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哥的文采,金榜题名是迟早的事,往后也不会常留学堂。我一个人在那儿————
心静不下来,读不进去。」
欧羡听罢,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未出言责备或挽留,只缓缓道:「春闱之事,成败难料。你既不愿留下,便依你。只是这件事,你自己去告诉穆姑姑。」
杨过神色微微一僵,无奈的点了点头。
欧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二弟,你心中所想,我明白。你还年轻,前路且长,不必急于一时。」
杨过笑了笑,声音平静的说道:「大哥,不为夫子报仇,我此生心难安,意难平!」
当晚,两人同床共眠,聊起了西毒欧阳锋的招式。
欧羡与那老毒物交过手,明白他的厉害之处,便细细与杨过说道起来。
杨过听得十分认真,努力在脑海里构建出一个欧阳锋,想像着若是自己遇上,该如何应对。
第二日一早,欧羡和杨过便跟穆念慈告别了。
杨过前往长平乡继续为张夫子守孝,欧羡则往陆家庄拜年。
两人在路口分开后,一个往北走,一个往东走。
欧羡骑着马,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陆立鼎所带领的舰队出发已有六个月,按照原计划,此刻应该到达了巴斯拉,待做完交易便可以返航,预计要今年的九月份才能回到嘉兴。
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便到了陆家庄外。
擡眼望去,只见庄前车马络绎,提着各色礼盒、擡着箱笼的人群竟排起了长队,比杨过那僻静别院不知热闹了多少倍,俨然一副豪门大族新年纳福的气象。
阿根领着几名家丁在门前熟练地维持着秩序,一眼瞥见欧羡骑马而来,立刻满脸笑容迎上前,抱拳道:「欧公子,新年吉祥,万事顺遂!」
「新年吉祥。」欧羡在马上拱手还礼,随即利落的翻身下马。
阿根殷勤接过缰绳,引着他从正门而入,不必与那些等候的访客一同排队。
见欧羡目光扫过那些手捧礼单的客人,阿根便低声解释道:「这些都是嘉兴府周边有头有脸的商户和乡绅。咱们航海帮如今声势不同往日,他们都想着能搭上这股东风,谋些海上的前程呢!」
说话间,已至前厅廊下。
只见陆二娘带着陆无双、程英二人正从厅中走出,身后竟还跟着刘彩瓷与康晓两位女侠。
欧羡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上次事件之后,这两位女侠就离开了呢!
陆无双今日打扮得格外喜庆,乌黑的发丝用红绸扎成两个圆润的丸子,衬得小脸愈发娇俏。
她一见欧羡,眼眸便亮了起来,欢快的跑了过来,搂住他的手臂后,仰起脸笑容灿烂的说道:「欧羡哥哥,新年安康!你可来啦!」
「新年安康。」欧羡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丸子头。
陆无双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
程英站在稍后处,一如既往的沉静娴雅,只对着欧羡含笑点了点头。
陆二娘请欧羡入内后,便说起了两位女侠,大家也算是生死之交,陆二娘看两人武功甚好,便聘请她们为陆家护卫。
刘彩瓷本来就要在嘉兴等哥哥回来,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连价钱都没谈。
康晓犹豫了下,觉得安定下来也不错,便也点了头。
如此一来,陆家庄武力直线上升,虽然斗不过李莫愁那种大魔头,对付一些江湖宵小还是够用的。
欧羡听后,觉得陆二娘这人不错,某种意义上来说,比陆立鼎还强上几分..
(还有耶)
第111章 春闱
第111章 春闱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
二月初的一日上午,欧羡在学堂的房中盘膝而坐,随着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毕,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气息悠长,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片刻后方缓缓消散。
历时六十余天,凭藉《九阴真经·疗伤篇》的精微导引与自身勤修不辍,他的伤势终于恢复如初了。
这两月来,他谨遵郭靖的叮嘱,未曾动用内力,现在只觉周身气血畅达通透,有种想找人干一架的冲动。
可惜杨过远在长平乡,想打也打不了。
叹了口气后,欧羡推开房门,早春微寒的空气随之涌入,令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门房提着一个粗布包裹走了过来,拱手笑道:「欧举子,有您的包裹送到,小的给您拿过来了。」
「有劳了!」欧羡连忙拱手道谢,接过那包裹,入手颇有分量。
回到房中,他细细拆开粗布,发现里面是一封书信与一个打磨光滑的松木盒子。
欧羡展开信笺,那字迹幼稚得很,一看便知是郭芙写的。
信中,小姑娘絮絮说着汉中琐事,末了才提起,随信捎来些本地出产的仙毫茶叶,还有她觉着极好吃的牛肉干,请他尝尝。
欧羡目光落在那木盒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打开盒盖,只见一侧用油纸包着茶叶,清香隐隐。
另一侧则是色泽深褐、肌理分明的肉干。
他拿起一小条牛肉干,想起信中提及此物的来历。
郭靖早年在蒙古人那里学会了风干牛肉的做法,黄蓉加以改良,添入花椒、八角、桂皮等多种香料,使其风味层次远胜原方,咀嚼起来咸香回甘,韧而不柴。
只是其中好些香料颇为珍贵,以至于成本太高,没能成为基层将士的口粮。
郭芙寄来的这五斤,是黄蓉做出来给她平日解馋的,结果小姑娘分出一半寄给了欧羡。
至于仙毫茶叶,欧羡在《华阳国志》中了解过。
昔年古巴国曾向周武王进献一种形似月亮,紧压成团的茶,称之为西乡月团。
西乡月团便是仙毫茶叶前身,属于汉中特产了。
欧羡将牛肉干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浓郁的香气与扎实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只觉得心情大好,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想找人干架这件事儿了。
几日后,贻堂讲堂内气象肃然。
正中先师像前香烟袅袅,两侧学子垂手恭立,前排诸夫子皆着深衣,容颜整肃。
欧羡青衫襕衫,立于堂中,向先师像及诸位夫子行三揖之礼。
辅广行动不便,便由苏墨、张伯昭搀扶,亲至主位。
欧羡将在今日将前往临安,参加嘉熙二年春闱。
这一次,传贻堂只有他一人参加。
老夫子目光慈祥的望着欧羡,缓声道:「我学生赴春闱,并非只为功名,乃代我学堂文脉,行君子「修齐治平」之道。望景瞻怀瑾握瑜,不负平生所学。」
掌院朱夫子持酒上前,正色道:「《诗》云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今以薄酒为饯,愿我学堂学子欧羡,如南针指北辰,文章耀玉堂。」
言罢,酒酹于地,以敬先贤。
欧羡再拜受教,举杯环揖众同窗,朗声道:「羡谨记教诲,庶竭驽钝,不负师门厚望,学堂期许!」
诸学子齐声相和:「愿欧羡学长鹏程万里,蟾宫折桂!」
钟鸣三响,仪门洞开。
欧羡郑重揖别,转身而出。
晨光洒在他肩上,宛如披锦。
堂内众人长揖,朗声道:「君子攸行,俾尔昌而炽!」
这是《诗经·鲁颂·閟宫》中的一段,翻译过来就是愿君子所行之事,昌盛而炽旺。
欧羡脚步不停,登上了前往临安的马车。
这一回,他真成了全镇的希望!
南宋春闱考试科目主要分为两大类:
其一是进士科,分为诗赋科和经义科。
其二为其他科目,包括武举、制科、词科等。
进士科是最主要的科目,录取的人才将成为朝廷高级文官的主要来源。
需要说明的是,诗赋科和经义科,考生必须选择其中一科报考。
那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简单来说,诗赋科偏重文学创作能力,选拔擅长文辞的人才,适合担任秘书、翰林等文职。
经义科偏重经学义理,选拔精通儒家经典的人才,适合担任学官、谏官等职。
欧羡本就不擅长作诗,自然不会选择诗赋科。
他在临安城等待了三天,待诗赋科的学子们考完,才轮到他这种经义科的学子入场。
还没进考场,欧羡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有秋闱第一的周坦、有皇亲国戚贾似道、有同住一家客栈的邵泽。
考生入院前要严格搜身,防止夹带。
欧羡排队时,就听到身后的人不停的碎碎念着:「快点咯!快点咯!」
听着这略带熟悉的口音,不禁回头一看,顿时感觉眼睛被暴击了。
就颜值而言,欧羡原本以为这世间只有二弟与自己不分伯仲,不会再有第三人跟他们颜霸组合并驾齐驱。
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一个比二弟还帅的男人!
就是那种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帅。
帅哥见欧羡发呆,便拱手道:「小兄台,往前走点撒!」
欧羡拱手回礼,忍不住问道:「听口音,这位同窗是潭州人氏?」
这帅哥更加惊讶:「小兄台居然不认得我?不应该啊!我好出名嘞!」
「同窗是?」
「在下赵沐,字希周,小兄台可以叫我希周。」赵沐爽朗的自我介绍道。
「在下欧羡,字景瞻。」
赵沐闻言眼睛一亮,滔滔不绝道:「你就是那个欧羡啊!家师经常提起你,我可是久闻大名啊!可惜一直无缘一见。」
「原本三年前的鹿鸣宴,我在赴宴之列,谁知临行前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生生错过了那场盛事,不然咱俩三年前就称兄道弟啦!」
「,我跟你讲咯!像咱们这般品貌出众的,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尤其得懂得保全自己。等下搜检,你且站到我前头!」
欧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