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龙蛇起陆 第438节

  “啪啪啪!”又是数枪齐射,这一次,卢俊没能完全躲开。

  一颗子弹狠狠击中他的右肩,滚烫的痛感瞬间炸开,肩膀的肌肉僵住。

  抱着小九的胳膊瞬间失去力气,手一松,他连忙用左手死死接住小九。

  若不是身边的兄弟拼命冲出来吸引火力,否则再多一些枪口,他们这波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卢俊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阿祥的声音。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也不能回头,怀里抱着小九,身后还有兄弟用命给他铺路。

  他拼不过上百把火枪,只能靠速度和地形赌一线生机。

  小九感受到卢俊的颤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哥,你放我下来吧。我不走了,你自己跑。”

  小女孩的话轻飘飘的,没有恐惧,没有悲戚,只有超乎年龄的懂事。

  卢俊心里揪得更疼,这孩子虽然不是他亲妹妹,但养了三年,早就跟亲妹妹一样,他怎么可能丢下她独自逃生。

  卢俊左手紧了紧,把小九抱得更牢,一句话也不说,忍着肩膀的剧痛,再次翻身跃向另一侧的矮墙。

  他右手按在墙头上,肩膀的枪伤牵动全身劲力,发力的瞬间,剧痛直冲脑海,身形一歪,直接从墙上滚落下来,摔在泥水里。

  四周的洋人脚步声瞬间逼近,卢俊想要撑地起身,却已经晚了。

  扳机扣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却是几声洋人惨叫,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怀里的小九也安然无恙。

  卢俊艰难抬头,只见陈湛站在他身前,周身裹着雨雾,右手还残留着硝烟味。

  刚才开枪的两个洋人,已经倒在地上,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被一击毙命。

  “没事吧,能走就赶紧起身。”

  陈湛目光扫过他流血的肩膀,没有多余的话。

  卢俊咬着牙撑起:“陈先生,徐奶奶家有密道,直通城外,往那走就行。”

  “你先走,我断后。”

  陈湛目光扫过四周,耳朵微动,将四周洋人、清兵的脚步声尽数收入耳中,“你手下还有几个活口,能救一个是一个。”

  此刻双方距离已经极近,洋人的火枪队还在逼近,陈湛不再耽搁,身形骤然闪出。

  他的速度比卢俊快了数倍,已然达到人体极限,雨幕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洋人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就见人影已经冲到近前。

  巷战地形狭窄,火枪施展不开,恰恰是国术高手的主场。

  远距离火枪占优,可一旦被近身,再多人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中拳者瞬间胸骨碎裂,倒飞出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有洋人慌乱中扣动扳机,子弹还未出膛,陈湛已经侧身躲开,反手一记横拳,直接打断对方持枪的手臂。

  他脚步不停,八卦掌游走其间,身形飘忽不定,洋人的枪口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往往刚瞄准,人影就已经换了位置。

  不过片刻功夫,卢俊周围的洋人就被清理干净,陈湛的身影在巷子里穿梭,所过之处只剩惨叫与倒地的尸体。

  卢俊趁着这个间隙,抱着小九快步冲向徐莹家,翻身跃入院内,不敢有丝毫停留。

  进屋之后,卢俊发现徐莹并不在家。

  他走到屋内墙角,用尽全身力气掀开地板,一块厚重的木板被挪开,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出现在眼前,入口处还搭着简易的梯子。

  这是徐莹潜入津门后就挖好的密道,当年义和拳被清廷与洋人联手镇压,死伤惨重,徐莹深知乱世之中狡兔三窟的道理,这些年偷偷挖了好几处密道,就是为了危急时刻脱身。

  卢俊之前帮着徐莹搬运土石、挖掘地道,这才知道这个隐秘入口,没想到此刻反倒救了自己一命。

  卢俊没有急着钻进地道,陈湛说过要去救剩下的兄弟,他要在这里等着。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九,轻声道:“小九,现在可以咳嗽了,外面枪声大,没人能听见。”

  小九早就憋得满脸通红,听到这话才敢小声咳嗽,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些许,靠在卢俊怀里轻轻喘气。

  没过半柱香的时间,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卢俊凑到窗边探头一看,只见两个青年被扔了进来,浑身是伤,衣衫染血,正是阿祥和小和。

  “阿祥、小和,这边!”卢俊压低声音呼喊。

  两人摔在泥水里,疼得龇牙咧嘴,身上的枪伤不断渗血,却还保持着清醒。

  刚才他们还身陷重围,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陈湛突然杀到,如同神兵天降。

  十几号洋人在他手里如同纸糊的一般,沾之即飞,甚至有人被他手臂轻描淡写一带,胳膊就被生生撕脱,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两人惊魂未定,听到卢俊的呼喊,连忙拖着受伤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冲进屋内。

  他们刚进屋,就听见“轰隆”一声,院墙被硬生生撞碎,陈湛拎着两个昏迷的青年冲了进来,浑身沾满雨水与血迹,面色阴沉得吓人。

  屋里的几人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他们只听卢俊说过,却没想到竟凶猛到这种地步。

  陈湛把手里的青年放在地上,声音冷硬:“就这四个活口,剩下的兄弟,都没了。”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几个青年眼眶泛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

  这些人命的陨落,说到底和陈湛的计划脱不了干系,虽是洋人设伏暗算,却也是间接因他而起,这份愧疚压在心头,让他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冽。

  卢俊压下悲痛,连忙回道:“地道直通城外城隍庙,从那里出去就是郊外,不容易被追上。”

  “武青山那边已经撤到城外,你们出城后直接去小站集合,徐莹在那边的乡里接应,乡下偏僻,便于藏身。”陈湛交代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卢俊连忙喊住他:“陈先生,黑白当铺还有几个留守的兄弟,秦明也在那里!”

  “我知道。”

  陈湛脚步顿住,“我去当铺一趟,把人接出来,你们先走,别耽搁。”

  “那您呢?洋人肯定在当铺布了重兵!”

  卢俊满脸担忧,洋人既然围了另外三处据点,绝不会放过黑白当铺,那必定是死局。

  陈湛没有回头:“你们只管走,这事还没完。”

  雨幕之中,身影转瞬消失。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三刀六洞

  卢俊几人愣了片刻,也知道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咬着牙依次钻进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小九被卢俊护在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卢俊落在最后,弯腰检查了一遍地道的卡扣机关,确认没有遗漏痕迹后,抬手将厚重的木板推回原位,看不出丝毫撬动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攥着短刀,顺着梯子往下钻,消失在地道深处。

  陈湛站在徐莹家院门口,耳听地道入口彻底封死,才转身步入雨幕。

  他没有半点留手,五感铺开,顺着街巷两侧的阴影游走,但凡藏在暗处的洋人巡捕、漕帮眼线,尽数被他一一清理。

  出手皆是杀招,要么是形意崩拳直击心口,震碎脏腑。

  要么是八卦掌横切脖颈,断气封喉,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泥泞的巷子里很快躺满尸体,鲜血混着雨水流进排水沟,血腥味被大雨冲淡,只留下满地狼藉。

  他把这片区域的眼线清干净,只要地道入口不被发现,卢俊等人就能顺利逃到城外。

  一旦进入乡野荒地,地广人稀,洋人的火枪队再多人,也没法在茫茫田野里精准追捕,这群兄弟就算暂时安全了。

  陈湛一边清理残敌,一边在心底盘算局势。

  卢俊的小梁山本就只有十几号人手,洋人只派了百十来个洋枪队围堵,足以说明这里不是重点。

  真正的杀局,必然设在黑白当铺和四门客栈。

  洋人跟漕帮勾结,早就把他身边的势力摸得通透,知道他是主心骨,所有计划都是围绕他展开,自然会把重兵压在他常待的地方。

  至于张老脚那边,反倒不用太过担心。

  张老脚手下全是拉活的人力车夫,平日里散在津门各个街口拉客,人员分散不聚集,洋人就算想围堵,也没法一次性把人抓全。

  只要听到风声,这些车夫就能借着熟悉路况的优势四散逃命。

  想通这一点,陈湛不再耽搁,迈开步子往黑市的方向赶,先去黑白当铺,把秦明和几个留守的伙计救出来。

  从棚户区通往黑市的街巷,此刻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雨点砸在脸上,即便雨声嘈杂,也掩盖不住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

  老百姓都懂这是闯了天大的乱子,家家户户锁死门窗,不少人干脆躲进了提前挖好的地窖里。

  这个年代的地窖,存粮倒是次要,最大的用处就是避祸,但凡遇到兵灾、枪战,躲进地窖里才能保住性命。

  越靠近黑市,空气里的肃杀感越重,没有枪声,也没有人声。

  静得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湛脚步不停,快步走到黑市尽头,黑白当铺的木门紧闭,门板上还留着之前打斗的划痕,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上前两步,伸手推门,指尖刚碰到木门,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嗖嗖!”

  两枚泛着幽黑光泽的金针破空而至,一上一下,分取他双眼和会阴两处要害。

  这都是人体最脆弱的罩门,就算是外功练到巅峰的横练高手,也没法把筋骨练到这两处,一旦被扎中,轻则失明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陈湛目光都没抬,双手上下一捋,手腕翻转间,劲裹着指尖,精准捏住两枚金针。

  针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入手微麻,针身泛着的黑光不是锈迹,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沾破皮肉就没得救。

  “藏头露尾。”

  他冷声吐出四个字,手腕骤然发力,将两枚金针反手甩了出去。

  金针带着破空锐响,掠过数十米的距离,直奔后院的隐蔽处。

  两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传来,声音戛然而止,显然藏在暗处放针的两个杀手,已经被金针穿喉毙命。

  没了后续偷袭,陈湛推门走入当铺前堂,穿过摆满旧物的柜台,径直往后院走去。

  刚踏入后院,他就被眼前的阵仗一惊:“好家伙,人不少啊,陈某好大的面子,竟能让漕帮、两大武馆,还有县太爷的人齐聚于此。”

  后院不大,此刻被几方人马站得满满当当,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明被一个壮汉按在地上,钢刀架在脖颈上,嘴里塞着棉布,脸颊憋得通红。

  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口,估计被一招擒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当铺里的两个伙计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墙角。

  人群的服饰泾渭分明,很好辨认。

  左侧一群人穿着短打劲装,衣角绣着清晰的“漕”字,手上都带着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练外门功夫的打手,这是漕帮的人。

  右侧两方人马,陈湛之前收集津门势力资料时见过。

  一群穿着官府制式服饰,手持威武棍,腰挂铁尺,是津门衙门的捕头,人数不多,看起来更像是来充数的。

  剩下的便是津门两大武馆的人,城南城北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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