起波澜……”

  随后恒旻大和尚自嘲地笑了笑。

  “命里无时莫强求,其实我家祖坟也在那座山上,但小施主你看我如今出家为僧,早年还被人打断了腿,终究是命数不硬。”

  洪文定听出了恒旻和尚言外之意,连忙继续问道。

  “主持师傅,莫非你清楚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恒旻大和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自然。早年藻光禅师福德深厚,在此地建的瑞岩院不论是祈雨祈畅、驱蝗愈瘟,还是弥盗御寇、祛邪消灾,通通灵验非常。然而不知何时,崇安城中忽然来了一伙流民,暗中传习起了什么净鬳教。”

  “这伙流民常作妖妄之事,净鬳教主乃一张姓之人,据说早年聚为矿盗之时,曾与一墓中老鬼学得法术,自此横行霸道、垄断城中诸多生意;又上书官府,在原先水门之外,另外开拆设立两个水门,也正是这一举,破坏了崇安县城原本的山形水势,让旱魃尸怪猖獗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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