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高手,操纵生死,有让老皇帝返老还童的能力,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查不到来历和背景。
简直不可思议。
“黄庭道君,黄庭道君,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御书房的寂静被朱翊钧低沉的念叨打破,他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沉凝。
话音落,他补充道:“那部传承悠久的《黄庭道经》,还有魔教几百年前的前身,便是‘黄庭圣教’。他这‘黄庭道君’的名号,绝不是随便起的。”
徐龙坐直身形,神色肃然,缓缓汇报道:“臣已查得清楚。宋哲宗元祐八年,是黄庭圣教初代教主,也就是江湖记载的玄阳魔主,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时。那一次,他便大开杀戒,搅动四方风云。一年之后,玄阳魔主正式创立黄庭圣教,自此成为江湖一大门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臣多番查阅内库秘档与江湖旧籍,在此之前,武林中与‘黄庭’相关的道派不在少数,却没有任何一个道派的传人,拥有与陈湛相似的能力,即便连武功路数,也没有半点可比对之处。”
“只有这些?”朱翊钧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还有一件旧事,或许与他有关。”徐龙话锋一转。
“元祐初年,江湖上曾出现过一方极为隐秘的杀手组织,名为‘二十四道楼’。这组织以‘四季六节’为序,设二十四道使,皆以二十四节气为名,全是顶尖杀手。”
“杀手组织与黄庭道君有什么关系?”朱翊钧不耐地打断他,急切想知道关键关联。
“这二十四道楼虽对外宣称有二十四位杀手,实则另有一位楼主统御全局。”
“那位楼主,自号黄庭道主!”徐龙沉声回应。
“元祐初年...黄庭道主?元祐八年...黄庭魔主?”
“后来呢?这杀手组织为何没流传下来?”朱翊钧没办法不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徐龙摇摇头:“不知道,这部分资料,还是整理南洋魔教的库房发现,二十四道楼仿佛凭空消失,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正因为只存在八年时间,如今各种典籍资料中,几乎都没记载。”
“黄庭道主?”
“他去哪了?”
朱翊钧咀嚼着这四个字,问道。
徐龙垂首,语气坦诚:“这……臣也不清楚。”
“二十四道楼在元祐九年便突然销声匿迹,江湖上再无半点音讯,那位黄庭道主的下落,更是没有任何记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朱翊钧靠向御座椅背,眉头拧成一团,沉默了良久。
徐龙这番回话,等同于白说。
无论是玄阳魔主还是黄庭道主,都是五百多年前的人物旧事,时隔太久,蛛丝马迹早已湮灭在时光里,根本无从考证。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猜测陈湛或许是得了这两者中某一方的传承,至于他真正的目的,依旧是一团迷雾,没人能说清。
“算了。”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朱翊钧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暂时压下了这份疑虑,
他起身走到御案旁,指着案上一份加急奏折:“后金又占了大明两座城池,如今辽东之地,只剩下最后一座孤城苦守,形势危急。你带人去支援辽东吧。”
徐龙应声起身,躬身领命:“臣遵旨。”
此刻的他,手下确实兵强马壮。
锦衣卫与东厂虽在之前的清查与南洋之行中折损不小,但余下的皆是精锐,士气如虹。
更何况国内匪患已被戚家军横扫一空,沿海倭寇也被打怕了不敢再轻易来犯,内部安定无虞,正是出兵辽东、抵御后金的好时机。
七天整装,
徐龙带着三万兵卒,两千锦衣卫,三千东厂番子,赶赴辽东。
城楼上,陈湛看着大军开拔,再看手上传来的消息,
徐龙整军开拔的身影渐渐远去,陈湛立在原地,指尖展开一张折叠的纸条,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
他身形一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柳絮般纵身跃起,径直掠向高空。
口中一声清越的哨声骤然响起,穿透云层。
下落之际,一道黑色巨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停在他身下。
正是此前甄月圣女乘坐的那只变异黑莺。
这黑莺已然生出灵性,并非寻常禽鸟可比。
陈湛为收服它,先前也费了一番不小的力气,如今总算能随心驱使。
他稳稳落在巨鸟后背,拍了拍鸟颈,黑莺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啼,振翅便朝着辽东方向疾驰而去,翼展掠过之处,卷起阵阵狂风。
巨鸟飞行速度远胜大军行军,不过一日光景,辽地方向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最后一座坚守的城池——辽阳!
就矗立在旷野之中。
陈湛示意黑莺放缓速度,低空掠过时,目光已然锁定辽阳城头。
远远便瞧见韩天歌、严铁石的身影,身旁还立着几个打扮普通的汉子,皆是一身劲装,手持兵刃,正与城墙上的守军一同警惕地注视着城外方向。
此时城外的后金兵马,正处于两轮攻城的间隙。
帐篷连绵数里,炊烟袅袅,疲惫的士兵正抓紧时间休整,擦拭兵刃、补充干粮,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混杂气息。
随着陈湛乘坐巨鸟从高空现身,这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后金阵营中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休整的士兵立刻丢弃手中的干粮,抄起兵器集结。
云梯被重新扛起,装满火油的陶罐被搬上攻城车,无数兵马如潮水般再度涌向辽阳城墙,攻势比先前更为疯狂。
火油倾泻而下,在城墙砖石上燃起熊熊烈火,云梯架满城墙四周,后金士兵嘶吼着向上攀爬,刀刃与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瞬间响彻旷野。
韩天歌等人武功虽高,在城墙上辗转腾挪,刀光剑影间接连斩杀数名攀城的后金士兵,却终究敌不过这源源不断的人海攻势。
更何况后金军中亦有高手坐镇,不时有身披重甲的武士跃上城垛,与她们缠斗,牵制住不少精力。
她们本是来城中探听情报,如今城防吃紧,也只能临时加入守城队列,拼尽全力阻拦。
此番围攻辽阳的,是后金八旗中的三旗精锐,正黄旗、镶黄旗与镶白旗。
三路人马分占东、南、北三面,形成合围之势,将辽阳死死困住。
正黄旗由阿济格亲自指挥,镶黄旗归额亦都统领,镶白旗则在杜度麾下,三位将领皆是后金悍将,指挥调度有条不紊,攻势一波紧接一波,不给守城军民丝毫喘息之机。
辽阳城中的兵马早已折损大半,剩余的守军不足千人,根本难以支撑三面防线。
城中百姓自发冲上城墙,与守军并肩作战。
没人退缩,也没人犹豫,都知道后金兵马一旦破城,必会大肆屠城,鸡犬不留。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陈湛乘坐黑莺,直接往城外正黄旗指挥军阵当中冲去,从半空跃下。
黑莺在低空盘旋,陈湛已经如流星坠落,
“轰!”
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正黄旗军阵中,大部分金兵还在专注于攻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天而降。
陈湛轰然坠地的模样,全然不似人类该有的姿态。
落地时掀起的气浪余波,径直炸翻了周遭一大片金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弥漫的范围内,不断传出筋骨碎裂与血肉爆裂的恐怖声响,仿佛有活物被无形的力量活活撑爆,听得阵外金兵头皮发麻。
最先回过神的金兵,鼻尖先嗅到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气,腥甜刺鼻。
随着烟尘渐渐散去,一道狰狞的身影在烟尘帷幕后缓缓显露,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
一双冰冷的竖瞳!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元祐初年、二十四道楼,惊蛰!
紧接着,一条八尺多长的粗壮虎尾甩动而出,周身覆盖着泛着血色光泽的鳞甲。
红黑交织的气血如狼烟般缭绕周身,一股沛然莫御的虎威凛然扩散开来,压得周遭金兵几乎喘不过气。
“妖...妖兽!”
“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呼声、哗然声瞬间在正黄旗军阵中炸开,金兵们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刃都在不住颤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玩意,只当是传说中的妖魔降世。
陈湛丝毫没犹豫,直接催动了《梼杌真身》。
两枚舍利在胸前静静运转,源源不断补充着气血,让他对这具真身的掌控感远超从前。
竖瞳冷漠地扫过阵中惊慌失措的金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湛化身的梼杌真身径直冲入人群,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开始。
杀的是金兵,是清兵,是常年劫掠大明疆土、屠戮中原百姓的鞑靼兵卒,陈湛心中半点负担都没有,只剩下纯粹的杀伐之意。
他周身的气血早已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浓稠如墨的暗红,红得发黑,仿佛凝固的鲜血在翻滚涌动。
丈二高的妖身立在人群中,如同一尊移动的凶神,脚掌稍一点地,便轰然跃出数十米,落地时震得脚下金兵骨裂筋折。
所过之处,粗壮的兽爪虚空一撕,五道凝练如刀的气血弧光骤然喷涌而出,呼啸着掠过人群。
无数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气血弧光拦腰截断,残肢与鲜血漫天飞溅。
身后的八尺虎尾猛然横扫,劲风裹挟着气血,扫过之处,又是数名金兵身首异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陈湛此刻便是最完美的杀戮者,每一次挥爪、每一次甩尾,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转眼间便在正黄旗军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般非人的凶戾景象,几乎一瞬间就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的注意力。
正黄旗统领阿济格,此刻正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位于军阵后方指挥。
他亲眼瞧见陈湛化身的梼杌真身,一时间竟有些魂飞天外,握着马鞭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马鞭滑落马下也未曾察觉。
正黄旗向来以龙为象征,视为皇权与战力的寄托,可真龙终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陈湛这般凶神恶煞的妖物,却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还在自己的军阵中肆意屠戮兵卒,那等撕心裂肺的惨叫、漫天飞舞的血肉。
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后金悍将都觉得难以置信,而且...
不过愣了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因为那怪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他而来,所过之处,完全无人能抵挡一瞬。
百丈距离,怪物几个眨眼间,竖瞳已经贴到阿济格脸上。
“你是正黄旗都统阿济格?”
面前怪物,居然口吐人言了,阿济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陈湛没给他时间思考,比胸膛还要大的手掌,轻轻抚在胸口甲胄之上,甲胄寸寸爆裂。
甲胄之下,正是正黄旗都统的官衣,而且有玉牌。
一扫玉牌,是韩天歌的信中提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