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一掌打在沈通身侧的梁柱上,“嘭!”腰粗的梁柱顿时崩碎。
“给我下通缉令!追杀令!捕魂令!”
三令齐出。
已经是锦衣卫最高通缉令,特别是“捕魂令”镇抚使才能动用。
含义是,地上地下,九幽黄泉,生死不论。
“是!...”
沈通一句话不敢说,撤出房内,裴千愤怒到了极致。
他刚刚猜到黑石的目的,还没想好如何处置,要不要上报给指挥使,转眼...
人没了!
不仅办事不利,刘一燝身上的秘密也难以追寻。
裴千沉默片刻,腾身离开镇抚司,直奔锦衣卫指挥使徐龙府邸。
京城南城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
陈湛一袭黑衣,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屋顶与墙角之间。
他脚下踏着八卦步,步幅极小,落地无声,周身气血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与夜色融为一体。
数百丈外,三道黑影挟持着昏沉的刘一燝,正不断变换方向,时而钻进窄巷,时而翻越院墙,显然是在排查是否有追兵。
“换了八次方向,倒也算谨慎。”
陈湛隔着数百丈距离,夜里漆黑,根本看不到,但他是靠听的。
这大明的江湖,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轻功步法,门外汉感受不到,但陈湛能通过步法频率,脚步轻重缓急,分辨不同功法的人。
一刻钟。
那三道黑影终于停在一家紧闭的铁匠铺前。为首的持剑男子抬手敲了敲铺门,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片刻后,铺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黑影迅速带着刘一燝闪身而入,门又重新关上,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陈湛悄然落在铁匠铺斜对面的屋檐下,藏身于横梁阴影之中,凝神细听。
他身体伤势没能痊愈,毕竟濒死之危,全身上下几乎碳化了,能活下来全靠一身气血强撑,丹田内气血神虎破碎,疯狂修补。
但他神意丝毫没受影响,甚至更上半层,五感敏锐到极致。
一个多月时间,他也大概明白这帮武林中人的神异之处。
那种体内流动的“内力”,作用是“增幅”。
内力流转到手臂,手臂力量大幅增加,流转到双腿,各种轻身功法施展,踏雪无痕。
而内功的练法,与暗劲相似。
都是通百窍,但区别是,暗劲通窍,之后能够透体而出,激发大穴,而内力练窍,是为了储存内力。
内功心法,能够不断壮大内力,百窍充斥内力之后,便可以冲击先天。
先天境,内力外放、凝成实质,剑气纵横。
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铺内的动静清晰传入耳中,铁器碰撞的脆响、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交谈声。
铺内,刘一燝被扔在冰冷的铁砧上,脑袋昏沉欲裂。
一名黑衣汉子拎着酒坛,撬开泥封,强行捏住他的下巴,将辛辣的烈酒灌了进去。
“咳咳—”
刘一燝剧烈咳嗽,酒水顺着嘴角流淌,没过多久,眼神便变得迷离,浑身瘫软,显然那酒中掺了东西。
持剑男子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盯着刘一燝:“不急,等老大来了再问。”
“这老刘头真能知道舍利的下落?”旁边一人问道。
“温玉衡是他最疼爱的门生,一年前从普陀山回来就辞官了,没多久就自杀了,全家上下一个活口没留。”
持剑男子沉声道,“黑石查了半年,只查到温玉衡从普陀山带回来一枚佛元舍利,他在京城只与这个恩师相熟,除了这位,谁还能知道?”
话音刚落,铺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灰袍、面容普通,两抹胡子很黑,很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屋内的三名黑石高手都下意识地躬身行礼:“参见转轮王!”
转轮王点点头,目光落在刘一燝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大人,醒醒吧。”
他抬手一挥,一股内劲破空而出,精准地拍在刘一燝的人中穴上。
刘一燝浑身一颤,人从迷茫中苏醒一点,但还是迷迷糊糊,看不清楚,脑子里也一片混沌。
“温玉衡从普陀山带回来的那枚佛元舍利,在哪?”
转轮王话语当中,更带着一股气息,让刘一燝眼神更加迷离。
“舍利?什么舍利?”刘一燝眼神闪烁,还在强撑。
“温玉衡自杀前,曾给你写过一封密信,你以为黑石查不到?”
转轮王语气陡然变冷:“他全家都死了,你以为你能活?那枚舍利不是你能藏得住的。”
“再灌摄魂汤。”
“咕嘟咕嘟~”一大碗的摄魂汤下肚,刘一燝很快神色更加迷惘。
“舍利在哪?在哪?在哪~”
“在...在,广源寺。”刘一燝颤颤巍巍说出这句话。
“嘭!”转轮王将他打晕,“先不要让他死。”
“是。”
转轮王转身刚要离开,目光一凝,指尖三枚“银扣”打出,泛着冷光。
“谁!”
银扣暗器将墙头打碎,墙后隐藏的人已经没了。
但转轮王速度更快,瞬间冲出铁匠铺,直奔城外而去。
陈湛在百丈之外,听着动静,慢慢悠悠从后面跟上。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枚枣核钉!
转轮王身如鬼魅,在黑夜当中快奔袭,寻着那刚刚消失之人的气息,飞掠到南城墙位置,停下脚步。
转轮王戴着兜帽,目光微眯,手摸两撮胡子。
他望向不远处:“不跑了?”
丁白缨从暗处走出,道:“先天高手,轻功太高,跑不掉了。”
随着她走出来,转轮王身后两个方向,又走出来两人,是丁修和丁泰。
丁修扛着长苗刀,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丁泰则是双手各持一把刀。
丁修道:“大名鼎鼎,先天高手,黑石转轮王!”
转轮王不转身,淡笑道:“只有你们三个?”
三人看似轻松,但却一直防备着,黑石转轮王不是普通高手,若能走,谁愿意正面对上。
“够不够,试过便知!”
丁白缨话音未落,三人默契同时抬手,三柄手弩齐齐扣动扳机。
“咻咻咻——”
九支铁箭带着破空声,呈品字形射向转轮王周身要害,眉心、咽喉、心口、丹田,箭簇泛着幽蓝,显然喂了剧毒。
转轮王冷哼一声,周身先天内力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铛铛铛”
九支铁箭撞在气墙上,瞬间被震得粉碎,铁屑飞溅如星。
他负手而立,兜帽下的目光带着轻蔑:“戚家传人,就这点手段?”
“动手!”
丁白缨一声低喝,三人同时拔刀。
丁白缨的五尺长刀劈出一道寒光,丁修的长苗刀横扫如电,丁泰双短刀交错成网,三道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
戚家刀法的精髓。
三人成军,刀阵连环,可挡千军。
转轮王身形一晃,避开正面刀锋,右手成爪,抓向丁泰的手腕。
他的爪法刁钻狠辣,指尖带着凌厉的内劲,想空手硬夺兵刃。
丁泰早有防备,双刀回环,“叮叮”两声挡住爪风,但被震得身形倒退,脚下踩着戚家步战的九宫方位,迅速退到丁白缨身侧。
丁白缨长刀顺势递出,刀势刚猛,带着雄浑的内劲,直逼转轮王面门。
丁修则绕到转轮王身后,长苗刀竖劈而下,刀风呼啸。
三人配合默契,刀阵时而收缩合围,时而扩散牵制,刀光如链,将转轮王困在核心。
“戚家军阵,有点意思。”
转轮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刀阵中穿梭。
他的身法飘逸灵动,远超三人想象,纵然刀阵严密,却始终无法伤到他分毫。
偶尔抬手格挡,内力外放,掌风与刀锋相撞,丁白缨三人只觉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戚家刀阵讲究的是刚猛协同,可转轮王的内力浑厚无比,每一次碰撞都能震得三人内息翻涌。
僵持片刻,转轮王终于不再留手,左臂猛地横扫,先天内劲化作无形掌力,拍向丁白缨胸口。
丁白缨脸色一变,长刀急舞,刀法密不透风,试图抵挡掌力。
“嘭”的一声闷响!
长刀瞬间崩碎,丁白缨被掌力震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滑出数尺。
“师傅!”
丁修、丁泰齐声惊呼,刀阵顿时出现破绽。
转轮王趁机欺近,右手五指成爪,抓向丁泰后心。
丁泰回身急挡,双刀交叉格挡,却被转轮王爪风锁住兵刃,猛地一拧。
“咔嚓”两声,丁泰的双刀竟被生生拧断,爪风顺势而下,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暗处疾射而出,掌风凌厉如刀,直拍转轮王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