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襄樊第一次失陷时,因李虎、王旻军队叛乱,镇北军部分溃散。
之后孟珙在汉中以优厚条件招抚,降者不绝,镇北军又迅速恢复了战力。
镇北军后方便是郭靖所率领的英雄营,郭靖、黄蓉、欧羡、郭芙、大武小武各自骑着马,走到队伍之中。
郭芙回头看着绵绵不绝的队伍,只觉得大军如潮,旌旗蔽日,望不见尽头。
她兴奋的跟身后的大武小武讨论着:「你们看那些骑兵!个个都是百战精锐!还有我爹爹坐镇的英雄营,再加上达海叔叔那样的绝顶高手从旁护持,这般阵容,横行天下也够了!」
大武连忙点头,斗志满满的说道:「师父武功盖世,自是无人能敌!」
小武也不甘落后,接话道:「咱们还有运筹帷幄的孟帅呢!孟帅加上师父,还有秋谷道长和达海师叔,什么鞑子拦得住?」
三人越说越是激昂,只觉此番东进,必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欧羡骑着飞跃峰领先他们几步,本不打算开口。
但听到此处,不禁开口道:「达海大侠未随大军东进。」
「啊?」
三人微微一愣,片刻后,郭芙扬起下巴,自信满满的说道:「没有达海叔叔又如何?单凭我爹爹一人,也足以护持全军,照样横行天下!哥哥,对不对?」
说着,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欧羡。
欧羡浅浅一笑,点头道:「芙芙说是,那就是吧!」
「嘿嘿...」
数日之后,军队行至云安军郊外。
眼见天色渐晚,孟珙擡手一挥,沉声道:「传令全军,就地扎寨,安营歇息,斥候四面布防,不得懈怠。」
军令传下,便响起有序的号令声,士卒们各司其职,掘壕、立寨、搭帐、炊火,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制严整的营寨便在江畔拔地而起。
此时,中军大帐也搭建完毕,牛皮帐顶厚实坚固,帐内悬挂着荆襄山川地形图,案几上摊开着兵符与粮草簿册,孟珙入内后,沉声吩咐亲卫:「速去请诸位将军、谋士入帐议事,不得有误。」
亲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帐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第一个掀帘而入的,正是孟珙麾下第一先锋猛将刘全。
他一身玄色铁甲面容刚毅,身形魁梧。
刘全武艺卓绝,勇冠三军,虽是军旅武人,却深谙攻城野战之法,在诸将之中,战力仅次于郭靖与达海两大绝顶高手,稳稳坐得上第三把交椅,此次收复襄樊,更是孟珙倚重的先锋主力。
他入帐便抱拳行礼道:「末将刘全,参见孟大人!」
孟珙擡手虚扶,笑道:「不必多礼,且坐。」
刘全刚落座,帐帘又动,一道矫健的身影快步而入,此人正是日后名传千古的大将王坚。
只是现在王坚年纪尚轻,初露锋芒,最擅长途奔袭、迂回绕后,专打敌军软肋,是孟珙麾下得力的奇兵将领。
他躬身行礼:「末将王坚,前来报到!」
孟珙微微颔首,对这位年轻将领颇为器重,示意他先坐下。
紧随其后入帐的,是两人结伴而来。
左首一人羽扇轻摇,面容清俊,正是孟珙幕府谋主杨掞,此人足智多谋,深谙兵法韬略,被孟珙誉为「小子房」,军中大计多由其参赞。
右首一人身着青衫,面容沉稳,乃是后勤主管陈咸,精于理财、统筹粮草,是大军后勤的命脉所在,二人一文一谋、一文一务,向来形影不离,入帐后齐齐拱手见礼。
最后三人正好在路上遇见,便一同入内。
一位是专掌情报侦缉的王登,也就是郭芙结拜姐妹王琪之父。
此人心思缜密,擅长搜集敌军布防、粮草、动向等机密情报,为孟珙的战术决策提供精准依据。
一位是孟珙的二号谋士刘仪,专门负责为投降而来的原金国将士做思想工作的。
第三位自然是武力天花板郭靖郭大侠了!
三人一同入帐,拱手行礼后纷纷按照原本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帐内猛将、谋士、后勤、情报、顶尖高手齐聚,可谓是人才济济。
孟珙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山川地形图前,目光扫过众人,神情严肃的说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商议收复襄樊之策。襄樊为京湖根本,朝廷屏障,失却襄樊,则荆襄危殆、江南不安,今日我等齐聚,便是要定下万全之策,誓复此二城!」
帐内众人皆是神色一正,刘全率先起身:「末将愿为先锋,率部强攻,定要踏破樊城城门!」
孟珙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看向谋主杨掞:「杨先生,先说说当前形势。」
杨掞站起身来,先朝着众人拱手行礼,接着便指着地图道:「蒙古军占据襄樊,以樊城为犄角,襄阳为核心,又以唐、邓二州为后方补给,倚汉江为天险,说一句固若金汤毫不夸张。」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没有破绽!」
杨掞顿了顿,才继续道:「其软肋有二!其一,粮道依赖郢州,郢州若失,则襄樊蒙军粮草断绝。其二,外围布防分散,我军若分路袭扰,必能使其疲于奔命。」
孟珙点头称是,又看向王登:「王先生,敌军布防与粮草动向,你且细说。」
王登起身行礼后,指着图中标记:「回大人,据探子来报,蒙军主力屯于襄阳,约两万余人,由刘介于统领。此人能征惯战,不可小觑。樊城守兵薄弱,约五千人,主将是个蒙古人,名叫塔海。」
刘全闻言,嗤笑一声:「刘介于?无名之辈,末将取他首级如探囊取物!」
郭靖却微微皱眉,提醒道:「此人我在汉中时听说过,原是金国降将,归蒙后屡立战功,用兵狡诈,不可轻敌。」
刘全看了一眼郭靖,丝毫不敢顶嘴。
王登则笑了笑,手指移向冢头、郎神山一带。
「这两处是其外围据点,囤积粮草军械。冢头约三千人,郎神山约两千。信阳军一带驻有蒙军援军,约五千人,可随时驰援襄樊。」
说着,王登的手指继续下移,落在邓州。
「还有一事,在邓州一带,蒙古人正大量囤积木料。据探子回报,那些木料都是造船用的,堆积如山。我们推测,蒙古人应该是准备打造水师,待时机成熟,便顺江而下。」
话音一落,帐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刘全冷哼一声道:「哼!打铁还要自身硬,他们船都没造好,咱们先一步烧了便是。」
王登笑着点头道:「刘将军说得是,不过要烧邓州,得先过唐州。唐州驻有蒙军三千,虽不多,却卡在必经之路上。」
说完,他朝孟珙拱手,退回原位。
孟珙沉思片刻,朗声道:「形势诸位都听明白了,说说吧!这一仗,咱们该怎么打?」
帐中静了一瞬,刘全依然是第一个开口:「大人,末将还是那句话,末将愿领兵攻樊城!」
王坚年轻,说话却没有刘全那般冲,他沉吟片刻道:「刘将军攻樊城,末将愿领轻骑绕后。邓州那些造船木料,末将去烧。若能得手,不仅断了蒙军水师之念,还能震动襄樊蒙军军心。」
刘仪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插了一句:「王将军勇气可嘉,只是唐州那三千人,你打算怎么过?」
王坚转头看向他,目光炯炯道:「绕道便是!唐州守将末将打听过,是个谨慎人,轻易不出城。末将不攻唐州,从桐柏山绕过去,不过是多行几日路罢了。」
陈咸此刻开口道:「以在下之见,应先取郢州,以通粮道,粮道一通,粮草才能往前线运。不然王将军缺粮草,怕也不便绕行数日。」
杨掞缓缓道:「我倒认为,陈大人说得在理。不过王将军这个主意,也是极好。若是能烧了邓州那些木料,蒙军水师便成了泡影,的确能扬我军威。」
「至于粮草一事……我倒有个法子,可让王将军既不愁粮,又能成事。」
孟珙擡了擡下巴道:「说来听听。」
杨掞不紧不慢道:「唐州守将谨慎,正好可用。我有位故人,如今在他幕中,若是一封信过去,许些好处,让他设法拖住守将几日。唐州不出兵,王将军便可从容绕道。」
「至于粮草,待郢州克复、粮道打通,第一批粮草运到前线,王将军那时再发兵,便无后顾之忧。烧了邓州之后,还能绕路从西边回来,顺手把襄阳西边的蒙军粮道也搅上一搅。」
刘仪听了,眼睛一亮:「杨先生此法甚妙,若能拖住唐州守将,王将军便可从容绕道,烧了邓州之后,还能绕路从西边回来,顺便把襄阳西边的蒙军粮道也搅上一搅。」
一旁的王坚也听得兴奋,连连点头。
刘全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们说了这半天,到底什么时候打樊城?」
「稍安勿躁。」
孟珙看了一眼刘全,沉思一阵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仗要一步步打,饭要一口口吃。是以,我仔细想来,可分为五步实施。」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郢州不克,则粮道不通,那说什么都是空话。第一步,要控补给,通饷运。」
他看向陈咸道:「陈先生,你即刻统筹粮草,准备调运。待郢州克复,我要你三日之内,将第一批粮草沿汉江运至前线,不得有误。」
陈咸躬身领命:「卑职遵命。」
「第二步,扫外围,疲敌军。」
说到这里,孟珙看向刘全道:「刘将军,待郢州克复、粮道打通之后,你率忠卫军为主力,直取冢头、郎神山,重创蒙军外围据点,歼灭其有生力量。」
「再令焦进领先锋军轻骑,袭扰襄阳西南,反复试探,使其分兵防守,耗其锐气。」
顿了顿,孟珙又看向王坚道:「王将军,你方才说的那计,本官准了。待外围扫清之后,你领一支轻骑,绕道敌后,奔袭邓州,焚毁蒙军造船木料与屯粮,断其后续依仗。」
「第三步,克樊城,断犄角。」
孟珙点了点图上樊城的位置,继续道:「襄樊相依,樊城破则襄阳孤。待外围扫清,刘将军,你仍率忠卫军为主攻,负土填壕,云梯攻城,全力攻克樊城。」
「荆湖水师由江海统领,以连环舟封锁汉江,切断樊城与襄阳的水路联系,不让一兵一卒往来。」
「樊城克后,此地便是我军进攻襄阳的前进基地,即刻部署火炮、投石机,直指襄阳!」
刘全站起身,抱拳声震帐中:「末将定不负所托!三日之内,必破樊城!」
孟珙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第四步,内应外合,光复襄阳!」
他的目光在帐中扫过,最后落在郭靖身上。
「待樊城既定,本官亲率镇北军主力屯于樊城,发起总攻。江海、焦进领先锋军至襄阳南门列阵,佯装强攻。」
「郭兄弟,你率精锐随时策应。若蒙军顽抗,便由你出手震慑敌军,稳住阵脚,确保大军顺利入城,收复襄阳。」
郭靖闻言起身,沉声道:「孟大人放心,郭某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朝廷,光复襄阳。」
孟珙点了点头,接着往下道:「第五步,固防线,安民心。」
他看向陈咸道:「襄樊百战得之,不可随性乱来。收复之后,要修复二城城防,增筑京西新寨,屯驻重兵,安置流民,恢复生产。陈先生,你兼管民政,这些事情你都要担起来。」
陈咸听得这话,连忙拱手道:「卑职自当尽力!」
孟珙笑了笑,看向众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补充吗?」
杨掞闻言,忍不住抚掌赞道:「大人的五步之策,环环相扣,先固粮道,先樊后襄。甚好!我没有补充了。」
刘仪也点了点头,帐中诸将亦无异议。
孟珙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认真道:「还请诸位各司其职,待时机成熟,依计行事。」
顿了顿,他朝众人抱拳:「此战,拜托诸位了。」
帐中诸将齐齐起身,抱拳还礼。
(还有耶)
第217章 连破两城
十一月的夷陵,江风已凉,却还未到刺骨的时候。
江水自西陵峡口奔涌而出,至此放缓了步子,在晨雾里漾开一片灰蒙蒙的亮。
江面上稀稀落落漂着几艘乌篷船,船家缩在舱中,只露出半截篙子,懒懒地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