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意识到自己失态,手上用力一推,想把洋人推开。
异变陡生。
“嘭——!”
洋人腰间的手枪骤然响了。
就在张顺推他的瞬间,子弹射出,却不是打向张顺,而是击中了洋人身后自己带来的汉子。
子弹正中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场死寂。
只有那洋人眼中闪过狡黠,假装惊慌失措,随即勃然大怒,指着张顺厉声嘶吼。“你…你居然杀了人!你要做什么?!”
洋人死在了矿场里。
这件事,瞬间闹大。
工头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往矿场深处跑,要给上面汇报情况。
矿工们瞬间乱作一团,手足无措。
洋人带来的几人,齐刷刷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人群。
“嘭——!”
“嘭——!”
“嘭——!”
连开三枪,两名矿工应声倒地,胸口鲜血狂涌,躺在血泊中抽搐,眼看就没了气息。
张顺目眦欲裂,血性彻底被激发。
他本就练过几年拳脚,有一身粗浅功夫在身,此刻怒到极致,飞扑上去,按住开枪的洋人,手边抓起一块坚硬的煤块,狠狠砸在对方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洋人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最先挑拨闹事的那个鹰钩鼻洋人,早已趁乱消失不见。
矿场边缘,急促的警铃声骤然响起,“铃铃铃”的声响刺破夜空。
外面乱作一团,大批人影涌进矿场,大多是华人,看穿着打扮,是附近帮派的混混。
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矿场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陈湛赶到矿区附近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枪声,混杂着矿工的惨叫。
他快步冲上西侧的土坡,坡上长着一片枯槐树林,居高临下,整个矿区的景象尽收眼底。
下方已经彻底混乱,枪声此起彼伏,火光摇曳,不少人手持兵刃互相砍杀。
矿场里点着几支火把,光线昏暗,能见度不高。
火光之中,一道青衣劲装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人手持一把大刀,刀身宽厚,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左闪右突,在人群中来去自如,被十几人团团包围,也丝毫不慌,脚步如龙,步法奇异,刀走游龙,一闪而过就是一条命。
三招两式便突破重围,即便有人开枪,子弹也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始终无法击中。
“这种刀法、身法…”
陈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人的功力,恐怕比他差也差不了太多。
脚步一动,便要下山相助。
但他神意敏锐,远超常人,耳朵微动,几百米外的枯草堆里,传来细微的密谋之声。
“开枪,不管他们,直接开枪,先打那个拿大刀的!”
陈湛眉头一皱,意识瞬间集中到另一侧。
树林中、远处的枯草堆里,骤然站起大片人影。
“咔咔咔——”
整齐的扳动击锤声,如同死神的叩门,冰冷而规律。
三十多名身着红色军服、头戴白色钢盔的洋枪队士兵,呈扇形散开,彻底包围了整个矿区。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场中手无寸铁的矿工,还有那名持刀的青衣汉子。
一瞬之间,场中左突右闪的持刀大汉,感受到一股刺到骨子里的杀意。
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他目光一扫,看清坡下的洋枪队,脸色剧变,身形立刻从原地闪开,同时放声大吼。
“有埋伏!”
“洋枪队!是洋枪队!”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
围攻持刀汉子的几个混混,瞬间被乱枪打死,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
矿工们大乱,有人疯了一般往井口跑,有人拼命钻进草棚躲避,空地上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响成一片。
“Fire!”
洋人头目站在队伍前方,冷酷下令,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再度开枪。“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矿场,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矿工成片倒下,草棚被流弹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那头目喊完,还要抬手继续指挥,准备下令第三轮射击。
“噗——!”
一声轻响,轻得被枪声淹没,却精准无比。
他举起的手臂,瞬间被斩断,手腕齐根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身。
头目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下一刻,脑袋便冲天而起。
脖颈切口平滑,鲜血飙射。
陈湛到了。
他双手各持一把唐横刀,刀身狭长,锋刃冰冷,是从大宋随身带来的兵刃,历经百战,杀气内敛。
双刀出鞘,不带半分花哨,只留纯粹的杀招。
洋枪队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自己的头目身首异处,当场毙命。
所有人僵在原地,握着枪的手,瞬间僵住。
陈湛站在草木中,玄色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斗笠下的目光,冷如寒冰。
完全没有犹豫,刀光疾走,如猛虎出笼,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扑洋枪队人群。
陈湛脚下踏出形意步法,沉稳中藏着雷霆之势,寸步踏前,身形如弓张满,双臂发力。
形意拳“心意诚于内,肢体形于外”,拳法多变,刀法更胜之。
连环万胜双刀的杀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最前排的士兵刚回过神,慌忙举枪格挡,却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精铁枪身被他一刀劈断。
刀锋未歇,顺势斜进步劈刀,寒光闪过,那士兵的脖颈便如被猛虎撕咬,鲜血喷溅在刀身之上,瞬间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不恋战,脚步旋即扣转,退步反崩刀精准砸在另一人的面门,骨裂声混着惨叫,那人直挺挺倒下。
洋枪队彻底乱了阵脚。
远处开始乱枪打鸟,却因陈湛身形灵动,步走寸劲,踏中门、夺机践位,根本没法瞄准。
开了几枪,没打到陈湛,反倒打到自己人。
第四百零九章 大刀王五
连环万胜双刀。
形意刀法。
形意步法配合的妙处,“步到刀到”,每一步踏出都精准踩到空当。
陈湛双手缠头过脑,双刀交叉护身,避开正面袭来的火枪。
手腕一转,绕背缠脖,两把唐横刀同时发力,直接切断两名士兵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形意刀法的迅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所谓“刀如猛虎”,陈湛每一招劈砍都灌注全身整劲,身如拧绳,发力如炸雷。
一刀下去便足以断骨裂筋。
绞腕提撩的招式顺势使出,双刀向上撩起,直接挑飞两名士兵手中的火枪,紧接着斜劈而下,将二人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火枪队人影翻飞,有人转身逃窜,有人疯狂开枪,却始终无法触碰陈湛的衣角。
他斗笠下的目光依旧冰冷,脚步不停,左旋右转间,双刀开合如雷霆乍响,连环万胜的套路层层递进,上步崩刀、独立撑刀、斜进步劈刀,一招接一招,招招致命。
短短数息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洋枪队士兵接连倒在刀下。
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火光之中,断裂的火枪、散落的弹壳与鲜血混在一起,衬得那道玄色身影愈发如地狱而来的修罗。
陈湛收刀旋身,双刀垂落,刀身的鲜血顺着锋刃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血花。
这边杀光了。
但另外一边,还有一队,已经开火数次。
陈湛身形一滞,目光瞥去,只见西侧的土坎上,一道魁梧身影如奔雷般疾冲而下。
那人身着粗布短打,腰间系着草绳,一柄金背大砍刀泛着寒光。
砰砰砰——
一排子弹呈扇面扫来,打得大汉身前的土石炸开朵朵黄烟!
大汉却不退反进。
他左脚猛地一蹬,身形如游鱼般向左滑出三尺,那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精妙至极,恰恰避开第一波弹雨。
紧接着他腰身一拧,右腿蹬在一辆废弃的运煤独轮车上,整个人斜斜窜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到了一座煤山之后。
洋人士兵慌乱地拉动枪栓。
就是现在!
大汉自煤山后暴起,并非直线冲锋,而是踏着之字形步法,左突右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