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汗庭荣光,将由三者之中,决出唯一的巴特尔!」
随后,金轮法王取出三只竹签,继续道:「三位且上前来,一号与三号先斗一场,胜者与二号斗,胜二号者,为巴特尔!」
他看了看三人,平和的说道:「须知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一切都是长生天的旨意。」
欧羡随意的笑了笑,第一个抽了签,正好就是一号。
尹克西同样看穿了蒙古人的心思,随手一抽,正是三号。
他看向欧羡,抚胸行礼道:「欧使节,请多多赐教。」
欧羡拱手道:「尹克西先生,请指教。」
金轮法王见状,带着达尔巴退了下去,将竞场让给了两人。
「请。」
欧羡声落人动,身形似轻燕掠出,右手成爪,直取尹克西腕关节,这是南派擒拿的起手式。
尹克西不慌不忙,左臂外展避开后,右手反扣欧羡小臂,指尖精准锁向其腕骨间隙,正是波斯达斯特班德交锁技法。
欧羡心头一赞,随即沉肩坠肘,腕部顺势内旋,借其力道滑出半圈,同时左掌疾拍对方肘弯软处。
尹克西肘间一麻,锁劲稍滞,也立刻变招,左臂穿腋反扣欧羡肩头,右腿前顶其腰侧,这一招同样出自巴祖班德,名为肩锁,只要被锁住,就能轻松将敌人压制跪于地。
「好力道!」
欧羡低喝一声,身形陡然下沉,足尖点地急旋,右肘如锤,直撞尹克西肋部。
此围魏救赵之势,逼得尹克西只得松肩撤力,顺势后跃。
两人一触即分,各退一步,眼中皆是忌惮之色。
尹克西缓缓呼出一口气,突然转变步伐,以波斯圆步俯身前冲,双手直抱欧羡膝窝,肩顶其腿,正是势大力沉的宇智波...不对,是库达赫·阿兹抱摔。
欧羡左脚轻点其肩借力,身形凌空拔起,右足尖如蜻蜓点水,疾踢对方后颈,仅以巧劲逼其仰头自保。
尹克西仰首避开,就势翻身而起,双臂缠向欧羡腰腹,准备施展锁链绞技。
欧羡在空中拧身,双手疾扣其小臂,借下落之势沉腰坐胯,膝头轻巧一顶,正中尹克西发力枢纽。
两人再度分开,喘息对峙间,尹克西眼中精光再闪,忽而侧身探手,作势扣喉,实为虚招。
待欧羡擡臂格挡,其手如游蛇缠腕,左腿同时勾向欧羡脚踝,正是锁腿之技。
欧羡反扣其指,合身前倾,右肩直撞尹克西胸膛。
尹克西未料此反攻,撤腿不及,小腿已被欧羡勾住,手腕更遭反向拧转。
一股精准力道透入关节,尹克西顿觉半臂酸麻,若再强抗,腕骨立伤。
他当机立断,卸去全身劲力,坦然道:「我输了。」
欧羡松手后撤,拱手道:「承让。尹克西先生擒拿精巧,我只能以巧力周旋。」
尹克西朗声一笑,活动着手腕道:「宋国武功,以柔化刚,灵动机变,今日得见,大开眼界啊!对了,不知最后那一招扣手勾腿的招式,出自哪门武功?」
「......英雄三招之中的廉颇负荆...」
(还有耶)
第186章 飞越峰
金轮法王看完欧羡与尹克西对决后,便找来了达尔巴,想指点他几句。
可对上达尔巴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神后,金轮法王放弃了。
他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平和的说道:「达尔巴,欧羡是个厉害的对手,你要小心。」
「是,师父!」达尔巴连声应下,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竞场上的欧羡,只等师父一声令下,他便上去一决高下。
金轮法王走入竞场,看向欧羡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欧使节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艺,着实令贫僧惊讶,不知欧使节师出何门?」
欧羡笑了笑,从容说道:「家师郭靖,又得桃花岛与江南七怪真传,故而有此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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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二字一出,窝阔台不禁神情一凝,他与郭靖关系一般,但终究是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同袍,如今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心中竟然有些恍惚。
而蒙古贵族之中,有一个人的反应比窝阔台还大,那便是拖雷的第四子忽必烈。
忽必烈出生时,郭靖还在漠北,曾经教过忽必烈摔跤、箭术、骑马,可以称之为启蒙老师。
只是在他十二岁那年,郭靖彻底与蒙古决裂,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位老师了,细细算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金轮法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就问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神采奕奕的说道:「原来是郭那颜的高徒,难怪这般了得。不知郭那颜现在何处?一切可还安好?」
「多谢大师关心,师父与师母恩爱如初,一切安好。」欧羡温和的回答道。
金轮法王点了点头,询问道:「欧使节可需稍作歇息,抑或继续比武?」
「不必歇息,「欧羡目光转向台下的达尔巴,「我亦想领教达尔巴大师的高招。」
「好!少年锐气,正当如此。」金轮法王含笑赞道,随即唤达尔巴入场。
那壮硕僧人应声而起,稳步踏入竞场。
金轮法王退至一旁,两人见礼方毕,达尔巴低吼一声,便直扑而来。
欧羡双臂翻飞,接连格开他数记沉重的擒拿。
不料达尔巴陡然变招,一手直穿中路,想一把扼住欧羡咽喉,却被欧羡单手按下,改为揪住衣领。
欧羡微微皱眉,立时施展金丝缠臂,双臂如藤蔓般绞上达尔巴手臂。
达尔巴又是一声暴喝,浑身蛮力迸发,将欧羡凌空提起,狠狠向地面掼去!
欧羡却不硬抗,顺势将全身重量压向其臂,借力回扯,反带得达尔巴向前踉跄。
达尔巴下盘急沉,前马步猛然扎稳。
欧羡趁其身形未定,膝腿瞬间勾挂顶出,正中其肋下。
达尔巴痛吼一声,更是凶性大发,双臂奋力一振,将欧羡甩飞出去。
欧羡凌空翻身,双掌拍地借力,腰肢疾转,双腿已连环扫出,宛如旋风,逼得达尔巴连退数步。
这一轮交锋,达尔巴神力惊人,每一击皆有开石裂碑之威。
而欧羡腾挪精巧,每每于刚劲中寻隙化力,以柔克刚,一身非凡巧技看得众人连连称赞。
达尔巴再次逼近,后手重拳如重锤般抡来。
欧羡曲臂硬挡,仍被那排山倒海的劲道震得连退数步。
达尔巴得势之后进攻更加凶猛,一双巨掌接连擒拿,却都被欧羡以精妙摊手一一化解。
这时,欧羡窥见达尔巴倾身擒捉时露出的破绽,足尖如蛇吐信,突然勾踢其膝窝。
达尔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欧羡乘机横栏肘击轰入其腋下,达尔巴面色骤变,青白交错,这一击显然伤及要害。
不等他喘息,欧羡双手缠锁其左臂,身形如旋涡急转,借达尔巴前冲余势,以巧劲牵引,将达尔巴的身躯凌空翻起。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擂台震动,达尔巴竟被重重砸落场外!
场边众人霍然起身,屏息望去。
但见达尔巴仰躺于地,胸膛剧烈起伏。
欧羡单膝跪在场内,气息微乱。
这一摔看似简单,实是先前连环巧劲的累积,终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将神力惊人的达尔巴彻底制服。
一众蒙古贵族与各国使节看得心旷神怡,纷纷鼓起掌来。
欧羡向四方行礼,待金轮法王宣布他获胜后,才走出竞场。
随后的亚军之争有些出人意料,尹克西起身致礼,以伤势未愈为由,遗憾退出比试。
窝阔台汗亲自从王位上走了下来,侍者紧随其后,托盘里放着一个五彩丝线缠绕的将嘎。
亲手将将嘎佩带在欧羡颈项后,窝阔台声若洪钟道:「当年,你师父郭靖,便是在成吉思汗面前,夺得巴特尔之名,今我窝阔台面前,夺得巴特尔之名!这便是传承,亦是荣光!你青出于蓝,不负他平生所传。」
欧羡郑重答道:「多谢大汗,师父若知,亦会欣慰。」
窝阔台点了点头,随后挥手示意。
数名武士牵来一匹神骏,其毛色在日光下流转如烈焰熔金,骨骼雄奇,自带一股野性。
「此驹产自西域,汗血名种,赠予今日之英雄!」
窝阔台目光炯炯的看着欧羡道:「然骏马如豪杰,能否降服,使其真心认主,且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欧羡再次谢过,接过了缰绳。
那马儿立刻喷响鼻,前蹄躁动,目光警惕。
接着,窝阔台又称赞了达尔巴,说他神力惊人,虽败犹荣,赐予其金银若干。
尹克西同样也被称赞了一番,这位波斯商人乘机提出,希望获得大汗的文引,以便在蒙古国行商。
窝阔台自无不可,当场便应了下来。
待到日暮时分,草原披上金红,一日的喧闹从城外祭坛转移到了城内。
欧羡牵着汗血宝马走到河边饮水,耶律燕跟在一旁,轻快的说道:「此等宝马,心气极高。欧使节须有耐心,先日日相伴,让它熟悉你的气息、动作,以手抚颈背,待它不惊不惧,方可试乘。快则十日,慢则月余,方能心意渐通。」
欧羡闻言,侧头马儿桀骜的侧影,他现在时间紧迫的一笔,哪有空慢慢适应?
当即便询问道:「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
耶律燕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骑上去,任它翻腾跃掷,只要不被甩落,直到它力竭认输。此法凶险,但一旦功成,它便知你更胜一筹,今后只会听你的话。」
「呵,男人就该正面迎战,拖拖拉拉的像什么话!」
说罢,欧羡果断扯绳、腾身,如鹰隼般稳稳落于马背。
这汗血马骤然受袭,长嘶裂空,身躯暴烈弓起,后蹄猛蹬,试图将背上之人抛下。
欧羡双腿如铁钳紧扣马腹,腰背随那狂野的节奏起伏摆动,任其疯魔似的蹶子、旋转、急停猛冲,始终稳坐如山。
一旁的耶律燕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一人一马在草原的夕阳下各种折腾。
马儿汗出如血,染红金毛,喘息如风箱。
欧羡亦是汗透重衣,臂膀酸麻,却目光沉静,意志如钢。
一个多时辰的剧烈颠簸中,星辰渐现于靛蓝天幕。
耶律燕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这一人一马耐力会这么好,旋转跳跃了这么久还没完。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腾跃后,汗血马前蹄落地,不再挣扎。
它昂起的头颅缓缓低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后,四肢缓缓跪在了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