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正是孙悟空当年的结义兄弟,混天大圣鹏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移山大圣狮驼王。
他们都已感应到,牛魔王去了花果山,并且,还和孙悟空动上了手。
那两股冲天的妖气,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哈哈哈!大哥果然还是那个脾气!一见面就跟七弟切磋上了~‖!”狮驼王声如洪钟,震得整个洞府嗡嗡作响。
“看这架势,是打得尽兴啊!我等也该动身了!兄弟重聚,岂能不喝个天昏地暗,再顺便去那天庭,讨几杯御酒来尝尝!”蛟魔王兴奋地搓着手。
鹏魔王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乃金翅大鹏鸟,速度天下无双,心气也最高。
“五百年了,三界,也该重新听一听我们七大圣的名号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妖气勃发,便准备展翅,直奔东胜神洲。
可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嗯?”
蛟魔王和狮驼王也同时感应到了。
那两股在东方遥相呼应,斗得惊天动地的妖气,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减弱,不是平息。
是凭空消失。
就像两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炬,被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吹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牛魔王的妖气,又重新出现了。
但那股妖气,变得无比的微弱,无比的收敛,就像一只受了惊吓,躲进洞里的小兽,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怎么回事?”狮驼王一脸错愕,“大哥……他受伤了?可谁能在一瞬间,就重创大哥?”
“不对。”鹏魔王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摇了摇头,“这不是受伤。这是一种……主动的收敛。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恐惧?
能让平天大圣牛魔王,感到恐惧?
这比杀了他还让人难以置信。
“我去看看!”鹏魔王等不及了。
他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冲出摩云洞,双翅一展,扶摇直上九万里,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在万里之外的云层中停下,运起他那能洞彻九幽的千里眼,向着花果山望去。
这一看,他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花果山的山脚下,那个让他既熟悉又敬畏的身影,平天大圣牛魔王,脱去了战甲,正撅着屁股,在一片林子里,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捡着一片落叶。
他的动作,笨拙而又虔诚。
而在他旁边,齐天大圣孙悟空,正背着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围着牛魔王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正在……指点他捡落叶的姿势。
鹏魔王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中邪了?还是说,这五百年,三界的流行风向,已经变得如此诡异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山顶的那座小院。
院子里,篱笆墙,茅草屋,一切都显得那么普通。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正端着一个空碗,从院中的石桌旁站起身,慢悠悠地,朝着屋子走去,看样子,是要去洗碗。
一个凡人。
鹏魔王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可是,当那个年轻人走过时,他看到,院子里那只趴着打盹的黑狗,尾巴轻轻摇了摇,表示亲近。
他看到,那尊如同山峦般,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墨麒麟,竟也微微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以示敬意。
然后,鹏魔王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发现,那个年轻人每一步的落下,都似乎与整个天地的脉搏,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走得不快不慢,却仿佛不是他在走路,而是整个花果山,乃至整个东胜神洲的大地,都在主动地,迎合着他的脚步,将他温柔地托起,向前推送。
他呼吸的节奏,引动了风。
他眨眼的频率,契合了光。
他端着碗,走向茅屋的这个简单的动作,在鹏魔王的眼中,却演化出了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的“¨‖道图”。
那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凡人。
那是道。
是生机,是轮回,是因果(吗好赵),是整个世界运转的终极规律,以一种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行走于人间。
鹏魔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这幅“道图”的冲击下,几近崩溃。
他终于明白了众。
他明白牛魔王为何会恐惧,为何会收敛妖气,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去捡一片落叶。
因为,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圣”,所谓的“妖王”,终其一生所追求的,翻江倒海,搅动三界的“力量”。
在人家眼里,可能还不如……那碗刚刚喝完的豆浆,来得重要。
“噗——”
鹏魔王一口妖血,喷洒长空,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双翅一扇,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仓皇的流光,向着西牛贺洲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必须回去,他必须告诉所有人。
三界的天,不是要变了。
而是,早就变了。
只是他们这些活在天下的蝼蚁,直到今天,才刚刚有幸,窥见了……天的一角.
第297章 魔王扫地!佛门惊禅!
鹏魔王仓皇逃窜,在妖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暂且不提。
8花果山的山脚下,新晋的“杂役”牛魔王,正面临着他妖生中最大的挑战。
5不是与佛祖斗法,不是与天庭争锋,而是……扫地。
2他手里拿着一根孙悟空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据说是“蕴含清净之意”的竹枝扫帚,对着面前的一片落叶,已经僵持了半个时辰。
1他的难题在于,他不能用法力。孙教习说了,用法力扫地,那是作弊,是心不诚,扫掉的是落叶,扬起的是心魔。
0他也不能用蛮力。他试过一次,想用巧劲把落叶扫进撮箕,结果扫帚带起的微风,直接把半里外的三棵大树吹得东倒西歪,差点没把孙悟空吓得当场圆寂。
4他必须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控制扫帚的每一个动作,既要扫起落叶,又不能带起一丝灰尘,更不能发出一丁点声音.
2这对于一个习惯了开山裂石,拔山扛鼎的大妖王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7“大哥,你又走神了。”孙悟空幽灵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看你,扫帚举那么高干什么?你想捅破天吗?先生的道场,最重‘平和’二字,你的动作里,充满了暴戾之气,这怎么行?”
8牛魔王一张脸憋得通红,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努力控制着肌肉的颤抖,将扫帚缓缓放下。
“七弟……孙教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437字,“这……这扫地,当真有什么玄机?”
“玄机大了去了!”孙悟空立刻来了精神,他背着手,绕着牛魔王走了两圈,活脱脱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夫子。
“你以为你在扫地?不!你是在扫心!”
“你看这地上的尘埃,”孙悟空指着地面,“像不像你心中的杂念?纷纷扰扰,挥之不去。寻常人扫地,大开大合,尘土飞扬,看似干净了,实则杂念被搅得漫天都是,迷了眼,也乱了心。”
“而我等修行,求的是什么?是‘净’!是要让这尘埃,悄无声息地,回归它本来的位置。这个过程,便是‘定’。心定了,手才能稳。手稳了,扫帚才能静。扫帚静了,尘埃才能安。这便是先生教我的‘扫地禅’,其中大道,够你参悟个千八百年了。”
牛魔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扫地……禅?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结合这山上的种种诡异,和他亲身体验到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力量,他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回想着孙悟空刚才的动作,尝试着,用一种全新的,极其缓慢而轻柔的方式,挥动了手中的扫帚。
这一次,扫帚过处,落叶被轻轻地拨动,却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牛魔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喜悦。
成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让他感觉,比自己当年打上南天门,还要有成就感。
他仿佛找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开始沉浸在这种全新的“修行”之中,浑然忘我。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正准备再去指点一下大哥如何给石头“抛光”的技巧,忽然心中一动,猛地抬头,望向了西方的天际。
牛魔王也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只见那西方的云层之上,一朵祥云飘来,祥云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手持玉净瓶,静静伫立。
是观音菩萨。
孙悟空和牛魔王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佛门的人,怎么来了?
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被这位大能察觉。
……
南海,紫竹林。
观音菩萨并没有亲至,那只是她以大神通显化的一缕神念化身。
她此刻正盘坐在莲台之上,面前的玉净瓶中,杨柳枝轻轻晃动,水面如镜,映照出的,却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奇怪……”
观音菩萨秀眉微蹙。
就在刚才,她心血来潮,演算天机,却发现那东胜神洲之地,因果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孙悟空与牛魔王这两大妖王的气息猛烈碰撞,搅动三界风云,眼看便是一场大祸。可转瞬之间,两股气息又如烈火遇暴雪,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等异象,让她都感到心惊。
她想一探究竟,可无论她如何施法,都无法看清花果山内部的情景,那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天道之力所笼罩,任何窥探,都会被消弭于(cjej)无形。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神念投向山脚。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她看到了平天大圣牛魔王。
那个凶名赫赫,连佛门都感到棘手的混世魔王,此刻,竟然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在一板一眼地……扫地。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