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249节

  突然,苗昂剑势一转,使出一招倒骑仙驴。

  这一招以身法诡异著称,剑走偏锋,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就在他身形扭转、剑招将收未收的瞬间,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后摇破绽。

  欧羡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剑影,右手兰花指破空而出,指尖精准的点中了苗昂肩头。

  苗昂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透体而入,随即浑身一麻,长剑「当啷」一声落地。

  欧羡缓缓收回手,目光平和的看着苗昂。

  苗昂眼中的孤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震惊、最后都化作了坦然。

  他沉默片刻,缓缓垂下目光,沉声道:「我输了,愿赌服输!此后三年,我苗昂唯欧...欧先生马首是瞻!」

  欧羡闻言,微微一笑,为苗昂解开了穴道,温和的说道:「那今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时通看两人胜负已分,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苏墨等人,发现他们一个个神色恍惚,仿佛还没从方才那场打斗中回过神来。

  苏墨更是喃喃道:「我以前只知道东翁是郭大侠的徒弟……却不知道,东翁的武功竟这般高强。」

  「谁不是呢?...」

  吕晋想到欧羡刚刚入学时,自己还斥责过他一回,现在回忆起来,欧羡没当场一巴掌拍死自己,纯纯是给夫子面子啊!

  张伯昭则笑道:「东翁武功高强是好事,至少咱们不用担心东翁的人身安全。」

  苏墨与吕晋对视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耶)

第256章 签判来了,得孝敬!

  五月初的长江,江流初涨,水色浑黄。

  清晨的薄雾如纱,贴着芦苇梢头浮动,把对岸的山影洇成一片黛青。

  芦港渡口的酒馆挑出幌子,在江风里飘荡着。

  酒馆内的靠窗位置,欧羡几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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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江景如画,别有一番滋味。

  酒馆外的帐篷里,三个大汉坐得四平八稳,手里捏着肉饼,吃得从容。

  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半睁半闭,一看便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这时,两个穿短衫的汉子匆匆进了酒馆,当先那人三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嘴角天生微微上翘,未语先带三分笑。

  他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帐篷里的三人,当即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郑七哥,多日不见,您气色愈发好了。」那人拱着手,语气亲热得像是见了亲兄弟。

  郑老七撩了撩眼皮,没搭腔,继续咬他的肉饼。

  那人也不恼,微笑着凑近些道:「七哥,咱们亲如兄弟,说话就不绕弯子了。您看咱们交易多次,都是二十文一斤,怎么突然就涨了十文?」

  郑老七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这才正眼看向来人。

  此人姓周,江湖上人称周牙郎,真名反倒没几个人晓得。

  牙郎这行当,说穿了就是做中介。

  这边从卖家手里拿货,那边转手卖给下家,两头吃利,全凭一张嘴。

  郑老七素实在想不通,他手下弟兄们顶着风浪、冒着杀头的风险,从盐场里一担一担把私盐挑出来,九死一生,才换几个辛苦钱?

  可这周牙郎呢?

  不过是在城里走动走动,陪几个掌柜喝喝茶、吃吃饭,转手就能拿走一半的利润!

  所以他早就想涨价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由头。

  如今由头送上门来,不涨白不涨。

  「周牙郎,我也不跟你卖关子。」

  郑老七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涨价这事儿,不是我郑老七一家说了算,是通州八十八座盐场,全都涨了。」

  周牙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七哥说的在理,既然是大家都涨,那自然有涨的道理……」

  「呵,那你知道为什么涨么?」郑老七轻笑一声,打断他问道。

  「这个……」

  周牙郎讪笑一声,拱手道:「小弟正要请教。」

  郑老七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朝廷新委派了一位签判下来,姓欧名羡,听说是大宋最年轻的进士,还是大侠郭靖的弟子。」

  「如今赵通判回乡守孝,欧签判便代行通判之责。换句话说...」

  他放下茶碗,目光定定的看着周牙郎,加重语气道:「这位欧签判点头的事,杜知州未必拦得住。他不点头的事,杜知州想办成,也是难如登天。」

  周牙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你特么一个私盐贩子,不就是跟朝廷对着干么?

  这时候放这种屁,是把他周某人当傻子么?!

  郑老七仿佛没看到周牙郎那怪异的神情,只自顾自的说道:「你想想,这样的贵人,不花重金,怎么打点?可这钱,总不能让我们盐商全出了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着周牙郎道:「我们赚的可是辛苦钱,一根扁担两条腿,肩膀上磨着血泡换来的。不像周牙郎你啊,动动嘴皮子,银子就来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周牙郎心里头火气直往上蹿,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因为他知道,把这群私盐贩子惹急了,他们真会抽刀子杀人的。

  只是在心中暗骂郑老七有眼无珠!

  他周牙郎赚钱就轻松了?

  那些掌柜的人脉,哪一个是白来的?

  逢年过节的送礼,平日里请客吃酒,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还有商道上下的打点,官兵那边的好处,哪一处断了银子,生意立刻就要出岔子。

  他赚得多,花出去的更多。

  可这些话,跟郑老七说了也没用,这些私盐贩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那点辛苦,哪管别人的难处?

  周牙郎只得苦着脸,带着几分恳求道:「原来是为了孝敬欧签判,这是正理,小弟是万分同意。可七哥您也知道,小弟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要维持与诸位大人、掌柜的关系,处处都要用银子。这一下子涨十文,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他双手抱拳,朝郑老七拱了又拱:「七哥,要不您通融通融,少涨一些?就五文,五文如何?」

  郑老七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淡淡道:「周牙郎也可以涨价嘛!你卖给那些掌柜的,每斤加上十文二十文的,不就回来了?何必在此为难我?」

  周牙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诉苦道:「哎哟,我的七哥啊!能涨价的话,我还能不涨么?实在是涨不起来啊!」

  「那些掌柜的,前一刻还跟我称兄道弟,我一提要涨价,后一刻就能把我轰出门去,然后扭头就从别的牙郎那儿拿盐了。」

  说着说着,周牙郎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郑老七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

  「那是你周牙郎的事。」

  说着,郑老七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屑,居高临下的看着周牙郎道:「三十文一斤,一文不能少。要就拿货,不要请自便。」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弟兄大步走出了帐篷。

  周牙郎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垮了下来。

  他盯着郑老七远去的背影,眼神又恨又无奈。

  就在他咬牙准备同意时,突然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拦住了郑老七的去路。

  周牙郎心头一紧,莫非只是其他牙郎来抢生意了?!

  他带着手下连忙靠近,却听到那矮个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兄弟,在下空空儿时通,我家东翁有请。」

  郑老七顺着时通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酒馆里坐着的是几个年轻书生,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种一看便知是书院里出来游历采风的富家子弟,不过是闲来无事,便想唤他这样的穷苦人上前,盘问几句,取乐一番。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公子哥,不值得理会。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唠叨了。」

  郑老七抱拳说了一句后,便要带着两个弟兄离开。

  「哎,这位兄弟别急着走啊!」

  时通笑嘻嘻的闪身挡在了前面,伸手一拦:「我家东翁诚心相请,兄弟好歹给个面子嘛!」

  郑老七面色一沉,眼中戾气一凝。

  他本不想惹事,但这小厮实在不知进退,真当他郑老七是泥捏的不成?

  「给脸不要脸,滚!」

  话音一落,郑老七猛地擡手,一掌直拍向时通胸口。

  这一掌带着火气,劲道十足,若是拍实了,少说也得断两根肋骨。

  时通「哎哟」一声怪叫,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身子一矮一滑,眨眼间便溜到了苗昂身后。

  郑老七一掌落空,怒火更盛,运起内力再次攻了上去。

  苗昂擡起右手,身形微侧,一招湘子举箫势迎了上去。

  其掌势看似轻描淡写,却暗含浑厚内力。

  双掌相交,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郑老七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连退五六步,脚跟磕在帐篷桩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阵阵酸麻,竟一时擡不起来。

  他脸色大变,此人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

  两个弟兄见状,怒喝一声便要冲上去帮忙。

  苗昂身形一转,单掌左右拍出,使出一招采和舞篮花散去,其一掌化数掌,如提篮散花,左右撩摆,潇洒灵动之极。

  那两个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掌风扫中胸口和肩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苗昂收掌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片落叶。

  蓬莱派以八仙剑法为主,以八仙混元掌为辅。

  相较起来,苗昂剑法超群,掌法略逊一筹,在面对欧羡这种高手时,他的掌法毫无优势,这才不使用。

  可对战郑老七这等人物时,苗昂单手运掌就能轻松击败。

  正要上前的周牙郎看到这一幕,立刻按住手下,麻溜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低头叹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不可自拔,仿佛没看到两拨人动手一般。

  郑老七见苗昂武功如此之高,立马冷静了下来,他猛地转身,疾步冲入酒馆。

  目光一扫,锁定了四人中长相最出众的那个,单手成爪,直扑而去。

  既然打不过你这镖师,便来个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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