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子边交手切磋,边话语交谈,显然不是真正动手。
青衣女子紧接又道:“如此一来,宫家的麻烦大了,奉天武林能尊宫家八卦门为首,全靠宫老头一人镇着,化劲老宗师归天,还有个叛门投日的马三,奉天武林要乱。”
对面女子笑道:“那不正好,尹狗一脉的宫家占了八卦正宗的名号多年?哼!早该给我们了!”
她说的稍有激动,手下掌法失了准度,不过好在是切磋,青衣女子并未下手。
“小芷!尹福毕竟是师伯祖,做的再不对,你也不能如此称呼,背后辱骂,说出去武林同道笑我程派没规矩!”
“再说八卦正宗的名声要拿,但轮不到你出头。”青衣女子语气沉稳,跳开几步脱离战圈。
“哼,当年师爷必是被奸人出卖,他尹福逃不了干系!再说怎么轮不到我,我也是程派八卦传人!”阮芷也停手说道。
青衣女子摇摇头,对这从小争狠斗勇,不弱于人师妹不知如何教育,只能道:
“哎,若是平日便罢了,但如今世道,洋人势大,大敌当前,我们不好手足相残。”
阮芷莞尔一笑道:“嘁,洋人要杀,日本人要杀,但也不碍祖上恩怨了结!不跟你说了,等大姐回来找她商量,嘿嘿,反正二姐你也做不得主。”
李清粟无奈摇头也不反驳,心里知晓,大姐只会比她更冷静。
此时外面脚步急促,二人立刻迎了出去。
半大少年慌不择路跑来,差点跌倒,被阮芷伸手一拎,站起身来。
“慌慌张张,不成体统。”阮芷训斥道。
李清粟撇撇嘴,心道,你也没好哪去。
又转身问道:“出事了?”
“对对,刚才梦娘说,那个谁...咳咳咳。”
半大少年说话太急促,一阵咳嗽,“那个陈...陈湛,陈大魔头,来咱们楼里了。”
阮芷一惊,惊讶道:“陈湛?这煞星怎么来了?”
他们在津门经营多年,当然知道陈湛的威名,不过她们可没参与过围杀陈湛,无仇无怨,还暗中给陈湛叫好,杀日本人总是能同仇敌忾。
李清粟道:“难道想祸水东引?怕是来者不善,他说什么话了?”
少年道:“梦娘没说别的,对,只说他饿,要喝酒吃菜...”
李清粟思索一瞬,对阮芷道:“走吧,不论如何,先去会会,他是煞星,我们也不是吃素长大。”
“对,谁怕谁,会会他。”
阮芷年龄小玩心大,刚过桃李之年,又学了一身武功,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若非两个姐姐压着,早出去闯江湖了。
两人快步鱼贯而出,半大少年留下看家。
陈湛却在雅间大快朵颐。
金楼的饭菜很不错,比精武门那顿还高档很多,葱烧海参、扒原壳鲍鱼、黄焖鱼肚、糟熘三白还有一些东北名菜,后世不敢吃或是吃绝迹的那种。
尤其是最后那道蛇羹。
以蛇骨、老鸡、火腿熬制数小时,主料是水律蛇辅以鸡肉丝、木耳、香菇等食材,兼具鲜咸和香浓回甘。
陈湛短短一会,便喝个精光,顿感五脏六腑都暖几分。
蛇羹滋补,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不管后果的狂吃。
“再来一份蛇羹!”陈湛出声,声音不大,吓得门外伺候的梦娘一个激灵。
好在这时候,李清粟和阮芷来了。
“二当家,三当家,您可算来了。”梦娘苦笑道。
“嗯,我来处理,让山叔再做一份蛇羹。”李清粟道。
李清粟‘当当当’敲门,陈湛咽下一口大白米饭才道:“进来。”
陈湛丝毫没有做客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主家。
李清粟转头看一眼阮芷,眼神叮嘱,推门而入。
正看到陈湛不顾吃相的样子,陈湛余光扫到二人,也不理会,自顾的吃着。
就如此,二女看,陈湛吃。
一刻钟过去。
阮芷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清粟眼神制止。
直到陈湛将十几道菜一扫而空,用桌布擦擦嘴。
李清粟才道:“陈大侠来我金楼何事?”
陈湛抬眼正式打量两女,两人都是端丽无双,秀骨天成,比叶凝真差不了一两分。
其中阮芷年龄明显更小,以说话女子为主。
陈湛点点头道:“大侠就不必了,魔头刽子手差不多。”
“我找一个人,送一份礼。”
李清粟和阮芷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陈大...陈先生找谁?”李清粟道。
“叶凝真。”陈湛淡淡道。
“嗯?你认识大姐?”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第五十五章 七杀魔星降世,嗜人血,增功力
陈湛也有些惊讶的看向两女,没想到是师妹关系。
难怪刚一进来,便察觉出二人身上八卦功夫不差,尤其是最先说话的李清粟。
“你怎么认识我大姐的?”阮芷忍不住问道。
陈湛心下思绪电闪,叶凝真行刺杀之举,八成没告诉两女。
难怪当时不肯先回金楼疗伤,并非没地方去,怕是连累金楼,不如一鼓作气。
也确实如此,观音大法会一年一次,想在靠近板垣一郎不知道要等多久。
所以叶凝真并未与二人交代他的事情。
“患难交情,此事你还是去问她,便说我来了。”陈湛淡淡道。
此时的阮芷一拍手,惊奇道:“噢!我知道了,大姐就是出去找你了!”
“我说中午她见报后便急匆匆离开金楼,准是看到你的消息,出门寻了。”
阮芷说着从外面拿过几张报纸,上面记载了他的最新消息。
话说陈湛的消息已经变成连载的,不考虑影响的话,他就津门各大报业的财神爷,销量翻了十几倍。
最新的内容便是昨夜凌晨,他冲入青帮总部进行屠杀,龙头和二先生全杀,帮众死伤数十。
最后留下血字,指向白云生和袁文会通敌卖国。
大部分报纸都是如实登报,没人敢乱写什么,至于最后陈湛说二人是卖国贼,各方也持保留态度,没有任何证据和指控。
两人死了,甚至两人通的“敌”都死了。
死无对证。
陈湛的做法明摆着告诉所有通敌卖国的汉奸,
杀你!无需理由!想杀便杀!
除此之外,一些边缘性花边小报,已经开始编造陈湛师承、来历、以及为何要如此行事。
有说他是霍元甲私生子。
有说他得了当年那场津门陷落之战中死去的武人传承,如今来找洋人报仇。
更有甚者,有小说家撰写,陈湛是七杀魔星降世,嗜人血,增功力,如今只是开始,后面会愈发噬杀狂暴,杀的津门血流成河。
还有知情人士爆料,看到陈湛双目赤红,失去理智,悍不畏死的冲杀。
陈湛看完几张报纸苦笑不已,最后一条最离谱,却偏偏有些地方说对了。
估计再过段时间,还有更离谱的故事版本出现。
这个时代,也算是小说家,文学家的盛世。
还有各种说书唱戏,撂摊卖艺的下九流民间艺术家,出现什么版本都不奇怪。
陈湛看完知晓,叶凝真应该确实出去找自己了,但他东躲西藏,大概走岔了。
不过叶凝真应该没什么危险,毕竟她相貌未暴露,当日在居士林中虽然出手射杀,但只是惊鸿一瞥,还有僧衣僧帽伪装,在场人多却没人说得清她具体相貌。
“嗯,我不在金楼多待,明日会离开。”陈湛放下报纸淡淡说道。
阮芷和李清粟亦没反对,陈湛做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算恐怖,但对她们来说只有佩服。
唯一担心的便是被日本人找上门,窝藏陈湛这种级别的通缉犯,整个金楼内上下都要被连累,实属不忍。
不过陈湛已经说了,明日便走。
李清粟点点头道:“陈先生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陈湛道:“多谢,给我一盆清水。”
李清粟吩咐下去,然后带着阮芷离开了。
陈湛又坐下吃另一份蛇羹,气息起伏不定,有些紊乱。
刚刚强行控制,不露声色,但其身上受伤之重,若在普通武者身上早没命了。
这幅铁骨天赋加强过的身躯,确实足够强悍。
而且陈湛也保持了警惕,此时算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能完全相信二女,所以只要了一盆清水,洗了洗脸。
等不来叶凝真,只能强行出城了。
津门内的医馆医院他去不了,去了立刻便是围追堵截。
精武门是个选择,但陈湛不敢赌,精武门弟子太多,难保有人为钱财动心,三千大洋足够压死很多人的良心。
两女下了楼,阮芷追上李清粟道:
“二姐,他做的事情本质上与我们没区别,只不过胆大心急了些,我们不帮他?”
李清粟摇摇头没说话,快走几步到金楼门口,对门外道:“今天歇了,告诉姑娘们,这两天不太平,我们也歇息几日。”
门外两个看门的汉子,是外地流浪来津,被收下看家护院。
金楼内的女子也多半如此。
两个汉子立刻恭敬答道:“晓得了,二当家。”
李清粟这才转头对阮芷道:“他不信我们,我也不信他,要等大姐回来才见分晓。”
阮芷怔了怔,摇晃小脑袋,看李清粟离开紧忙追上去:“你说他是唬我们呢?二姐咋瞧出来的?俺感觉他说的没问题啊。”
“唬我们倒是不必,但他必然不只是来找大姐送礼,应是逼不得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