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先生便是吴稚,此人乃是朱熹弟子、宋慈同乡。
其曾曾曾祖曾任军医,在深州战死。
曾曾祖吴辉也是军医,曾发明战地应急输血法,写下《新医学》一书,提出过著名的「吴氏三大医学猜想」。
而宋慈十岁便拜在吴稚门下,一直学到了十九岁。
之后宋慈又转战临安太学,算是当时的最高学府了。
在那里,他的老师是朱熹再传弟子、南宋后期的理学家真德秀。
而宋慈知道欧羡是传贻先生嫡传,所以这一声师弟还真没叫错。
欧羡闻言,不禁大喜,立刻对着郭芙说道:「芙芙,你要找的神灵,就在眼前啦!」
郭芙呆了呆,疑惑的问道:「哥哥在说什么啊?」
「哈哈...汉有赵广汉,唐有狄仁杰。而我大宋,有宋惠父!」
说着,欧羡给双方介绍道:「师父、师娘,这位大才便是剑州通判宋慈。」
「惠父兄,这位是我师父郭靖,这位是我师娘黄蓉,这位是...」
宋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天下闻名的大侠郭靖和丐帮帮主黄蓉,拱手道:「能在此见到郭大侠和黄帮主,实在幸运啊!」
黄蓉眼眸一转,笑着回礼道:「三年前浙西饥荒,便是宋大人实施了济粜法,这才让浙西安稳下来。」
宋慈听得黄蓉之言,忍不住笑道:「不愧是丐帮帮主,我这一点仿古之策,黄帮主都了如指掌。」
「宋大人谦虚了,如今朝廷像宋大人这般识时务者,可太少了。」黄蓉摇了摇头,有些叹息的说道。
宋慈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看向欧羡道:「景瞻师弟说错了一点,我如今不是剑州通判了。」
「哦?」
欧羡微微一愣,想到剑州在福建,而彭泽县属于江州府,不禁问道:「难道惠父兄升任江州府了?」
宋慈闻言,不禁笑道:「哈哈,景瞻师弟果然聪慧,我一年前来到江州,任江西提刑。」
「恭喜师兄高升!」
欧羡笑着恭贺了一句,接着便问道:「师兄这次来这彭泽县,莫非就是为了那童四之案?」
「正是。」
宋慈点了点头道:「此案疑点重重,我认为不该死刑,特地前来查探一番。」
此话一出,郭靖、黄蓉、郭芙都来了兴致。
众人立刻与宋慈拼桌,想要了解案情有何疑点。
这时,老板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看到两拨客人凑在一桌时都愣了一下,接着便笑道:「小的给诸位准备了两荤三素,若有不合胃口的,便与小的说,小的再给诸位换。」
欧羡笑着说道:「老板,我们是朋友,就凑一桌了,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说罢,欧羡掏出些碎银子递了过去。
宋慈见状,连忙阻止道:「景瞻师弟来江州,应该由我来尽地主之谊才是啊!」
欧羡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哈哈,师兄就别跟我客气了,快说说那案子疑在何处啊?」
老板接过碎银,笑呵呵的走下去准备好酒好菜了。
宋慈闻言,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起了疑点:「师弟,我在府衙看到了彭泽县送来的卷宗,其中详细记录了案件过程和罪人供词。其中最重要的证据,就是童四在卧室门口捡到的那把折扇,扇子上有题字『郑玉赠好友吕文周』。」
「那吕文周都认了杀人罪,为何死活都不肯承认有个叫郑玉的好友呢?」
欧羡、黄蓉神情一凝,若真是如此,这案子说不定真有冤屈。
郭靖、郭芙二脸呆萌,这父女二人没整明白,不认朋友是什么很稀奇的事么?
(还有耶)
第225章 真凶
「师兄可曾询问过吕文周?」
欧羡神情凝重的询问道。
宋慈摇了摇头道:「我才来彭泽县,尚未与知县白大人见面,未曾询问吕文周。」
郭靖想了想说道:「这两日我们会在城里休息,若宋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尽管吩咐。」
「哈哈...那就多谢郭大侠了。」宋慈闻言,当郭靖是个热心肠的人,当即拱手感谢道。
这时,老板又端上来一道道美食,众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作为宋慈护卫的赵捕头看了看郭靖、黄蓉,实在忍不住,便抱拳道:「郭大侠、黄帮主,在下赵刚,习武多年,却不知为何,有些招式始终不得要领,还请两位指教。」
郭靖闻言,便询问道:「哦?不知赵捕头修炼的是哪门武功?」
「在下修炼的是《五虎断门刀》!」
说罢,赵刚看了看这二楼的环境,憨笑着提议道:「这里太窄,不便施展,不如咱们换个空旷之地,在下给两位演示一番?」
郭靖笑了笑说道:「这个不急,待宋大人解决了这个案子,咱们再探讨不迟。」
宋慈听得这话,对郭靖又多了几分好感。
众人吃过饭,宋慈决定去县衙与白大人当面聊一聊。
他看向欧羡道:「师弟,不如你与我一同去吧!」
「这不好吧?」欧羡略微矜持一下道。
「那不去了?」宋慈直接问道。
「那还是要去的。」
欧羡立马改口,这可是现场观看大宋提刑官破案啊!
这种体验可遇不可求,怎么能错过?
宋慈笑了笑,点头道:「好。」
就在这时,郭芙突然指着巷口道:「哥哥,是那个冤大头!」
欧羡和宋慈扭头看去,却见那童四擦着眼泪走进巷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后,拐进了一个胡同。
「原来吕文周杀死的人住这里...」宋慈有些意外的说道。
欧羡则看了看宋慈,搞侦探的是不是都有点玄学在里头?
小岛小学生是这样,宋慈也是这样?
「大人,要去探查一番吗?」赵捕头立刻问道。
「不,先去拜会白知县。」宋慈摇了摇头道。
三人抵达县衙,赵捕头留在厅外候着,欧羡随宋慈入内。
不多时,知县白大人从后堂转出,见是宋慈和欧羡,连忙快步行礼:「白某不知宋大人、欧书状驾到,有失远迎。」
宋慈与欧羡一同拱手回礼道:「白大人不必多礼。」
双方落座,便有侍女上茶。
宋慈拿出卷宗,递给白知县道:「白大人,宋某这次前来,是想就童四之妻被杀一案中的几个疑点,与白大人斟酌斟酌!」
白知县年过六旬,闻言神情一愣,拿过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说道:「不知宋大人认为此案有疑,疑在何处?还请直言赐教啊!不要顾虑白某颜面,白某担得起。」
欧羡和宋慈没想到,这位白知县竟然如此坦诚。
于是,宋慈缓缓道:「白大人,宋某以为刑狱之事莫重于大辟,凡定大辟之罪,必须慎之又慎,案情证理,不做到滴水不漏,不足以定人命之案。」
所谓大辟,就是古代五刑之一,是隋以前死刑的通称。
比如周代的大辟,据《刑书释名》分为七等:
其一为斩,诛之斧钺。
其二为杀,以刀刃弃市。
其三为搏,去其衣而磔之,就是分尸。
其四为焚,以火烧杀之。
其五为辜磔之,就是把尸体烧到裂开。
其六为踣,毙之于市场。
其七为罄,缢之使毙于隐处。
这就是千年之前的周礼了,弄死人都分得这么详细。
哪像某西大,几百年后连个周礼都没整明白。
白县令听得宋慈之言,忍不住说道:「宋大人这话的意思是,白某呈上的案卷尚有疏漏?」
「白大人,恕我直言,此案有几处存在含糊啊!」
看宋慈神色如此严肃,白县令便拱手道:「还请宋大人指教。」
接着,宋慈便将吕文周不认识郑玉之事缓缓道来,他指了指那把折扇,认真的说道:「吕文周都认了杀人罪,为何死活都不肯承认有个叫郑玉的好友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不认识郑玉呢?」
白县令闻言,顿时神情大变。
他立刻站起身来说道:「宋大人、欧书状,我...我要再去确认一番。」
「白大人,请。」宋慈闻言,点了点头。
白县令立刻转身离去,宋慈则叹了口气,回头就看到欧羡真拿着那把折扇查看。
宋慈有些好奇的问道:「师弟可是看出了什么?」
「师兄且看,这首诗不就是王二酒楼二楼墙上的那首么?」欧羡笑了笑,将折扇递给宋慈道。
宋慈一看,还真是。
他立刻看向欧羡道:「那童四的家就在王二酒楼隔壁!」
「走?」
「走!」
赵捕头还在思索着什么时候去见郭靖、黄蓉,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欧羡、宋慈快步而出。
他立刻迎了上来,询问道:「两位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王二酒楼!」宋慈神情严肃的说道。
赵捕头一脸懵逼,不是中午才从那酒楼出来的么?
怎么就要去了?
三人一路行至王二酒楼,上二楼一看,那墙上诗句果然与折扇上是同一首,宋慈当即找来老板王二询问。
王二看着墙上的诗句,回忆了片刻才说道:「这...这是去年一群书生在本店饮酒时,一个叫李诗的书生所写。」
宋慈闻言,当即追问道:「哦?一群书生?那除了李诗还有谁?」
王二呆了呆,讪笑着说道:「哎哟,这都过去一年了,小的实在记不住,回答不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