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贼,当贼的最清楚别人喜欢把贵重物品藏在哪里。
陈方虽只是判官,宅院却修得颇为雅致,前后三进,花木扶疏。
时通进入院中后,并不急着翻箱倒柜,而是跳到天井上方,目光扫过门楣、窗棂、廊柱、瓦檐等处,心中默默思索着:
这宅子格局方正,看似寻常,但正堂与厢房之间的夹道略窄,极可能藏有暗室。
还有东厢的窗台比西厢略低了一些,底下或许另有乾坤。
这些细微之处,旁人看去毫无破绽,可在时通眼中,都是藏钱的好地方。
于是,时通指明了位置,吩咐衙役们前去搜查,苗昂则待在时通身边,以防万一。
众衙役应声散开后,时通便直奔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素,架上书卷整齐,案上放着笔墨纸砚。
时通一个翻身飞到屋顶房梁之上,倒挂着观察一阵,发现书架上的灰尘分布不均,有几格格外干净,似乎常有人伸手取书。
「时兄一定要这样么?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苗昂看着吊挂的时通,忍不住吐槽道。
「嘿嘿,习惯了。」时通笑了笑,麻溜的翻身下来后,走到书架上,将那几格干净处的书卷一一抽出,翻看扉页,并无异样,又用手探入格后,轻轻敲击壁板,声音沉闷,是实心的砖墙,没有暗格。
他又蹲下身,将书案下的地砖一块一块地叩过去。
叩到第三块时,指尖传来细微的空洞回响,他心头一喜,用匕首尖轻轻撬起。
可砖下却是寻常的泥土,并无藏物,看来是修院子的师傅手艺不精。
时通也不气馁,起身又去检查窗台下的木榻、门轴后的缝隙、甚至笔筒底部的夹层。
苗昂在一旁,看着看着竟有些佩服,这飞贼搜起东西来,当真有板有眼。
片刻后,书房被时通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两人走出书房,正遇上搜查卧房的衙役来报:「时头儿,卧房也只寻出些衣物银两,没有暗格。」
「佛堂呢?」
「也只供着佛像,敲过壁板,实心的。」
时通闻言,站在院中再次环顾四周,瞧瞧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院角一口大缸上,缸中种着荷花,已是残枝败叶。
他走过去,伸手探入缸底淤泥,搅了搅,除了烂泥,别无他物。
正在此时,奉命在街市查访的衙役匆匆回返,抱拳道:「时头儿,我等在市井间探得一则传闻,陈判官在城内另外安置了四房外室,各居一处小院,奴仆丫鬟周全,陈判官平日归家不多,时常夜宿于外宅。」
时通闻言大喜,立刻说道:「好好好,此事若成,记你们一个大功!留下四人在此看守,其余人随我去那些外室小院查探一番。对了,问出了小院所在何处么?」
那衙役答道:「只问出了三处小院,另外一座街上无人知晓。」
时通笑了笑,立刻说道:「你回去告诉欧大人这件事,其余人随我,先去那三处小院找找。」
「是!」
(还有耶)
第278章 真相大白
陈方的第一处小院位于城东一条窄巷深处,院墙低矮,门前种着一丛翠竹,倒也清幽。
时通命人围住院子前后,自己上前叩门。
不多时,一个丫鬟探出头来,见门外站着许多官差,吓得脸色煞白,转身便往里跑。
时通也不拦她,只带着人径直踏入院中。
那丫鬟跑进正房不久,时通也带着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只见那丫鬟在一名女子身边禀告着什么。
那女子生得娇小玲珑,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就很好欺负。
开始听闻衙役上门她还没在意,毕竟她那姘头可是判官,哪个衙役敢在她面前放肆?
可一擡头,就看到时通、苗昂带着一队衙役走了进来,顿时吓得身子微微发颤。
时通上前一步,笑嘻嘻的拱手道:「这位姑娘,我等奉签判欧大人之命,前来搜查陈判官相关物什,奉劝姑娘配合,免得吃苦。」
那女子被吓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抽噎着说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郎他…他许久没来了……」
时通看着人家这幅模样,忍不住挠了挠头,自己看上去有这么可怕么?
不过这女子不捣乱挺好,他挥了挥手,示意衙役们动手。
众人鱼贯而入,在屋中翻检起来。
那女子只缩在一旁哭泣,不敢阻拦,也不敢多问。
苗昂见状,走到时通身边说道:「这女子胆小如鼠,显然不知陈方底细,想来陈方也不会把重要物件藏在这里。」
时通笑了笑,一脸坦荡的说道:「苗兄弟言之有理,但正所谓另错杀不放过,不能因为这女子娇弱,就掉以轻心。」
苗昂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不多时,衙役们翻遍了小院内的各个角落,甚至将墙角的青砖也撬了几块,却一无所获。
时通心中明了,当即留下两个衙役看守,便带着其余人赶往第二处。
第二处小院在城西一条临水的巷子里,院门漆成黑色,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写着「静安居」三字,笔迹清秀,似是女子手书。
时通暗想,陈方这外室倒有几分雅趣。
他照例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嬷嬷。
见是官差,正要阻拦时,就见时通拿出欧羡的手令道:「奉签判大人之命,前来搜查陈判官相关物什,尔等莫要妨碍公务!」
嬷嬷听得这话,连忙让开了道。
时通等人立刻踏入院中,只见庭院收拾得纤尘不染,几盆兰花摆在石阶两侧,幽香袭人。
正堂的门敞开着,一位女子端坐于椅上,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乌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
此女的五官不算惊艳,却有一种温婉淡雅的气质,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萦于心。
时通见状,忍不住对着苗昂说道:「陈方这厮,吃得可真好啊!」
苗昂:「这跟吃有什么关系?」
时通一呆,拍了拍苗昂的肩膀道:「苗兄弟,这江湖你有的闯,哈哈哈...」
这女子得知时通等人是奉命前来搜查后,神色依旧平静,只点了点头道:「既是有公文,妾身自当配合。」
说罢,便起身退到一旁,袖手而立,再不言语。
时通挥了挥手,衙役们四散开来,又是一番翻箱倒柜,仔细搜查。
女是静静看着,仿佛这些官差搜查的不是她的居所一般。
时通又亲自检查了书房和卧房,甚至将墙上的字画一一取下,查看背后有无夹层,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向那女子拱了拱手,道:「叨扰了。」
同样留下两名衙役监视后,时通领着其余人朝着第三处小院飞奔而去。
第三处小院位于城南一条热闹的街市背后,院墙高大,门扉紧闭。
时通也不客气,纵身一跃飞进小院,自己打开木门放衙役入内。
众人穿过天井,来到正房门前。
时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屋内便传出一个跋扈的声音:「谁在外头?吵到我睡觉了!」
丫鬟出来一看,颤声道:「姑娘,是官差……」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女子大步走了出来。
这女子生得脸型圆润,眉梢眼角尽是傲气。
她扫了一眼院中的衙役,冷笑道:「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闯我宅院,你们可知道这是谁的屋子?」
时通上前一步,拱手道:「奉签判大人之命,搜查陈判官相关物证,还请娘子行个方便。」
女子昂着头道:「什么欧大人、张大人的,我不认得!我这院子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物证。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时通闻言,乐呵呵的往后退了一步,苗昂站了出来,淡漠的说道:「今日,我等定要搜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女子话音一落,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流星锤,软锁铮然作响,锤头裹着劲风直袭苗昂面门。
苗昂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那锤贴着他鼻尖掠过,砸在身后的廊柱上,木屑纷飞。
女子一击不中,手肘一缠,将流星锤收回后再次甩出,直奔苗昂前胸而去。
苗昂纵身跃起,锤头擦着靴底飞过。
女子冷笑一声,腕力骤增,锤势陡然加快,一招追星赶月再击。
苗昂见贴近不得,只能连连后退。
女子趁势抢攻,步法灵动,锤走偏锋,忽左忽右,竟将苗昂逼入墙角。
下一刻,女子以肘发力,一招霸王敬酒使出,流星锤直撞苗昂胸口。
苗昂侧身避过,尚未站稳,女子擡起膝盖一按一踢,一招青龙出海再出,流星锤眨眼间收回又放出。
这两下衔接极快,可见女子手法之精妙。
苗昂被逼得再次凌空一跃,翻身闪过后,长剑未出鞘,而是顺势下压,牢牢压住锤头。
女子欲抽链回旋,苗昂眼疾手快,探手抓住软链中段,猛地一扯。
那女子立足不稳,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
她擡手便是一记肘击,苗昂单手擒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顺势下压,将她压得半跪于地,动弹不得。
苗昂冷冷道:「哼!竟敢违抗官府公文,押回衙门,好好审问!」
「是!」
几个衙役立刻抱拳应道,随后拿出绳索将这女子绑了个结实。
那女子仍自挣扎,口中骂道:「狗奴才,竟敢绑我,我必杀你们!」
时通不理会她,闪身进入房中。
这间屋子比前两处都要奢华,紫檀木的家具,锦缎的帷幔,妆台上摆着各式胭脂水粉,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时通迅速扫过房中的每一个角落,很快便注意到床榻有些不对劲。
他飞身过去,摸索一阵后,在靠背后找到了一道小小的暗门。
时通重重一按,暗门弹开,他从里面拿出一个一尺长的木盒。
拿出一看,匣身上刻着天干地支与八卦方位。
苗昂走进来看到这东西,忍不住说道:「这匣子还挺好看。」
「嘿嘿...此乃干支机关密匣,需按固定顺序拨动天干地支,使之对齐,才能开锁。否则,藏在匣内的内胆便会爆开,将匣内的东西毁掉。普天之下,能做出干支机关密匣的能工巧匠不过五指之数,而能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打开此匣之人,唯我一人也!」
说罢,时通将耳朵贴在木匣的一侧,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用手拨动着上方的天干地支与八卦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