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155节

  所谓废立世子之位的恩怨,不过是争权夺利的成王败寇,尚可喜本来完全没必要阻止尚之信的所作所为,反正人终究有一死,百年之后儿孙胡作非为,又有什么阻止的必要?

  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尚可喜让尚之信袭藩的决意已定!

  此时自己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谋士,更是平南王府内另外拥立世子的山头!杀了自己,山头永远存在,只有不杀自己,这座山头才能削平!

  “世子,金某一介匹夫,今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您切勿辜负了老王爷的一片苦心……”

  金光终于不再退缩,反而迎着尚之信的目光抬起头,冷汗涔涔的额头都来不及抹,便急忙开口道。自古功莫大于潜邸从龙,可书上也有反正献功、得到倚重的先例,他只希望面前这个混不吝的平南王世子能脑袋灵光一些,别让这出戏演砸了。

  尚之信果然神色不善地想要怒斥,却被尚可喜瞪了回去,这才逐渐老实了下来。

  “知道你想当这个平南王,可你真有这个能力吗?”

  尚可喜终于克制住了纷繁的情绪,随着他身躯坐下甲叶乱响,佛堂内的战将也被纷纷屏退,此时只剩下禅房中那一张剃发缁衣僧人的画像供在坛上,但因常年无人祭拜,帘幕神龛早已荒凉一片,黯然褪色。

  “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尚可喜指着身后的画像说道。

  一肚子火的尚之信不以为意道:“一个老和尚罢了,有什么好猜的。”

  尚可喜的表情却毫无波澜:“你今日有资格沾沾自喜,不过是沾了这平南王世子身份的光。而画像上的前明赵王朱由棪,试问又有哪里不如你?”

  见尚之信的神情愕然,谋士金光连忙解释道,十年前李成栋攻陷广州时,随即擒杀了城中登基方才四十一日的绍武帝朱聿鐭,还有广州城内逃脱不及、大明仅剩不多的二十余个藩王全数被杀,只剩下这位赵王领兵在外。

  顺治四年(1647)二月,清署两广总督事佟养甲与署提督李成栋,使人招降在兴宁的南明赵王朱由棪,朱由棪自知无路可逃,只得薙发披缁为僧,六月入广州降清,被囚禁在光孝寺西禅房内。

  然而由于赵王朱由棪的特殊身份,前明旧臣依旧因他为正朔而拼死营救,围绕着光孝寺流血无数,譬如番禺人陈子壮和长子陈上庸、弟弟陈子升,捐出全副身家,募集乡人在九江揭竿起兵,会同顺德陈邦彦、东莞张家玉的义兵一同举事。

  他们联络城里的原南明广州卫指挥使杨可观、杨景晔为内应,又有花山盗三千人诈降清军,约定七月七日三鼓内外起事,夺回广州。

  然而不料事泄,佟养甲将杨可观、杨景晔统统拿下,悉数斩杀,又把赵王朱由棪押到元妙观,勒令自缢,因此一切的是是非非,最终只剩下了这幅深藏在光孝寺西禅房内的画像,被天然禅师藏着以供思明旧人偷偷瞻仰。

  “本王将大帐设在光孝寺,就是要给这些心怀鬼胎的人提个醒,不要试探本王的刀利否。而你想占个‘王’字,本王也要为你提个醒,免得你以为日后当上了平南王,还以为这副性命身家能由你说了算!”

  尚可喜挎刀而立,禅房中光线晦暗,此时禅房周围已经出现了些许嘈杂之声,许多脚步急切的平南王府战将左右出入、盔缨摇晃。

  这些身影投射在大门紧闭的禅房窗户上,营造出一种兵荒马乱的气氛,仿佛有一场大战在即,以至于就连身处房中的尚之信,都不禁微微手心出汗,呼吸变得急促。

  “父王,外面出了什么事?”

  尚之信被气氛感染皱眉不已,年迈的平南王却神色自若地稳坐钓鱼台,谋士金光也垂目相对不言不语,只觉得眼前情景,不过与往昔二十余年的征战戎马岁月参差。

  “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

  尚可喜转动着手上的崔玉扳指,“不过是有些鼠辈以为本王不知兵,想来自寻死路罢了。可他们却不明白当今乱世纷扰数十年,合该是我们武人的天下。”

  孤身立于禅堂的尚可喜,指着墙上缁衣剃发的僧人画像,“天潢贵胄、簪缨世家不懂得这个到底,以为凭他们微末之驱,空喊两声民心向背,就能逆转天下大势,到底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尚可喜说罢挥动袍袖,甲叶破空之声犹如箭射,掀起屋内滚滚浊尘在灰暗中不辨分明,却更像一条盘桓在穹宇中的庞然巨兽,爪牙鳞缝之中尽是硝烟血污,只留下身后一片的狼藉。

  尚之信给尘土眯住了眼,只好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道,“父王说的是……孩儿受教了……”

  情绪激动的尚可喜面露疼痛之色,嘶哑着声音斥责:“你懂?!前明的秦王,楚王,蜀王,福王不懂,所以他们被暴尸荒野死无全尸,后来的周王、唐王、桂王、鲁王懂得,但他们还不是被一群武夫戏耍于股掌之中?”

  “你今天说你懂,那明天老夫就可以等着给你收尸了!”

  金光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尚可喜怒气上头,把诸如“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话顺势说出口。

  平南王口中的秦王,楚王,蜀王,福王,都是明末藩王中尤为昏庸之辈,已然性命难保也不肯出钱出力保卫江山,下场死的一个比一个惨,三百多斤的福王更是被李自成扔到锅里,和梅花鹿一道煮成了“福禄宴”,被人分而食之。

  而另外的周王、唐王、桂王、鲁王,除了倾尽家财想要守住开封,却还是功败垂成的倒霉周王,其余的都在武将的拱卫扶持下建立过小朝廷,冠以了诸如“隆武”、“绍武”、“永历”、“鲁王监国”的名号。

  但尚可喜说相当赤裸裸的一点在于,这些所谓天子不过是武将们的工具,为人再怎么英明神武也逃不出左良玉、郑芝龙、孙可望等等军阀的操纵,纵然有少数如黄道周、张煌言般的文臣试图拱卫天子,却仍免不了注定败亡的命运。

  这世道文武交争没有胜算,因此以黄道周之智,只能带着扁担军出仙霞关抗清,以张煌言之才,也只能独身一人奔走号召,无奈坐视着满清八旗蚕食尽天下的最后一寸。

  世上或许有如郑成功、李定国一样的武人公忠体国,可这些人之间本身也派系林立、互不相让,互相攻伐起来毫不手软,最终注定是难成气候。

  金光看着依然懵懂的世子尚之信,突然生出了一股扼腕叹息的情绪,如果把他放在尚之信的位置上,他毫无疑问会诚心诚意地恭听教训,心中只剩感激涕零!因为这不只是尚可喜本人所说的闲话,更是大清平南王、尚家家主必须要知道的东西!

  金光情急之下看向尚之信,急忙想劝尚之信赶紧跪下听训,可临近开口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

  告诉他,尚可喜是在传授安身立命的箴言?尚之信会说他可开八石硬弓,舞长枪大槊,功名富贵自可以在马上取之。告诉他,尚可喜有意在传给他藩王之位了?尚之信也只会说这个平南王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轮不到你这个家奴发话!

  尚可喜看着尚之信,金光低头讷讷不言,尚之信的神色逐渐不耐烦,而尚可喜眼中最后一丝的期待之色也消退,直到被冷漠所替代,禅房中再一次尘氛落定。

  “孽子,你滚吧!”

  尚可喜有些话能对金光说,也能对李行合说,却单独不能向尚之信言明,必须由他自己察觉出来。他刚才所说的是武人煊赫,又何尝不是说他现在的如履薄冰?尚之信只记得孔家闺女长得俊,怎么不愿意想想当初的“辽东三矿徒”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如今又为了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尚可喜还记得顺治三年,自己的好大哥孔有德便授封平南大将军,前去进攻伪明永历,从此他开始单独统兵,风头无两,就连自己这个平南王本来应该是他的。

  孔有德班师回京后,南方局势又趋于不安,因此清廷又打算调三顺王南征,起初决定以孔有德守福建,尚可喜平广西,但尚可喜他知道广西地处偏僻,情况复杂,有意推辞,这时孔有德“毅然以粤西为请”,于是清廷予以批准,改封他为定南王,率军二万人出征广西,并携家镇守。

  此时三人的矛盾已经逐渐凸显了,他们都发现清廷并不需要这么多的汉人藩王,更不需要这么多不听话的军阀,孔有德趁势推出不过是踩在了老兄弟的身上,用来凸显自己独特的作用。

  尚可喜在那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他才会在二哥耿仲明隐匿逃人事发时落井下石,只为了独揽平南事务,顺势再吞并耿家势力。

  然而事情风云激变,令人措手不及,而一切的结果也很明了了,孔有德弄险去了广西,最终兵败桂林死在了李定国的手中,多年积累便宜了多尔衮和顺治,而自己求稳进军广州,也在攻克广州府的过程中险象环生,几乎丧命于此,幸好刺客误中了耿继茂这个副车,只把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恐怖模样。

  吴三桂如今意气风发,只待取下永历的首级邀功封王封侯、永镇云南,还特意派人来与自己合作,可吴三桂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他只见过山海关外的满洲人凶悍、目睹一片石的李自成桀骜,却不晓得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敌人。

  清廷当初所谓的平南定西都是陷阱,形势早已到了天下沸反的地步,只是尚可喜行事谨慎兼有天助,才能最终挣下这个平南王的尊号。可尚可喜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只觉得“王”字就是一道催命符,自己本应该也死在暗箭之下的!

  那才几年时间啊,孔有德死了、尼堪死了、耿仲明死了,伪明的弘光、隆武、绍武也死了,耿继茂也不能算活着,就连当初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多尔衮,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打猎的途中!

  尚可喜凭借直觉也知道,当初的这一切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布局,悄然以天下为棋盘、豪杰为棋子纵横捭阖,轻描淡写地将大势操纵于股掌之间,似乎只为了给这片略显促狭的江山空出位置,留给那些即将登场的英雄人物……

  他紧握着战刀把柄,浑身忍不住战栗了起来,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狼顾鹰视的冷血屠夫,又回忆起他们在广州城一次次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交锋,还有那种癫狂邪恶、残忍无情的眼神,那才是尚可喜昼夜难眠的噩梦之源!

  “父王,我来这里是想跟您说一声,李行合先生从府上失踪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去处下落?”

  尚可喜的呼吸快了一拍,猛然遏制住内心涌动的不安,声音都因为气结而拔高。

  “不得多问,立马滚回府上去!”

  怒骂之声响起,尚之信狼狈地推开了禅房大门,准备冒雨纵马回府,再找个下人打一顿泄愤,却发现门外乱作一团,平南王府的军士往来憧憧,神色慌张。

  尚可喜率先跨出门外,喊住了门口亲卫:“怎么回事?”

  “启禀王爷!方才禅寺西边大殿突然失火,许多游人被困在里面,僧人推倒了院墙想让游人出去,故此和王府的人出了点冲突。”

  “可是后来院墙浮土摇晃,撞破了又一处藏经便殿,僧人赶来收拾经书,这才被我们挡住了。”

  平南王上衣下裳式的蓝色袍甲极为引人注目,凝神倾听完当机立断地说道。

  “纵火烧粮扰乱军心,驱民攻城乱敌阵脚,这些都是本王玩剩下的东西。”

  尚可喜轻蔑一笑,指着院墙被推倒的方向说道,“江湖人士的雕虫小技,如今大雨连绵怕什么失火?你们立马派人把墙围起来,不得放行人出入!”

  金光也连忙附和道:“王爷,对方肯定是冲着被关押的武林人士来的,咱们此时调遣兵马就怕正中了对方下怀……”

  尚可喜信心满满地说道:“那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这座城中全是平南王府的人,他们再怎么隐匿行踪也不可能就此瞒天过海,到最后只会被一网打尽——本王要的就是他们闯进来救人!”

  他大手一挥,“全军谨守院墙不得松懈!”

  大雨倾盆之中,匆忙的脚步此起彼伏,身影却茫然不可见,一切都恍如阻隔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随后就如尚可喜所说,当平南王府的人前去堵住坍塌院墙时,立马就有几个蒙面身影出现在了墙头上,双足踩着黛瓦疾步如飞,迅速掠过了光孝禅寺偏院的房顶,纵身跃入关押武林人士的大殿之中,别院的朱红木门也随即被人轰然推倒。

  “父王,是贼人来了!看孩儿去把他们抓住!”

  尚之信一看有热闹瞬间不想走了,大包大揽地想要率兵出个风头,却发现又有几道身影从东南西北同时出现,翻身鹞落便与平南王的亲卫战至一处,刀光剑影令人森然胆寒,痛呼与喊杀都被吞没在雨里,只剩下一处处血泊在大雨中缓缓晕开。

  其中有身形飘渺的用剑高手,有镝锋如雨的暗器高手,还有形如厉鬼的外家高手,几乎都能以一敌十,瞬间扭转了强弱局面。

  “强攻中军、直取敌酋?有趣!”

  尚可喜双目迸发出惊人的光芒,老迈的模样都像是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会用出这样迂回疲敌、攻其必救的招数,想不到贼人中竟然也有知兵者!”

  一连串似是而非的阴谋阳谋同时出现,这让尚可喜都觉得目不暇接,对方对于人心的是把握如此精准,以至于他的出手破解之法也早在对方意料之中,不管自己是战是守,都免不了被对方窥见破绽——怪不得选在雨天放火,原来是有意示敌以弱!

  谋士金光当即说道:“王爷,让手下护送你先走,只要您安然无恙,贼人便无可奈何!”

  金光显然也看出了对方计谋的独到手笔,立马献出釜底抽薪的计码应对,一时间光孝寺僻静的别院里喊杀声冲天,化为一处殊死较量的修罗战场,置身其中的所有人都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棋手还是棋子。

  然而尚可喜并未慌张,一队队铁甲亲卫从偏殿中走出,将尚可喜拱卫在最中心处,冷眼旁观着厮杀的延续。

  行军作战所谓的计谋百出,也只是为了减少己方出现的破绽的几率,而不是用于以弱胜强、弄险取胜的。如果有人真的这么做,那就不是取胜之道,而是取死之道了。

  自古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而这里的“奇”并非指的奇谋诡计,而是指的是多出的兵力部分,即在以正兵与敌人交战的时候,永远要预备一支多出来的兵力,就是奇兵!

  偏殿中的武林人士已经挣脱囚禁,纷纷冲出重围汇合一处,奋力向光孝寺外逃脱,而尚可喜阴晴不定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殷殷笑意。

  只见他在铁甲亲卫簇拥之中,高高伸出了一只手,随后一排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出现在东禅房之中,瞬间对准备背朝他们的武林人士………

第189章 不在五湖中

  凄厉的响声连排齐放,惊起了禅寺廊檐下躲藏的无数鹊鸦,扑剌剌朝着雨幕中斜走,也惊熄了光孝禅寺内外原本纷乱的噪声。

  天地万物在这一瞬间万籁俱寂,就连缠绵不息的雨声都为之一滞,只余了一道道如青白釉色的硝烟漫天飞去。

  “红夷的枪炮果然犀利!”

  金光拊掌叹息,望向满地绽放的血花,而尚可喜的目光穿过雨雾与硝烟,如鹰隼般直盯着远处仓皇扑跌的身影,任由他们他们哀嚎于泥泞坎坷,惊悚于杀机乍现,执拗于伺机逃窜,却面对着逐渐流失的生机无能为力。

  在某种刻意的放任之下,他们中的蒙面之人转过身来,杀意万丈地紧盯着铁甲林立的方向,其中冤雠已然结生。

  尚可喜目光冰冷地直盯着远处,不祥之气跃然眼前,就连盔甲四周为饰吉祥的轮、螺、伞、盖、花、罐、鱼、肠等佛家宝物,此时都沾染上了浓烈到化不开的肃杀凋零之气,护颈上绣火焰随着他开口熊熊燃烧,仿佛即将亲手点燃这座蕴酿已久的藏火之山。

  平南王老迈的身形潜藏在蓝缎盔甲之中,缝缀甲片映着天光隐隐生辉,谋士金光却赫然察觉面前的老王爷已然有所不同。

  尚可喜看似脱去御赐锦袍,重新把自己封入厚重的铠甲之中,实则被脱去的是他刻意营造的和善模样,展露出的才当初挥舞着战刀叱咤风云的枭雄气概!

  “鼠辈!鼠辈!鼠辈!”

  尚可喜仰天长啸,在仿佛天崩地裂的气势中昂然开口,桀骜不驯的意味已经不需要语言来描述,身周铁甲亲卫竦立如林、决然不语。

  “今日老夫的头颅就在这里,若有人自认是真英雄真豪杰,任君取之又有何妨!”

  嚣张跋扈的话语震耳欲聋,谋士金光也想不到面前抱恙已久的平南王,竟然还能够发出这般虎啸龙吟,以一人之力夺走全场的气势。

  可就如他所说,只要武林中人此时还身处光孝寺的军阵之中,那么即便早先征南战北的平南王尚可喜再羸弱不堪,都会是此处独一无二的司命之主,而武林中人再自诩亡命,也只能是徒具爪牙之利的困兽。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红夷火枪被精心藏匿在禅房中,显然是一处早就布置好的杀局,而埋伏下这处杀手锏的谋士金光正双目放光。

  这些武林人士决计不曾见过这样杀机毕现的阵势——这是生与死、血与火、胜与败之间千锤百炼的东西,他金光能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火枪还在装填,弓弦也因湿水而难控,少数人血气上涌殊死上前,却误踏入了金光布下的第二处陷阱,禅院中有几道龙骧虎步的身影踏雨而来,硬碰上了对手。

  嵩阳派的弟子补缺而上,但尚之信背后率先走出两个年轻高手,双目之中精芒四射锐不可当,见到武林高手迎面而来也面无表情。

  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人后发先至地以猿背取势探出一拳,快如闪电地经背、肩、肘三处以透骨拳击出,随即宛如演练过了千万次的配合,应声打中敌手的风池穴。

  更多的对手涌来,两名身穿官服的年轻高手依旧面无表情,大小连环齐出、六路总手齐使,脚底行散双步穿插连环乱步,眨眼间已经势如万钧地击倒了连串敌手。

  “是朝廷的高手!小心!”

  几人见势不妙准备后退,却已经被一名同样官袍的老者带人阻拦,手底大力鹰爪运气推拉,随手便将几人的关节抓碎,随后一掌拍在喉咙骨上,只留下一具具捂住咽喉瞪大双眼的尸体。

  武林人士的两翼被擒陷入混乱,许多人毫无悬念地被乱刀分尸,而更多的武林中人许多已经吓破了胆,瘫软在地上不得动弹,面前铠甲狰狞、刀枪林立的平南王铁卫化身为不可战胜的神话,具具鹿皮里、青缎缘的甲胄是他们无法匹敌的山岗,往日千锤百炼的武艺在整肃百战的军阵面前,竟然生不出抵抗之心。

  此时的杀机已经分明,前有平南王府铁甲亲卫挡路,后有逐渐围拢的亲军掠阵,侧翼又有动如雷霆的红夷火枪手虎视眈眈,极速装填着即将瞄准。

  谋士金光点算着时辰,暗用背孤击虚的法门推算量敌,只等最后一道杀局显现,必定将远处的武林人士尽数截杀在场,不就一个活口逃脱。

  “快走!往南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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