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那次,若不是当时日月魔教做得太过分,杀了不少派中弟子,再加大明朝廷发了江湖金令,都不会有人愿意拼命围攻黑木崖。
此时更是如此。
佛元舍利,佛门想要贪图其中奥秘,设套招来魔教余孽,但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舍利有这种恐怖力量。
这他妈别说先天上境。
先天极境也扛不住那鬼东西几拳吧...
江湖中最大两个门派离开,剩余活着的人,虽然不知内部具体发生什么,但看玄空三人惨状,也知不是自己能惹,有人踌躇,有人快步离开。
沈通完全不管,东厂番子当中的大档头魏超本来挡在山门口,眼神一转,让开一条通路,让这些江湖人离开。
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殿内废墟中骤然射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落在十八位先天武僧面前。
“咔咔咔——”
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白砖石轰然碎裂,大片化为齑粉,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
“刚刚,是你们十八个组成的伏魔真术吧?”
“再来试试!”
一声狞笑响起,沙哑中带着无尽的狂傲。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刚刚身材矮小的屠魂法王。
但现在已并非之前那矮小的番僧模样,身形竟膨胀到两米之高,魁梧如山
他周身萦绕的黑红色内力化作神异的水流,仿佛凝固在周身。
诡异的黑红内力,之所以说像是水流,因为其并非静态,而是在他周身流动,从颈部缠绕到胸前,再从腋下穿过,经过腰部,流向双腿。
水流的变化当中,更像某种动物,但又没有完全形成。
宛如神蛇绕身!
随着屠魂法王抬手,身上水流,也会随之变化,始终附着在体表半寸。
屠魂法王话语刚落,周身黑红色更甚,几乎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看不清具体样貌,只隐约能看到铠甲缝隙中透出的猩红目光,透着噬人的凶戾。
韩天歌瞳孔骤缩,目光中满是惊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湛见状,指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噤声。
他知道韩天歌定然认出什么,但他怕韩天歌不由自主直接说出声来。
屠魂法王这种诡异状态,所有人都愣住,唯独韩天歌认识,那意味着什么?
韩天歌心神一凛,立刻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异色。
传音道:“龙蛇魔铠!这是龙蛇魔铠,此事不可为,不可为,咱们要从长计议了...”
韩天歌语气当中带着惊恐,已经有了退意。
陈湛伸手一压,按在她肩膀上,道:“别慌,轮不到咱们动手,先说说。”
韩天歌冷静下来,轻声传音:“《混元魔经》和《黄庭圣经》作为圣教两大秘典,其中各种武功多不胜数,我如今使用《摧心掌》《螺旋九影》皆是《黄庭圣经》中的下位功法。”
陈湛疑惑道:“下位功法?”
“没错,两门秘典武功极多,总体分为上、中、下,三位功法。其中上位功法威力最强,几乎举世无敌,但也极为严苛,修炼条件和进境皆难上加难。”
“与之对应,中位、下位功法,便简单许多,所以门中弟子多修中下功法。”
“严铁石的《玄阳锻血术》便是残缺黄庭经中位功法,所以他即便进境缓慢,也觉得合理,修炼十几年不肯放弃。”
陈湛大概明白为何韩天歌慌张不已,笑道:“所以...《龙蛇魔铠》是?”
“没错,混元经的上位功法!”
“即便他不是自己修成,而是借助舍利之力,激发魔铠,但也不重要了...”
“魔铠一成,先天境就是蝼蚁,教中典籍记载过,两百年前教中一位法王修成魔铠,魔铠可以用死者鲜血补充自身,力量几无穷尽。”
“他一人独战三大通玄,对方一死二逃,先天境一碰就碎了...”
“而那法王...才先天极境!”
韩天歌说到此处,不再多说,后退两步,与陈湛打个手势,意思很明显。
先撤!
但陈湛摇摇头,淡淡道:“我看他这个龙蛇魔铠未成啊,只有蛇,没有龙形。”
而那边,屠魂法王已经开始屠杀!
他特意等十八个先天武僧结阵,《金刚伏魔真术》再起,金色内力交织,汇成佛手。
一掌奔着屠魂法王拍下!
屠魂法王静静站在原地,就等佛手落下,轰然炸碎一片青白地砖,一个大掌印出现在宽阔场中。
炸起的废墟和尘埃当中,传出一句话:“伏魔真术,难伏魔焰!”
“轰!”
红影骤然从废墟当中闪出,瞬间跨越几十丈距离,冲入十八个武僧当中。
屠杀!
明明是先天境高手,但在屠魂法王的速度之下,完全无法还手,身形闪烁一下,便夺走一人性命。
杀得兴起,屠魂法王周身黑红色流水更是兴奋,仿佛在吸纳所过之处的鲜血,壮大自身。
在场无不惊骇,躁动之中更多人往外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屠魂法王那边,但陈湛注意到,玄空和尚拖着一身伤势,走向坍塌一半的大雄宝殿。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方生,通玄!
十八位先天武僧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黑红色的魔铠气流贪婪地吸纳着鲜血,屠魂法王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两米高的身形在广场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后天武僧惨叫连连,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诸位武林同道!魔教妖人凶残至极,若任由其肆虐,日后江湖再无宁日!还请出手相助,共诛此魔!”
圆觉手持锡杖,奋力挡开一道屠魂法王身上逸散的魔劲,锡杖上的铜环叮当作响,他肩头已被魔气灼伤,焦黑一片,却依旧高声呼救。
圆灭则双手紧握降魔杵,护在玄和与法源身前,他面色涨红,内力催动到极致,金色内劲在周身形成薄薄一层屏障,抵御着四处逸散的魔气:
“沈大人!魏大人!魔教乃朝廷钦犯,屠戮佛门弟子,形同谋反!还请二位大人出兵,联手除魔!”
玄和双臂尽失,气息奄奄,靠在圆灭身后,艰难开口:“老衲愿以佛门三宗百年基业立誓,今日若能除魔,佛元舍利任凭朝廷处置,三宗弟子也愿听候朝廷调遣!”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一片沉默,以及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在场的武林人士本就为舍利而来,如今舍利被屠魂法王掌控,魔铠之威又如此恐怖,谁也不愿为了佛门拼上性命。
众人纷纷效仿之前离开的人,或假意惋惜,或干脆一言不发,领着门下弟子迅速下山,生怕慢一步便被屠魂法王盯上。
眨眼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只剩下佛门残余弟子、锦衣卫、东厂番子,以及始终站在角落的陈湛与韩天歌。
韩天歌看着不断撤离的人群,心急不已,这龙蛇魔铠一旦屠杀起来,能从血雨当中补充力量,而且佛元舍利当中有多少力量,谁也说不准。
她手心冒汗,心中退意渐浓,即便这些人拼死留住屠魂法王,舍利或许也被屠魂法王用废了。
不过陈湛却稳如泰山,他目光落在沈通与东厂大当家魏超身上,面具下的眼神意味不明,丝毫不见要走的迹象。
沈通与魏超此刻却是如坐针毡。
他们身为朝廷势力,若是眼睁睁看着魔教妖人屠戮佛门、横行无忌,回京之后必定无法向上面交代。
可若是下令出手,屠魂法王连十八位先天武僧都能轻易屠杀,手下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恐怕也只是送命而已。
都是跟自己多年的手下,谁想做无谓牺牲?
“魏大人,你看此事如何?”沈通悄然靠近魏超,压低声音问道。
魏超身形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沈大人,这魔崽子太过凶悍,硬拼得不偿失。咱们的人不是来送死的。”
“可咱们不能退啊。”
沈通面露难色,“此事闹得这么大,广源寺就在京城附近,若是传出去,说朝廷怕了魔教,颜面何存?”
魏超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广场上残余的佛门后天武僧,阴恻恻道:
“佛门不是还有人吗?圆觉、圆灭也是先天中境,让他们先顶着。咱们的人布防四周,堵住那妖人的退路,等他杀累了,或者佛门弟子耗尽了他的力气,咱们再伺机出手。”
圆觉与圆灭见朝廷势力并未出手,只是围而不攻,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他们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后天弟子,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在疯狂屠戮的屠魂法王,眼中满是绝望。
“圆灭师弟,护住玄和、法源两位师叔先走!”圆觉咬了咬牙,锡杖一挺,便要冲向屠魂法王。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
屠魂法王似乎终于杀腻了后天弟子,目光转向圆觉与圆灭,黑红色的魔铠气流翻涌不定,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佛门秃驴,一个个送上门来,正好让本座的魔铠大成!”屠魂法王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砖便应声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韩天歌再次低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的魔铠吸纳了这么多鲜血,已经越来越强了!”
陈湛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魔铠的黑红色气流,淡淡道:“急什么?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大雄宝殿,玄空和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废墟之中,只留下一道血痕,延伸向殿内深处。
玄空钻入倒塌一半的大雄宝殿,走到倒塌的佛像旁。
挥手扫开一片废墟,启动机关,地上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玄空进入其中。
殿外。
圆觉锡杖刚递出半尺,屠魂法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黑红色魔铠裹挟着腥风,看似缓慢的一掌拍出,却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势。
圆觉只觉一股恐怖的巨力迎面撞来,手中锡杖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他运转内力护体,但发现魔铠上那一爪,根本无视他的内力阻隔,他的内力和身体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噗嗤——”
屠魂法王五指如钢爪,轻易穿透圆觉的僧袍与胸膛,一把将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抓了出来。
魔铠表面翻涌的黑红色气流瞬间包裹住心脏,炙热的温度让心脏滋滋作响,鲜血蒸腾成白雾,被魔铠尽数吸纳。
圆觉双目圆睁,生机飞速流逝,身躯软软倒下,死不瞑目。
“师兄!”
圆灭目眦欲裂,却被几名后天武僧死死拉住。
圆觉想要拖住屠魂法王,但死得太快,他们护着气息奄奄的玄和、法源,刚退出去数步,便被屠魂法王的目光锁定。
对上冰冷嗜血的目光,让众人心头发寒,脚步为之一滞。
广场上的武林人士见状,更是亡魂皆冒,撤退的脚步愈发急促,生怕被这魔神般的人物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