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陈湛武功太过强悍,想要牵制陈湛,唯有抓住谷雨。
这个看似与陈湛关系密切的女子,想必是软肋。
而他身边的玄寂,尚且来不及施展武功,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动作,便在原地,轰然爆碎成一团血肉。
陈湛的气血之力,无形无质,悄然降临,瞬间便将他的身躯,碾压成齑粉。
随后,那团血肉,再次被牵引,汇入半空之中的舍利。
玄澄目光惊骇,心中寒意更甚,可动作却丝毫未停。
谷雨自然不蠢,瞬间便看穿了玄澄的心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身形灵动一闪,避开玄澄伸来的擒拿手,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嘲讽:“嘿嘿,大和尚,想抓我?怕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谷雨手中长剑,再次斩出,莹白的真气,凌空爆发。
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玄澄面门。
玄澄神色一凝,侧身快速躲避,可那道剑气,却骤然回转,从他身后斩来,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他猝不及防。
玄澄心中惊惧,只能停下追击的脚步,回身一掌。
金色的佛门真气,轰然拍出,与谷雨的莹白剑气,狠狠碰撞在一起。
“嘭——!”
一声巨响,真气四散,玄澄身形微微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惊:“异种真气!”
“算你识货。”
谷雨一声轻笑,身形灵动,并未与玄澄纠缠。
她知晓硬实力不如玄澄,若是强行对决,必定吃亏。
当下,她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飘忽不定,如鬼魅一般,避开玄澄掌力。
同时,剑身横斩,一道剑气,扫过旁边两名吓得呆滞的虚字辈和尚。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名虚字辈和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剑气斩成两段,血肉横飞,惨死当场。
玄澄怒目而视,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厉声喝道:“所有人,迅速散开,不要聚集!棍僧,立刻结阵,困住她!”
闻言,剩余的棍僧连忙反应过来,纷纷手持禅杖,想要围拢过来,布下少林棍阵。
但谷雨身形斗转,在小院之中,快速移动,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残影重重,遍布小院,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才是她的本体。
棍僧们的棍阵,尚未布成,便被谷雨的残影扰乱。
“谁等你结阵?”谷雨的声音,从残影之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又有三名棍僧,被剑气斩杀,倒在血泊之中。
玄澄气得浑身发抖,脚下轻功施展到极致,紧紧追击着谷雨的残影。
不过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抓住谷雨,只能眼睁睁看着谷雨在小院之中肆意杀戮。
而另一边,陈湛的杀戮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他身形飘忽,气血之力,无形无质,所过之处,无论是玄字辈高僧,还是慧字辈、虚字辈弟子,都无法抵挡他的一击,要么被气血之力碾压成齑粉,要么被一拳打成血雾。
随后,气血与修为,尽数被半空之中的舍利吸收。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八位玄字辈高僧,便只剩下玄澄,以及吓得四处逃窜、魂飞魄散的玄渡、玄痛二人。
小院之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嘭——!”
一声剧烈震颤,一道身影,从半空之中,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石板再次炸裂,碎石飞溅。
那道身影,正是试图逃窜的玄痛,他被陈湛一道气血之力,击中后背,身躯炸裂。
“嗡——!”
小院之中,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残存的僧人,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畅。
谷雨停下杀戮,玄澄也停下追击,目光死死盯着小院中央,神色之中,满是凝重与忌惮。
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展开,通玄天域,笼罩了整个小院。
域内,时间仿佛静止,谷雨挥出的剑气被瞬间磨灭,却又停留在半空之中。
玄澄追击的掌势,被牢牢凝固,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些试图逃窜的和尚,也动弹不得,保持着逃窜的姿势,脸色惨白,满眼恐惧。
甚至连半空之中,悬浮的舍利,都停止了吸收气血,纹丝不动。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小院中央。
那是一位身穿素色僧袍的老僧,面容苍老,须发皆白,身形佝偻,手中拿着一把扫帚。
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扫地老僧,但他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从容而淡然,与这血腥恐怖的小院,格格不入。
“阿弥陀佛。”
老僧口中,念了一声佛号,带着一股穿透力,响彻整个小院,“施主,有些过了。少林虽有过错,却也不至于赶尽杀绝,施主这般大肆杀戮,残害我少林弟子,与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与此同时,陈湛的身形,也缓缓显露出来。
他静立在小院之中,周身依旧缠绕着赤红的气血龙蛇,目光平静地看着出现的老僧。
一步,两步。
陈湛迈步向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微微震颤。
他仿佛对老僧的通玄天域,完全免疫,周身的气血龙蛇,轻轻摆动,化解了域内的无形束缚,一步步走到老僧面前一丈之外,停下脚步。
“刚刚问你,你不出来,现在看到你的徒子徒孙,死得差不多了,又忍不住现身了?”
陈湛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佛家讲究断七情,灭六欲,清心寡欲,不染尘埃。你修炼到这般境界,却还是做不到,放不下这少林,放不下这些徒子徒孙。”
面对陈湛的质问,老僧并未生气,只是缓缓点头:“施主说的没错,老僧确实做不到。这少林,乃是千年基业,这些弟子,皆是老僧看着长大,无法坐视他们被施主一一屠戮。”
他目光看向陈湛,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施主,真要断我佛门香火,毁我少林千年根基吗?纵使少林之中,有少数人作恶,有做得不对之处,也该交由朝廷审判,由陛下下旨定夺,阁下何必苦苦相逼,大肆杀戮,徒增杀孽呢?”
陈湛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阁下说的有理,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
“敢问大师,当年少林自行决定,联合江湖各派,在雁门关外,带头灭杀萧远山一家,残害无辜,此事,是否与朝廷商议过?是否有陛下的旨意?”
“少林在嵩山脚下,兼并百姓土地,逼迫流民签下奴契,将百姓当作奴仆,肆意打骂,盘剥压榨,此事,是否与朝廷商议过?”
“少林在佛镇之中,开设香堂,垄断生意,哄抬物价,赚取暴利,却一分钱税款都不向朝廷缴纳,凭借佛门势力,偷税漏税,此事,又是否与朝廷商议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尽灭
陈湛一连三问,声音很轻,只有面前扫地僧能听到。
“如果没有,那大师的标准,是怎么定的?”
他向前一步,周身气血威压,再次爆发,直逼老僧,“是强者为尊吗?若是如此,那现在本座比你们少林更强,本座,便有资格,定你们的罪,灭你们的佛!”
“如果有朝廷的旨意,有陛下的圣谕,证明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朝廷允许的,那本座,便向你赔礼道歉,立刻停手,转身离去,绝不纠缠。”
陈湛目光紧紧盯着老僧:“如何?大师有吗??”
“这...”
老僧浑身一怔,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神色之中,满是窘迫与无奈,被陈湛问得哑口无言。
他心中也清楚,陈湛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少林所做的这些事,从未与朝廷商议过,更没有陛下的旨意,全都是少林自行决定。
凭借自身势力,肆意妄为。
而在小院之外的一处隐蔽角落,一道身影,正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偷偷观望。
乔峰听到陈湛的质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年多来,跳出丐帮帮主的身份,多方调查,也知道了更多真相,少林不是他从小认识的少林。
佛也并非佛经里说的佛。
一切都是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
但没办法像陈湛一样,说的头头是道,只是心里觉得奇怪。
此时听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少林,从来没变过,从来都是双标。
少林要灭杀之人,便是邪魔外道,便是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哪怕是残害无辜,也能冠冕堂皇地说成是“为了家国大义”。
可当别人要杀少林之人,要讨伐少林之时,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便是滥杀无辜,便是徒增杀孽,就要被少林指责,就要被要求“交由朝廷审判”。
这是什么道理?
乔峰眼中的戾气,越发浓重。
只是碍于伤势严重,无法出手。
小院之中,死寂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老僧垂眸而立,双手合十,佛珠在指尖无声转动,口中默默念诵着往生咒,神色复杂难辨。
眼底既有对徒子徒孙惨死的愧疚,也有对少林作恶的无奈,更有对眼前局势的无力。
他当然无法拿出朝廷旨意......
但周身的通玄天域,却没有放松半分,无形的屏障依旧笼罩小院。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湛继续屠戮,哪怕理亏,哪怕不敌,也要护住剩余的少林弟子,守住少林根基。
“呵呵,无妨,阁下出来便好。”
陈湛的目的,本就不是逼老僧拿出什么旨意。
那些玄字辈高僧加在一起,身上的气血精元,也不及扫地僧一人浑厚。
扫地僧与法灵不同,法灵有母虫巢穴牵绊,舍不得离去,而扫地僧若一味逃窜,凭借通玄天域的诡异,他确实难以赶尽杀绝。
如今老僧主动现身,正好合他心意。
感受到陈湛眼底的杀意与意图,扫地僧眉头倒竖,目光骤然一凝。
周身的通玄天域瞬间收缩,所有的场域覆压,尽数集中在陈湛身上。
其余被禁锢的僧人,顿时如释重负,浑身一软,恢复了行动能力,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穷无尽的场域压力,如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挤压着陈湛周身的空气,连虚空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换做寻常高手,早已被这股压力碾压成齑粉,但陈湛却神色不变,反而缓缓加大气血输出。
周身缠绕的龙形气血,瞬间固定在身上,不再翻腾,转而从体内往外缓缓涌现。
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