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前供香、花、灯、水、果,是为“五供”。
其余好说,其中“果”为鲜果,需要到时间再采买,不然无法保存新鲜。
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采买鲜果。
这居士林的底层和尚日子过的也不太好,白日做活,晚上出门采买,劳碌时间极长。
不过也很正常。
底层和尚都是收养的孤儿或是清苦人家活不起,才将孩子送来,没钱没俸,管吃喝。
在之上的便不是普通人能做,名为干事,分为总务干事和教务干事,管理底层僧众,每月数块大洋,还不算各种法会、超度、祭祀之中,贵人赏赐的财物。
再往上,林长和副林长都是大人物。
很多是后世都耳熟能详的人物。
下任林长的继任者,便是赫赫有名的前五省联军总司令。
趁夜。
四下无人,陈湛走出房门,他对居士林构造不算了解,从外面也看不出内部情况。
正好出来觅食,顺便熟悉下情况。
等到动手的日子,知己知彼。
从独栋房院出来,左侧是普通僧人住的禅院,大通铺,一字长蛇,足七八米长。
里面睡着几个僧人,陈湛推门,并未进入,待等房内没反应,呼吸节奏亦没变化。
进入其中,从床头拿走一身僧衣。
换上僧衣,戴上僧帽,不太合身,短了一点,但也无妨,一般人看不出来。
信步走在居士林内,从后院走入前庭,路过边厅、走廊、饭舍、再走几十丈,前面便是大雄宝殿了。
有人在殿内连夜收拾,油灯需检查油位、灯芯,确保法会期间不熄灭。
庄严具:悬挂经幡、宝盖,摆放香炉,提前备好香灰、线香,佛堂两侧可设置蒲团,拜垫,地面铺地毯需提前清洁。
他目力很强,不用靠得太近,打量一阵,将殿内布置看的真切,记在心里。
转身返回后院,后院当中除了独栋小屋,还有连接着饭舍的“大寮”。
便是寺庙的厨房,在佛教中常被称为“大寮”。
设置在此处,到时候若有贵人住进来,更方便将上好的菜饭送到饭内。
那些人怎么可能和僧人一起用膳。
陈湛这三天眼看着送了不少食物进入后厨,都是精巧食材,制备“素宴。”
正好可以储备一些,练武的人可以吃苦,但没必要什么苦都吃。
深夜之中厨房自然没人,而如今入冬,也无需担心食材腐烂。
厨房很大,也无光亮,他目力好能大概看清近处,一路寻觅,终于找到储备食材的地方。
堆积的食材很多,但没办法吃,他总不能起锅炒菜,自己把东西弄熟。
只能选择一些干粮,面食,发糕之类,随手塞到怀里。
搭眼扫到,桌上一盘冷碟,是罗汉斋拼盘,汇集卤豆腐干、素火腿、酱瓜、腌萝卜、炸花生,用小碟分盛,摆盘成莲花状,居然还有薄荷叶点缀。
陈湛食指大动,一盘手指灵巧,罗汉斋拼盘顷刻下肚。
丝毫不担心明日被发现。
即便明日做饭的大和尚发现少了点干粮菜饭,也只会笑笑,觉得手底下人贪吃,不会责怪。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都属于潜规则,没人在意。
怀中塞了不少干粮,陈湛也吃了不少,正要离开,眼角扫到刚刚拿过干粮的位置。
顿时眼神微眯,五感全开,仔细听着房内一切动静。
他清晰记得刚刚拿完,发糕还剩下五个,转了一圈回来再一看,只剩三个了?
厨子可能记错,他不可能。
什么老鼠力气这么大?
方方正正发糕,足有三两,在他眼皮子底下拖走两个?
成精了是吧?
陈湛一动不动,但脸色逐渐由戏谑转为正色。
因为发现,是个高手!
若是半夜出来偷东西吃的小和尚,在他耳力之下,怎么可能做到数分钟不呼吸?
一旦呼吸,陈湛立刻便能发现对方藏匿之处。
“嘭!”
陈湛猛然转头,单臂横斩,与另外一臂撞在一起。
打断对方偷袭一招。
黑衣人蹬蹬后退两步,
陈湛步伐一展,快步跟上,双手撼地式下压,黑衣人身形瘦弱,似乎还有伤在身,正好以力压人!
双臂与之接触,对方用出擎天式双臂上撑。
猛力压下,黑衣人身形微弓,
二人都尽量维持不弄出太大动静,默契的没有大动作交手。
黑衣人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陈湛则身穿僧袍,能看清全貌。
双目对视一瞬间,两人都露出惊讶神色,异口同声,轻声道:
“是你!”
“是你!!”
第三十五章 暂信,枪伤!(求追读和月票)
陈湛身下女子,正是当日被日本人追杀到林中,跳河离开之人。
临走之前还发现他,桃花眼犀利,狠狠盯了他一眼。
显然对方也认出他。
当时藏于树上,遮挡了一些面容,但练武的人,对眼睛最为敏锐,亲眼见过很容易认出。
陈湛力道太大,女子有伤在身,双臂一扣,拧转身形从肋侧滑出,跳开两米,近身看着陈湛。
叶凝真双目紧紧盯着陈湛,一双桃花眼满是警惕,眼角更加上扬。
她不理解,陈湛为什么穿一身僧袍出现在这里。
从上次的行径和打扮看,陈湛绝不可能是居士林里的和尚,那出现在这,多半有其他目的。
难道是追踪自己而来?
那也不对!她已在居士林潜伏七天,若是被发现,早动手抓人了。
叶凝真一双眸子,有疑惑有杀意,不管陈湛目的如何,都不能被破坏计划。
不顾伤势,八卦步悄无声息,三两步接近陈湛,双手齐出,掌刀带起风声。
陈湛探手抵挡,也无声无息。
方寸之地,闪转腾挪,上下翻飞。
二人默契的将声音和动作控制到极小,都不愿引起骚动。
女子武功很高,但有伤在身,陈湛想拿下对方有把握,却做不到无声无息。
“再打下去,你我都要暴露行迹!”
“何况是友非敌,没必要动手。”
陈湛荡开对方一记暗手,跳开几丈远,轻叹一声。
叶凝真也停下手,但依旧警惕看着陈湛。
津门的高手,她也见过不少,绝没有陈湛这号人。
“是友非敌?何意?”
“姑娘想趁两天后大法会,刺杀板垣一郎吧?”陈湛一言道出二人共同目的。
他认出女子之时,便基本猜到原委。
那夜面前女子,必然是刺杀失败,才被日本人追杀,而陈湛没想到对方如此狠,不顾伤势直接潜伏在居士林等待时机。
其实也对,陈湛一个外来人能想到如此方法,对方职业刺客,怎会放过机会。
不过陈湛心中暗道棘手,女子已经刺杀过一次,而且失败,
板垣一郎还会来吗?
即便来了,安保规格必然极高。
如果军政要员好刺杀,便不会抗日多年了。
一身黑衣蒙面的叶凝真,心中一紧,眼神稍有慌乱,一双桃花眼不住地转动。
最大的目的被说破,大概要不死不休了!
而她自身状态不好,刺杀任务也未完成,功败垂成!
“杀板垣老狗,你我共愿,何不合作?”
“嗯?你说什么?”
陈湛的话一出,叶凝真眸中煞气立刻少了大半,倒不是她轻信,而是陈湛既然敢说板垣是狗,便不可能是日方的人。
日本最重上下尊卑,津门没人敢如此称呼板垣一郎。
“我凭什么信你?”她狐疑看了陈湛一眼。
“很简单,你藏在此地多日,不知外界发生什么吧?”
陈湛如今是津门人人知晓的“大明星”,有史以来悬赏最高之人,拿人有一千五百大洋,举报也有五十大洋可拿,但凡识文断字的娃娃都知道他名字和相貌。
“你怎么知道?”叶凝真更是不解。
陈湛手往怀中掏去,同时道:“不用紧张,我怀中没枪。”
掏出一张报纸,折叠方正,扔给对方,“一看便知。”
叶凝真探手抓住报纸,目光一扫,便看到陈湛一个人,几乎占了整个版面。
悬赏一千五百大洋的字样,外加几个感叹号,大的夸张!
“你?价值一千五百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