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外。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雪夜里的一道孤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处。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冷峻,宛如冰雕,那双眸子更是寒潭一般,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对剑的极致虔诚和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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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鞘古朴,剑身狭长,同样是冰冷的色泽。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座章台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寒流般弥漫开来,让在场的秦国重臣,包括李斯在内,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天泽更是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个白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剑客都要危险,那是一种……为杀戮而生的纯粹剑意!
“西门吹雪,见过秦王。”白衣人微微颔首,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冷冽、干净,不带一丝波澜。
嬴政的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饶是他见惯了各种奇人异士,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好纯粹的剑意,好惊人的杀气!此人,绝对是站在剑道顶峰的可怕存在。
“好一个西门吹雪。”嬴政缓缓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身侧,“盖聂先生。”
随着嬴政的呼唤,一道身影从大殿侧面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挺拔,面容沉静,眼神古井无波,一身简单的布衣,却难掩其卓尔不凡的气质。他腰间佩戴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剑,但那沉稳的气度和渊渟岳峙的身姿,无不昭示着他是一位真正的大师。
...........
秦国第一剑客,剑圣,盖聂。
“在。”盖聂的声音温润平和,与西门吹雪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今日有幸,得见夏王麾下高人。”嬴政目光在西门吹雪和盖聂之间流转,“不知可否请二位,切磋一二,让寡人及诸位臣工,一睹当世顶尖剑客的风采?”
盖聂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西门吹雪,微微颔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西门吹雪的目光也落在盖聂身上,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对纯粹剑道的共鸣。
“请。”西门吹雪言简意赅,缓缓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噌——!
剑身出鞘,寒光乍现,一股更加凛冽的杀意瞬间充斥整个大殿,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盖聂也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木剑——渊虹。剑身古朴无华,却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十步。
一个白衣胜雪,冷若冰霜,杀意凛然。
一个布衣沉静,温润如玉,渊渟岳峙。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臻至化境的剑意,在无形中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连空间都似乎泛起了涟漪。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当世顶尖的剑客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李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虽然不懂剑,却能感受到那两人之间弥漫的恐怖气息,稍有不慎,恐怕就是石破天惊!
天泽更是目不转睛,这等级别的对决,对他而言,是难得的学习和感悟机会。
唯有李承平和嬴政,依旧神色平静。一个带着玩味的笑意,一个则目光深邃,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没有任何预兆。
西门吹雪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剑平平刺出。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刺,却仿佛蕴含了天地间至纯至冷的杀机。剑尖所指,空间仿佛都被冻结,所有光线、所有声音,都被那一点寒芒所吞噬。
这一剑,没有多余的变化,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杀!凡.
第116章 秦夏合作?!千古一帝!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盖聂眼神依旧平静。
他手中的渊虹木剑,同样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两柄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两剑交击之处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呼——!
狂风骤起,吹得大殿两侧的帷幔猎猎作响,吹得观战众人的衣袍翻飞。
西门吹雪和盖聂的身影同时微微一晃,各自向后退出半步。
仅仅一招试探,高下未分,却已显露出两人对剑道那妙到毫巅的掌控力。
西门吹雪眼中寒芒更盛,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如同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直刺盖聂咽喉。
盖聂脚步微错,渊虹木剑后发先至,剑身横封,精准地挡住了这迅疾无比的一剑。
铛!
又是一声脆响。
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彻底动了。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
只见殿中两道身影兔起鹘落,剑来剑往,速度快到了极致,常人甚至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和不断迸溅的剑光。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如同暴雨打芭蕉,急促而清脆。
西门吹雪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每一剑都充满了冰冷的杀“二六三”意,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他的剑,只为杀人而存在。
盖聂的剑法,则沉稳、精准、大气磅礴,守中有攻,攻中带守,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又如流水般无孔不入。他的剑,带着一股守护和秩序的味道。
两种风格迥异的剑法,在两人手中都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精妙的技巧。
观战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颤。
李斯更是暗自心惊,这两人任何一个,恐怕都能轻易取他性命。夏王麾下,竟有如此恐怖的剑客!
天泽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自己的剑道认知,正在被不断刷新。
就在这时,场中形势突变!
西门吹雪眼中寒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朝着盖聂当头劈落!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杀意凛然,势不可挡!
盖聂面色凝重,眼中精光暴涨。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渊虹木剑不再格挡,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向前递出。
百步飞剑!
虽然并非全力施展,但那股洞穿一切的锐利剑意,已然显现!
嗤——!
空气仿佛被撕裂!
就在两股至强剑意即将正面碰撞的刹那!
“够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嬴政,一个是李承平。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将碰撞的剑光,骤然停滞在半空中,距离对方不过寸许。
凛冽的剑气激荡,吹得两人衣衫鼓荡。
西门吹雪缓缓收剑,冰冷的眸子恢复了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并非出自他手。
盖聂也收回了渊虹,对着西门吹雪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和凝重。
一场惊心动魄的顶尖对决,戛然而止。
胜负未分,但双方的实力,已经展露无遗。
嬴政看着场中二人,眼中精光闪烁,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当真是精彩绝伦!夏王麾下有西门先生这等剑道奇才,寡人佩服!”
他的目光转向李承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夏王的诚意,寡人看到了。”
李承平微微一笑:“秦王过奖。盖聂先生的剑术,亦是登峰造极,不愧剑圣之名。”
一场试探,以平局收场。
但嬴政心中清楚,李承平所展现出的实力和底蕴,已经足以让他真正将其视为一个平等的“合作”对象。
“关于盟约之事,”嬴政目光恢复了深邃,缓缓道,“寡人,原则上同意夏王的提议。”
章台宫内,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权力格局悄然改变的暗流涌动。
嬴政深邃的目光在李承平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决断:“好!寡人,便信夏王一次。盟约之事,便依夏王所言,你我两国,平等合作,共图大业!”
此言一出,即便是一向沉稳的李斯,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平等合作?这在大秦的历史上,从未有过!陛下竟然真的同意了!
天泽更是心潮澎湃,看向李承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位夏王殿下,不仅武力超群,麾下强者如云,更是在这象征秦国至高权力的章台宫内,硬生生从雄才大略的秦王嬴政手中,争取到了平等的地位!这等手腕,简直匪夷所思!
“秦王果然是胸襟似海,非凡俗君主可比。”李承平微微一笑,仿佛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既然盟约已定,那么,我们是否该谈谈,这合作的第一步,该如何走?”
嬴政重新走回王座,坐定,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夏王方才提及,愿为寡人解决一些‘内部的小麻烦’,寡人倒是很想知道,夏王指的是什么?”
李承平负手而立,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秦王励精图治,欲扫六合,一统天下。然,大秦之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些藏在阴影里的势力,如同附骨之疽,虽不致命,却也时常掣肘,令秦王烦忧,不是吗?”
他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嬴政眼神微动。
他自然知道李承平指的是什么。
无论是那些心怀故国的六国余孽,还是某些自以为是的诸子百家,亦或是……那个名为“罗网”,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却渐渐有些脱离掌控的杀手组织。
这些都是大秦这架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上,令人不快的杂音。
“看来,夏王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嬴政不置可否。
“略知一二罢了。”李承平笑了笑,“秦王只需告诉本王,哪些杂音最让您心烦,本王自会派人,让他们永远安静下来。也算是……为我们的盟约,献上一点小小的诚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伐果断。
嬴政沉默了片刻。
让外人插手大秦内部事务,这本是帝王大忌。但李承平展现出的实力和神秘手段,又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阴兵军团,西门吹雪……这个夏王手中掌握的力量,或许真的能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
“咸阳城内,近来有些不太安分的儒生,聚众非议国政,蛊惑人心。”嬴政缓缓开口,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那么敏感,却也确实让他感到厌烦的目标,“寡人虽不惧几个腐儒,但苍蝇嗡嗡叫,也着实恼人。”
他看着李承平:“夏王可能让这些苍蝇,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