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为首人剑锋蓝光暴涨的刹那,裴千已掠至半途。
他玄色劲装鼓荡,先天内气如涛浪般涌出,双掌交错成盾,硬生生迎上那道冰冷的剑势。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四下扩散,庭院中地砖应声碎裂,几株盆栽被掀飞出去,枝叶簌簌作响。
持剑男子面罩下的眼神一凝,没想到裴千的先天内气浑厚,玄元掌如金似铁。
他手腕翻转,长剑如灵蛇吐信,剑锋裹挟着幽蓝内劲,直刺裴千周身大穴,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裴千步法沉稳,掌法圆转如意,掌风与剑锋碰撞,迸出点点星火,两人身形交错,快得只剩残影,先天高手的对决,两人周身数米,狂风乱舞,无人能够靠近。
“速去!”
持剑男子一声低喝,左手屈指一弹,三枚透骨钉射向裴千面门,同时身形猛地前冲,长剑横扫,逼得裴千回掌格挡。
就在这转瞬之间,用飞针的杀手已祭出数十枚毒针,针影如雾,罩向大学士刘一燝。
裴千分心不及,黑影一闪,劲风扫过。
毒针尽数打飞。
身穿黑衣的男子现身,是东厂的人。
东厂大档头魏超!
那用刀的杀手则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贴着地面滑行,避开围上来的锦衣卫,直奔正厅内的刘一燝。
“杂家在此,还敢动手?”
魏超单手一挥,黑色内力爆发,震向杀手行进路线之上,
“嘭!”
厅内石板翻飞,杀手直接被震飞出去。
“又一个先天高手?算了先走!”
为首蒙面男一剑挥出,先天内力爆发,剑气横亘,逼退裴千,身形暴退。
三人一起窜入院子中。
一条彩链从天而降,三人攀上,临走还留下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别急,下次先杀你家眷!”
锦衣卫赶来围拢上来,已经没了踪迹。
“怎么来的如此慢!”裴千怒喝一声,对着魏超道。
两人早已经说好,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黑石的人出现,裴千正面抵挡,魏超暗处偷袭,两大先天高手,还能拿不下对方?
“你质问杂家?”
“哼,你以为黑石只有这么几人,你去后院看看,没有杂家暗中出手,刘大人妻女都死绝了!”
魏超语气丝毫不客气,虽然他没有官职,但却是厂公王安的左膀右臂。
别说是镇抚使,锦衣卫指挥使在,也不敢对王安不敬。
不过这是给皇帝办事,他虽不怕,但也解释了理由。
很快。
一群东厂番子,抬着后院尸体过来,足足七具尸体,都是后天高手。
加上厅内最开始死的两个。
九具尸体,解开蒙面一看,居然都已经毁容。
黑石的作风很严谨,买凶的江湖人,随便杀,根本不管,但内部人员几乎不可能被查到信息。
这么多年。
锦衣卫只查到黑石有几个高手,用刀、用针还有数人用剑,其中一个是先天高手。
至于还有没有隐藏高手,不得而知。
这里是镇抚使裴千做主,魏超冷哼一声带人离去。
惊魂未定大学士刘一燝,急忙去查看自己妻女,眼见无事才放下心来。
“刘大人没事吧?”裴千对刘一燝还是很客气的。
当朝大学士比他顶头上司官职还高,虽然是文官,但大明文官地位不低。
“唉,老夫受了些惊吓,无大碍。”
“可...你们抓不住这黑石,老夫早晚要死,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刘一燝有些失望,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引诱黑石刺客,居然被人家全身而退了。
裴千也没办法发作,确实是他办事不力。
“刘大人,如今陛下不上朝,不如您带家眷去我镇抚司居住几日。”
“黑石必杀令,从来都严格按照日期,距离一月内...杀您,只剩下五天,五天一过,对方便会放弃此事。”
刘一燝只能如此,他不顾自己也要顾及家人,但嘴上却道:
“只是放弃?你们锦衣卫抓不住黑石刺客?”
“...自然要抓,大人放心。”
刘一燝连夜带着家眷,住进了北镇抚司。
诏狱里的陈湛,也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气息。
裴千体内的内力,与沈通、丁白缨、凌云凯等人,简直不在一个量级。
不只是数量!
更多是质量和威力上的提升,如果那三人体内流动的力量是水,那裴千体内,至少是冰!
裴千一踏入到镇抚司,顿时感受到一股窥视。
目光一凝,神意散发出去,但又感受不到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陈湛:终于到我!
裴千感知半天,再也没找到那股子窥视的来源,北镇抚司灯火通明。
这些天他们日日轮值,不敢休息。
京城里裴千让沈通这个千户安排刘一燝的起居,所幸刘一燝并非京城人士,家眷不多,一妻一妾,两儿一女,住在北镇抚司也不算拥挤。
沈通安排好后,镇抚司内锦衣卫轮值人数倍增,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锦衣卫上万人,但大多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天南海北,沿海一带又派出几百人。
还有一部分在休假。
而且北镇抚司人手本就比南镇抚司人少。
裴千也懂,南北镇抚司虽然平日关系不算好,但这种时候还是要同仇敌忾。
“我会给指挥使大人禀报,调动南镇抚司的人来,你们不要起冲突。”裴千对沈通道。
“是,大人放心,此时危机,不会耽误大事。”
裴千打发走沈通,没有回值房歇息,而是转身走向了镇抚司深处的案牍库。
案牍库藏着京城大小官员的卷宗,从出身履历到门生故吏,无一不备,是锦衣卫最核心的机密之地。
案牍库外,两名值守的锦衣卫校尉见裴千前来,立刻躬身行礼,腰间绣春刀半拔,警惕地扫视四周。
“大人深夜查阅卷宗?”为首的校尉低声问道,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干涩声响。
“嗯,调刘一燝的全套卷宗。”
裴千迈步而入,神意下意识地扩散开来。
案牍库内堆满了高大的木架,卷宗按姓氏笔画排列,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墨汁的混合气味。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暗处还有两名潜伏的暗卫,气息沉凝,显然是后天内力的顶尖好手。
这是案牍库的标配,防止有人盗取机密。
校尉很快从西侧木架上取下一叠卷宗,封皮上写着“刘一燝”三字,墨迹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
“大人,这是刘大人的全部卷宗,从万历二十三年中进士起,到如今的大学士履历,都在这里了。”
裴千接过卷宗,指尖触及纸张,能感觉到些许粗糙的质感。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目光扫过木架上的其他卷宗,捕捉到一丝不一样。
刘一燝卷宗所在的木架,灰尘比旁边的要薄上一些,而且木架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匆忙抽卷时刮到的。
“最近可有旁人查阅过这份卷宗?”裴千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已经翻开了第一册。
校尉愣了愣,仔细回想片刻:“回大人,上月有南镇抚司的人来查过官员名录,但没说要查刘大人的卷宗。除此之外,只有归档的吏员动过,都是按规矩来的。”
“按规矩?”
裴千嘴指尖划过卷宗,没发现有什么痕迹,但这才是问题所在。
如果是吏员归档,南镇抚司的按规矩查看档案,不会小心到这种程度。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不再多问,沉下心翻阅卷宗。
刘一燝的履历很简单,寒门出身,凭科举入仕,一路谨小慎微,直到近年才升任大学士,看似没什么异常。可当翻到“门生故吏”一栏时,裴千的目光骤然一凝。
卷宗上记载,刘一燝在万历四十年曾收过一名门生,名叫“温玉衡”,是江南贡生,天资聪颖,深得刘一燝器重。
可在万历四十六年,也就是一年前,温玉衡突然以“身染重疾”为由辞官,从此不知所踪。
卷宗上只写了“辞官归乡,杳无音讯”八个字,再无其他记载。
这有些奇怪,但还不至于引起他注意。
这些年辞官的人不少,但有一点,官职六品以上,大明的案牍库中会有记载对方祖籍、家境、年龄等信息,
为的是后续再次启用。
大明的官员,辞官后再次起复,不足为奇,很多阁老都是如此。
但这位“温玉衡”,后续的资料,完全没有。
不知道是查不到,还是被人抹去了。
“不对劲。”裴千眉头紧锁。
刘一燝向来重视门生,温玉衡既是他器重之人,辞官归乡怎会杳无音讯?
刘一燝是有希望做到内阁首辅的人,亲信弟子不可能完全不管。