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好靠近胡同墙边,探手一抓,直接将墙上松动红砖抓碎,借助力道翻墙要走。
陈湛这边距离虽远,但手中链子枪可是远程兵刃。
“走?试试自己的枪!”
链子枪呼啸而出,
陈湛不懂链子枪的技巧和招式,完全当做飞标用,就是稳准狠。
枪尖滑过几丈距离,“叮!”的一声,扎在墙头,于青子腰侧滑过,并未扎中。
他以为陈湛没玩过链子枪,没有准头,也很正常。
墙头上踏步要走,随即却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一枚枪头,扎到后背上!
“妈的,忘记了,今天带的是双头枪!”
陈湛确实失了准头,玩链子枪的高手,都是出一头,另一头在手里控制,抻、拉、旋。
但双头齐出,由于链子太长,太重,会在空中改变偏移方向。
却好巧不巧,一枪扎在墙头,惯性带着另外一头枪扎到了青子背上!
“嘶~嘶~!”
青子虽然心中懊恼,却不敢有一瞬停留,强行向前一跳,枪头从背上撕裂出来,伴随着不少血肉落地,强忍疼痛过墙跑了。
陈湛没追,因为青帮的人又围上来了。
这些人分别堵在巷口,不敢上前。
巷子里血腥味太重,死的三个人也各种惨状,陈湛身上也有不少血,一副狱血魔神的样子。
余光一撇,巷口鱼贯而来三个中年,衣服是缎面绸子,腰间鼓鼓囊囊。
根本没等对方掏枪,陈湛翻身过墙,往另一侧胡同而去。
胡同之中,若能翻墙,便四通八达,根本堵不住。
陈湛直接从墙头纵跃,跳到另外一个墙头,身如灵猿,快的不可思议,眨眼没了踪迹。
若是不想着反杀,只有同级高手才能跟住大拳师。
陈湛此刻体会到了程廷华当年的感觉,愈发确定,程廷华当年之死,必然有猫腻。
当年的程老爷子,穿街过巷,隐于暗处,突然出现杀洋鬼子,足足杀了一个月之久,都没人能奈何。
突然一日被十几条枪打死,那种拳术大师,怎么可能被十几人围住不知道?
陈湛如今都能感受到方圆十几丈的动静。
除非都是顶级高手,但那怎么可能?
洋鬼子哪来的这么多高手,还都拳法枪法通练?
第三十二章 该吃饭吃饭,该杀人杀人!
陈湛甩开追兵,压低帽檐,从广东路进入英租界范围。
租界之间倒也没什么人把守,不过租界之中洋人是有开火权的,一般没人在租界里大动干戈。
所以虽然青帮和日本人进入英租界,但会收敛许多。
陈湛上了通缉令,公董局和巡捕房都已经下了令,只不过批捕力度不大。
真正上心拼了命抓人的只有日本人和袁白二人。
陈湛本计划改易命数过后,有足够寿命,便离开津门,南下找孙禄堂再学点真东西。
但这番被追杀下来,他改变主意了。
该吃饭吃饭,该杀人杀人;该杀的人要杀,该死的人要死。
津门的水已经浑了,不如再添一把火,让薪柴更多些,火更旺些。
陈湛走在街头,各色人种之中,还是华人居多,戴着草帽有点突兀,但也没人管。
租界之中自然也有青帮眼线,人力车夫在任何地都有,是最好的眼线。
陈湛的样貌都印在脑中,一看到便小声交头接耳,趁着拉客人互相传递消息。
陈湛无奈,财帛动人心,而且这群人并不知道是日本人要抓他,也不知道自己敬重的青帮大佬早投奔了日本人。
他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杀光。
这是一种局限,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沿河走了一阵,身后跟着的人愈发多了,陈湛也不在意,在这没人敢动手。
因为一抬头便是“利顺德饭店。”
1863年,由英国牧师约翰?殷森德兴建,如今可是华北最知名的酒店之一,如今各国政要来到津门都会下榻此处。
维多利亚时代的装潢,精致典雅。
门口光是持枪的英国卫兵,左右两侧各站五个。
随时警戒四周。
这种情况下,身后之人心中再急也不敢动手,这一千大洋,有命拿,没命花。
陈湛不多做停留,从利顺德后身一抹,无影无踪。
追踪之人懵了,四下看了半晌,四通八达,不知道怎么追。
而陈湛手中揣了一份顺来的报纸,转入一处佛堂。
“居士林。”
居士林去年才将地址迁到此处,背后是北洋政府的大人物,同时对方也是佛教徒。
建筑恢弘,佛堂山门位于南端,山门为砖石结构,上方悬挂着匾额,“居士林”三字。
坐北面南,大雄宝殿内空间开阔,正中佛台上供奉着毗卢铜佛,该佛为元朝紫铜铸成,重千斤。
左右两侧供奉其他佛像,观音菩萨、地藏菩萨等。
佛坛前设有供桌,用于摆放香烛、鲜花、供品等,地面铺设着青砖,殿内梁柱上悬挂着名人题写的匾额和楹联,可见来此都是身份尊贵之人。
佛堂大门洞开,不过没人出入。
今日不是讲经、法会、佛会之日。居士林从来不对所有人开放。
佛,不渡普通人。
陈湛只看了一眼,快步走过。
居士林占地很大,绕着佛堂走了一圈,大概看清诸多恢弘建筑用处。
大雄宝殿两侧配东西两殿,庭院很大,连接后院僧房、斋堂、经阁和讲经堂。
陈湛离开居士林,找个暗处蹲伏两个时辰,待天黑,再度返回。
站在居士林后院后门,平日都是运输食米蔬菜所过,如今深夜也没动静,不过偶尔有人走过,声音很轻。
陈湛听了半个时辰,总结出规律,居士林有人巡夜,大概一刻钟一次。
这年代穷人太多,半夜潜进佛堂,想盗取一些饭食的不在少数。
和尚们抓住便要毒打一顿扔出去,能杀鸡儆猴,但无法杜绝。
脚步刚刚走远,陈湛腾身一跃,单手墙沿一撑,轻轻落地,没有一丝响动。
居士林不养动物,没有老狗,完全没人知道他已经潜入其中了。
居士林的后院很大,僧房多,客房也有不少。
毕竟是给达官贵人准备的佛堂,有些外地来的参禅礼佛,很多人不愿意住大酒楼,只喜欢住这种臆想中的佛门圣地。
仿若诚心礼佛,便能洗清罪孽。
殊不知,谁身上罪孽更多,还保不准。
陈湛隐于暗处,找了个石子,奔着远处庭院中的竹桶掷出,“咚!”
一声轻响,引起两个巡逻僧人注意。
陈湛就在轻响的瞬间,推开一扇客房,急速钻入其中,再将门关上。
因为开门关门必然有声音,他武功再高也无法避免,所以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
果然无人发现他。
独栋厢房,房内布置,不可谓不好豪华。
“一明两暗”开间,一间主厅、两间内室,紫檀木桌椅、悬挂高僧和文人字画。
雕花拔步床,米白锦缎被褥,绣暗纹莲花,檀木桌上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古籍经卷,博古架。
陈湛看的啧啧称奇,端的好享受之地啊。
这哪是佛门净地,这是佛门享受地。
据说南方还有更为夸张的佛寺,专设“权贵专属院。”
杭州灵隐寺,因靠近南京、上海,常接待军政要员,其“云栖精舍”为独立院落,室内陈设紫檀木家具,挂有太虚大师题字匾额,庭院植有罕见的金桂,专供秋季权贵暂住赏桂。
甚至寺院专门会安排知客僧专职对接,同时允许权贵自带仆从在耳房待命,负责饮食、起居等贴身服务。
陈湛心中冷叹,
金楼是“销金窟”,这居士林便是“权贵林”?
心安理得在屋内休息,陈湛丝毫不担心有人打扰。
没有贵客会在这个时间上门,只有他这种恶客。
借助一丝月光,陈湛打开手中报纸。
上面赫然是自己通缉令,占了最大版面,比几天前可升级太多了。
罪行自然不必多说,依旧是那套罄竹难书的模板。
奖赏居然又加了五百大洋。
陈湛都想将自己交出去领钱了,这些大洋啊!
一块大洋,
能买二十多斤米面。
可坐人力车十次!
京剧名角梅兰芳的演出,可买一张二等票!
老城的四合院月租约两三块大洋,租界内的西式洋房,一间带卫浴的月租约十块大洋。
一千五百大洋,能活够那些帮众过一辈子好日子。
难怪让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